蘇誠解釋道:「經過模擬,當死者坐在斜面的水泥湖堤釣魚時候,如果扭動身軀,比如去側面拿自己包裹攜帶的食物和水時候,以當時死者所穿的衣褲,很容易造成側滑。」
許璇道:「不對,如果蘭克利用斜坡側滑殺人,一定會留下自己沒有和死者接觸的證據。」
「哇,老婆,你太聰明了。」蘇誠佩服:「是,是這樣的,蘇格蘭場排除了蘭克引導死者坐在錯誤位置上的可能。不過大菠蘿認為,十七歲的男孩殺人,還達不到天衣無縫的境界,而且還是他第一次犯罪。」
許璇道:「想摸哪?快點給姐姐我說答案。」
蘇誠道:「別急嘛……接下去的答案是:蘭克殺人。大菠蘿找到了魚線一點點證據,按照當時水流方向,大菠蘿認為蘭克魚線和死者魚線扯在一起,影像中蘭克是站立姿勢,應該是在大力拉扯,將斜坡的死者帶入湖中。有意思是,大菠蘿認為蘭克沒有具體的殺人計畫,他帶死者去了他熟悉的領域,進行他熟悉的運動,也許一開始只是想表明自己的優越性,這案子大菠蘿不敢下結論。」
「還有嗎?」
「有,我下結論了,我認為是意外加道德犯罪,蘭克確實是約自己好朋友也就是死者去談判,他們的友誼是從小一起釣魚衍生的,符合蘭克說的最後一次和死者釣魚,結束和一個十多年好朋友的友誼。死者是意外滑落,有可能是魚線的原因,但是我不認為一個物理基本考個位數的高中生,能利用魚線拉扯的力量去殺人。不過最後蘭克不是救不了死者,而是放棄救死者,有能力而不救。不屬於刑事犯罪。」
許璇手放開蘇誠的肩膀:「那麻煩你這個案件也下個結論,不過我要證據。」
「憑什麼,這種案件很難有證據的。」
「難道你不願意在我面前展現下你的才能?」
「色誘,我要舉報。」蘇誠道:「行,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聽你說完案件細節,我一點底都沒有,我儘力。我們首先要做一件事,先證明後母是一位不稱職的母親。」
「鄰居,老師……」
「不,絕大多數人對後母這個職業都帶有有色眼鏡,他們會從主觀上去臆想可能沒有發生的事情。比如我們以後孩子挑食,我就慣著,你工作忙,他痩了,鄰居們會說,男人就是不會帶孩子。假設我和你離婚,找個漂亮的新老婆,她有個孩子,孩子瘦了,鄰居們就會說,後爹就是後爹。」
「很有道理。」許璇點頭,道:「對了,我有個觀點要先告訴你。」
「什麼觀點?」
「我這輩子不會離婚。但我可以接受喪偶。」
「……」蘇誠道:「我們先去拜訪下法醫。」
……
在蘇誠的要求下,法醫重新對小女孩進行了屍檢。第一次屍檢很簡單,先查藥理,再查死因。這次,蘇誠要求法醫對傷痕進行檢驗。
法醫是水盼盼,曾經暗戀木頭左羅的那位已婚的漂亮女法醫。左羅不在,水盼盼也沒有額外說什麼,對蘇誠要求沒有任何不滿,很認真的勘察小女孩屍體,蘇誠現在是大名遠揚,上級有命令,儘可能的配合蘇誠的工作。
「燙傷。」水盼盼指左手臂的一塊傷疤:「溫度不會很高,應該是開水溫度,爐灶溫度之間。小腿幾道傷痕是死前三天之內,用軟物,類似繩子,鞭子,或者是軟衣架抽打造成的傷痕。」
水盼盼道:「這麼狠,只有後娘能幹的出來。」
蘇誠對許璇道:「作為一名警務人員,法醫,竟然也會憑藉本身對後母這種厭惡情緒而下結論。」
許璇提醒道:「水法醫,你不能下結論,辦案人員容易被你誤導。」
水盼盼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是很氣憤。」
蘇誠道:「為什麼氣憤?她未必是後娘殺的,而且就目前屍檢證據,無法證明後娘虐待過小姑娘。」
水盼盼道:「可是,還有鄰居,老師的口供。」顯然作為一個母親,水盼盼知道的太多了。
「所以第二步,要走訪這些鄰居,老師,還要提審後母……說實話,這種活我不愛干。」最討厭就是走訪了。不可否認,即使擁有先進犯罪實驗室的美國警察,傳統刑偵力強大,代表最先進刑偵理念的蘇格蘭場,有七成以上的案件的偵破都和走訪有直接關係。
……
走訪過程就不說了,審訊中,後母詳細對證人提出的問題進行了回答。比如,孩子自己吃飯一個星期,是因為她真的病了,她和她的兒子因為皮膚傳染病原因,去醫院治療,她不和女兒說明的原因是,兒子是二年級,女兒是一年級,如果告知事情,因為規矩,兒子和女兒都會很麻煩,因為學校會要各種的治療報告。至於沒開家長會,情況也是一樣的,全校一起舉行家長會,後母認為二年級的功課比一年級的重要,所以只參加二年級兒子的家長會。由於他們是重組家庭,老師們並不知道後母兩個孩子都在學校上學。
還有小腿上的傷痕,後母承認是她用衣架打的,但是打她是因為她撒謊,每次幹了壞事,都說是哥哥乾的,一次講道理,兩次講道理,後來小女孩還會頂嘴,實在火大情況下才打了小女孩。這一點,小女孩的生父證實了。
似乎現在後母不是大家所想的那種後母,許璇要結束審訊時候,一直沒開口的蘇誠道:「我最後有幾個問題。」
「請講。」
「第一個問題,你說你家長會只參加了自己兒子的家長會,是因為二年級的學業比一年級重,並且兒子成績不太好的緣故。」
「是的。」
蘇誠道:「但是我不理解,你為什麼沒和一年級的老師說明自己沒參加家長會的原因?」
「這個……」
「第一個可能,你忘了,你根本就不在乎小女兒。第二個可能你故意忘了,因為小女兒成績很好,在學校很得老師喜歡,並且特別招收一年紀的她進入了學校合唱團。要讓老師對孩子看法降低的最好方法是,家長不作為,老師畢竟也是人,在平時上課時候也會有一些傾向。第三個可能,你本打算告訴一年級老師原因,但是因為以上兩個原因,你就當作不知道。因為你的丈夫是一名工程師經理,出差在外的工作屬於保密,不能攜帶手機,所以老師一直不知道真相。」
後母想了好一會:「好吧,我承認我覺得兒子更重要。另外不和老師說明不是你們想的原因,而是因為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兒子是重組家庭。」
蘇誠道:「第二個問題,我看了你提供的醫院報告。猩紅熱。這種病一般一到兩周在有效治療下,可以治癒。但是按照我的醫學知識來說,猩紅熱的傳染性非常強,為什麼小女兒沒有被傳染?」
「因為她沒有癥狀。」
「呵呵,是嗎?大人的咽喉炎,扁桃體發炎時候,如果小孩感冒,有一定機率讓小孩得猩紅熱。根據衛生部門的規定,一旦確診你的小孩是猩紅熱,那所有和他接觸過的人,特別是小孩,都要進行隔離觀察。而你在報告中,卻說自己和兒子獨居,並且因為是周末,兒子發病只和自己接觸,你送兒子去醫院後,你就進入了隔離觀察的名單,你打電話給自己女兒說自己和哥哥去外地,告訴她哪裡有錢,讓自己買吃的,照顧好自己。你就沒有想過,女兒可能也被傳染了猩紅熱嗎?」
「……」
「我發現你存在很矛盾的人格,你能不能和我解釋一下。」
後母沉默許久,道:「你們年輕人根本不知道後母有多難做,誰都懷疑你在虐待別人的孩子。剛開始我想取得她的信任,也將她當自己孩子看。但是她的生母教育她要防備我,她的姥姥,姥爺,鄰居,甚至是小賣部的老闆,經常問她我是不是虐待她。而她就在這樣情緒中把我當成壞人,一年級第一次家長會我老公參加的,回來質問我是不是虐待他女兒,天地良心,我對她和親閨女沒兩樣。但是女兒畫的圖卻說,我是白雪公主的後母。」
「她在那些人開導下,開始和我頂嘴,我生氣給了她一巴掌,她告訴親媽,親媽街上攔住我,帶人打我。我真是一肚子冤水,所以我也看開了,愛怎麼就怎麼著,我不把你餓死就行。比如每天梳頭,女生頭髮容易打結,一梳頭就哭,罵我是後娘婆,我知道這個詞是誰教的,我也聽之任之。不想管,心累,沒當過後娘的人,不知道後娘有多難當。」
後母:「出事那一天,我不想帶她去新房,但是我老公出差前說,新房有她一部分,帶她去看看。我就問她去不去,她說去,那就去了。我承認我當時根本沒管她去哪,我只是叮囑了一句,不要靠近窗戶。你們不會理解,你用真心想去換一個孩子的信任,最後得到的是卻是惡毒的稱呼,心已經涼了。我不怪她,是大人教她這麼做這麼說,特別是她親媽,在她形容中我就差沒吃人了。所以我也不想管她,畢竟不是自己孩子。」
許璇道:「你說你不想管她,可是在出事前幾天你仍舊打了她。」
「她親媽問她,說家裡的錢放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