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羅看視頻中的陸任一,站立在殯儀間台階別,不停的抹額頭上的汗,盯著新來的每一個人的臉,努力剋制內心緊張和人握手,交談。附近殯儀間放一串鞭炮,嚇的陸任一險些呼叫增援。
「你會不會太過分了?」左羅問。
「他欠我五十萬。」蘇誠笑眯眯:「你去路上隨便拉個人問,有人吞了你五十萬,看他會有什麼反應……再說,我也不是無的放矢,這是我對高卉還有唐春側寫報告挖的坑。首先是唐春,這是個老油條,高局和高卉有過節,偏偏這時候死了,他肯定疑心有詐。將心比心,我這樣的人肯定會懷疑的。」
蘇誠道:「第二點是高卉的性格,高卉性格從在醫院挑釁你就可以看出是張揚型的人,這種人通常都喜歡冒險,他們最喜歡通過冒險戰勝看起來難以戰勝的對手。高局是高卉的心病,無論高卉是不是理解高局當年的行為,就高卉性格來說,她一定會來。只是不知道是帶了炸彈來的,還是帶了惡毒的言語來的。我個人更偏向高卉會侮辱屍體。」
蘇誠道:「既然這樣,我不僅要滿足唐春老狐狸,也要滿足高卉的冒險心態。如果唐春偵查,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話,唐春同意高卉參加葬禮可能性只有20%。如果唐春偵查,發現異常,並且自認為風險可控,那麼唐春同意高卉參加葬禮可能性超過70%。」
左羅道:「所以你需要陸任一表現出緊張?」
「不用表現,陸任一這菜鳥嚇一嚇就可以了。陸任一隻是個引子,最關鍵是隔壁特警小組,這個小組要掩飾的非常好。」
左羅一愣:「你意思是讓唐春發現隔壁是特警,是警察布置的陷阱,唐春才可能破壞陷阱,讓高卉達成心愿。如果特警小組掩飾足夠好的話,那唐春沒有發現破綻,那就可能不會出現?」
蘇誠道:「原則上是這樣,但是能力上不是這樣。特警是退伍軍人組成,沒有卧底的經驗,五名特警的表演能瞞過唐春,那唐春早就已經落網。所以我交代特警小組,使勁演,甚至昨天晚上聘請了藝校老師,通宵教他們學習表演藝術。」
左羅反問:「我怎麼不知道?」
蘇誠道:「左羅,我們七組現在就四個人,如果連這種事我們都要去操心,那還辦什麼案件?打個電話個許璇,說明要求,她會搞定的。」
左羅再反問:「許璇願意幫你打下手?」
蘇誠想了一會:「聽起來似乎不太願意,我就說,左羅讓我轉告你,破不了案呢,就要幫助能破案的人。她一聲不吭把電話掛了。」
「……」左羅看蘇誠:「為什麼借我名義?」
蘇誠道:「你還沒習慣背黑鍋嗎?」
「當然沒有。」左羅怒。
蘇誠點頭:「你遲早會習慣的。」肯定要有人背黑鍋,從近期星火種子特別調查令,到最後真相大白,處處有鍋,還好調查順利,最後只背了個禍害本地企業的鍋。再看之前的案件,都是蘇誠出主意,左羅冒背鍋之險做事。鬼團喜歡左羅這性格,蘇誠也喜歡。諸葛亮比馬謖好當,諸葛亮算計失敗,砍了馬謖就行,絲毫不影響諸葛亮的英明神武。
左羅無語,看視頻:「現在是20號下午一點,如果會來,什麼時候來?」
蘇誠道:「今天不會出現,明天和後天這兩天時間,就以唐春的謹慎來看,我偏向後天。不過……」
「不過?」
蘇誠靜靜想了一會:「如果我是唐春,為了幫助和保護高卉,我會犯案。」
「……」左羅看蘇誠:「也就是這個坑是以犧牲無辜人性命為代價?」
蘇誠慢慢點頭:「確實,如果沒有葬禮和我們布置,這個無辜人可能不會死。但是如果沒有葬禮,我們無法短時間內抓到人家尾巴,會有更多人遇害。」
左羅看屏幕,點煙,好一會道:「你不應該說出這種可能,你是在考核我嗎?」
蘇誠微笑,道:「只是可能而已。」
「我不會有精神負擔的。」
蘇誠反問:「假設是真實呢?還記得我問過你的博弈題嗎?兩條鐵軌,火車朝A鐵軌而去,鐵軌上被捆綁了五個人,你這時候有一次機會改變鐵軌方向,讓火車行駛到B鐵軌上。但是B鐵軌上捆了一個人。你要怎麼辦?」
左羅反問:「我和方凌都不會游泳,掉河裡,你會游泳,你只能救一個,你救誰?」
「方凌。」
「為什麼?」
「她是年輕漂亮的姑娘。」有什麼問題嗎?
左羅想了一會:「馬局和局長一起掉河裡。」
蘇誠回答:「馬局,因為馬局體重比較輕,救馬局我生存可能性比較大。」
「你贏了,鐵軌,你怎麼選?」
蘇誠大笑,站起來走向自己的房間,不理會左羅這麼白痴的問題。
左羅無奈嘆口氣,沒錯,蘇誠動不動鐵軌,完全是看鐵軌上誰和自己關係好。對蘇誠來說,道德博弈沒有意義。左羅開始想,自己會怎麼選呢?作為警察,如果不動鐵軌,那麼五個人就會死,動了鐵軌,原本不應該死的那個無辜人就會死。
電話震動聲音打斷了左羅思考,接電話:「喂,宋凱。」
宋凱道:「最新視頻,這視頻是境外伺服器,有點麻煩的是,連接到視頻就會被種木馬。」
左羅道:「對方這樣就知道有誰在觀看視頻,是嗎?」
宋凱回答:「是的。」
左羅道:「轉過來……蘇烏鴉,有視頻了。」
蘇誠拿了紅茶從自己房間出來,拿著杯子坐沙發上,視頻質量一般,電腦中是一個洗手間,破敗的洗手間,面積大約二十平米,可以看見一個坐式馬桶,地板是小塊廉價的瓷磚,地面上有水,也有血跡。
視頻主角是一家人,一個三十多歲的英俊成熟的男性被粗大金屬狗鏈捆了左腳,固定在馬桶邊牆壁扶手。一位女性,三十不到,懷中有一個嬰兒,她和男性一樣,左腳被狗鏈固定在馬桶對面牆壁上。
兩人都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視頻定格,還是兩人處於昏睡狀態,或者已經死亡。
蘇誠道:「不太好哦。」
「什麼不太好?」
蘇誠解釋道:「這種捆綁密室遊戲,一般都要自殘。」
左羅道:「要斷腿?」斷腿就可以逃跑。
「斷腿要有工具,我不知道。」蘇誠道:「我認為這個遊戲一定很血腥,希望一組能儘快找到這個地點,這男的有點面熟……沒錯,馬興,在美國陪伴老婆月子期間出軌的馬興。」
蘇誠拿左羅手機上網,原來馬興出軌遇見了形象公關,於是和妻子一起在前天晚上趕回A市,準備明天上午召開新聞發布會。十有八九是馬興老婆要在公開場合為自己老公說話。沒辦法,馬興是明星,老婆雖然很漂亮,但是只是個普通人。
「有意思,女性出軌,男人通常都不能忍。男性出軌,很多女性能忍。錢啊,節操神馬在你面前都是浮雲。」蘇誠感嘆一句,轉口問道:「這直播可以直接關閉嗎?」
左羅回答:「可以。」
說話間,死神面具出現在鏡頭中,他雙手舉了一張紙到鏡頭前,上面寫著:「伴隨直播的進行,會解鎖更多攝像頭。」然後離開鏡頭。
蘇誠欣賞鼓掌,道:「牛啊,我喜歡。」唐春直接綁架了警察,通過一個場景來找人是相當難的。用技術手段來說,要通過聲音,光線等外部細節來確定方位。攝像頭越多,提供的信息就會越多,定位的可能性就增加。如果警察關停伺服器,那隻能得到一個攝像頭的信息,肯定無法解救被綁架者。
開始給警察出題了,這就會讓視頻的觀賞性直線上升。蘇誠拿翻蓋手機撥打電話:「計畫可能提前,高卉今天也是有可能來的。」他通知葬禮的陷阱,他已經看出這次綁架不會在短期內了結,蘇誠好奇的是,唐春怎麼調動觀眾情緒耐心看直播呢?
與此同時,技術科忙瘋了,他們搜索畫面的每一點細節,甚至連瓷磚顏色,年代,馬桶型號等等都要進行全面的分析。甚至通過洗手台的瓷磚反光,來查探房間未在視頻內的區域是什麼。
第一個是壞消息,不是自然光線,而是人造光線,這樣就無法定位大概方向。
第二個壞消息,這攝像頭精度不是高,而且懷疑場景被修改。
在建材市場,一輛汽車飛奔而來,緊急剎車,思南和一名刑警下車,闖入一家店鋪,拿出手機問:「警察,有這種瓷磚嗎?」
店員接過手機看了一會:「這瓷磚早沒生產了,九十年代的瓷磚。」
「九十幾?」
店員招呼一名老師傅,老師傅幹了幾十年的泥水工,接過手機看了一會:「九十年代後期出現的瓷磚,一般用在公共廁所。」
思南收了手機,老師傅抬手,又拿過手機,看了一會洗手池:「這洗手池的設計應該是03流行的風格……洗手池凹進去了一些,讓人更好靠近水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