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璇答非所問:「思南有個侄女,給思南出了一道題。侄女今年十三歲,是一名游泳愛好者,她問思南,假設她看見有小孩掉到河裡,附近沒有人,她應該怎麼做。思南就問她,你有把握把小孩救上岸嗎?侄女回答說,沒有完全的把握。思南再問她,你認為以自己能力救人被一起淹死的可能性有多高?侄女回答說,20%。但是我有50%的把握救起小孩。並且說,學校教導去找大人,打電話報警其實都是假的,溺死的時間超過6分鐘,就會對腦細胞起到不可逆的傷害。」
蘇誠很感興趣問:「思南怎麼回答?」
許璇道:「思南不會回答,就把問題推給了我……我現在把問題推給你。」
「你一定以為我會說,別人家孩子死再多也不關我的事吧?」
「難道不是?」
蘇誠想了一會:「對於自殺的人,我是不會冒1%的危險去救他。但是面對需要被幫助,而只有我能提供幫助的人,20%的風險我可以承受。這也是人自私的想法,我的自私想法很簡單,我如果不救,我內心會愧疚。相反,我救了,成功了,內心會喜悅。前提是我沒有老婆孩子,否則就不是20%的風險,等於我老婆孩子都要承受20%的風險,那我是不幹的。」
許璇沉思一會,點頭:「不錯,你的答案我比較滿意。」
兩人就這些問題開始交換意見,這很難想像是互有好感男女單獨在一起談論的話題,但是他們都不是一般人。他們正在理智的交流自己內心的三觀,真實的看法。很多時間,男女戀愛時,會簡單把自己的三觀代替對方的三觀。自己認為這樣是對的,對於情侶的否認,表現出不可理解和驚訝,他們很可能採取堅持自己立場來逼迫對方接受自己立場。這也是為什麼,更多交流的夫妻婚姻越牢靠,冷暴力最破壞情侶感情的原因。
蘇誠和許璇的感情如同炭火,不夠明亮,不夠熱烈,但是會慢慢的蔓延,當然,前提是沒有冷水。冷水澆滅不了熱火,甚至導致熱火更加旺盛,但冷水很容易澆滅炭火。
……
許璇是早上八點才離開,她昨天晚上就在隔壁病床上睡了幾個小時,倒不是因為聊天很晚,而是回家回宿舍太遠,一早就要上班,她正在刑警查詢一起綁架案。
蘇誠喜歡看許璇扎頭髮,口咬了皮筋,用雙手梳頭,然後扎在一起。許璇也知道蘇誠在看自己,不緊張不臉紅,感覺很舒服,願意享受蘇誠的注意力。假設沒有賊警,蘇誠和許璇應該是親吻後再見……假設沒有賊警,這兩人根本不會認識。
同時在Z部門七組,左羅又提審了白令。
和上次一樣,左羅將一份份資料放在白令面前。在審訊藝術上,警方一般不會把自己的底牌全部告知被審訊的對象,以期套出更多的線索。但是對白令,這種審訊手段是無效的,更適合攤開來說。
白令靜靜看資料,聽完左羅介紹,許久後道:「你的猜測也許是對的。」很委婉表明左羅想法沒錯,自己是個某個團隊勾結。
左羅問:「你的好處是什麼?」和團隊勾結,科曼不能有壞消息,那對於白令來說就沒有意義。
「如同你所猜測的。」
哦,是金錢,左羅心中苦笑,自己提出的觀點怎麼自己都沒記得。白雪是白令始終在內心關懷,關心的女兒,在單純白雪看來,親情比金錢要重要的多。而充滿閱歷的白令則知道,金錢是白雪很需要的東西。
對於一位女性來說,金錢,學歷,事業,涵養等等代表了一位未婚女性的增值,很無情的事實。在工廠上班的女性所能找到配偶檔次很可能是不如在大公司上班的女性所找的配偶,(純粹扯淡,工作不分貴賤,職業不分高低,收入什麼都不代表。)即使工廠女性每月收入要超過大公司的文員女性。反過來說,一個騎電動車的男性上班族通常都缺失追求開豪車漂亮女性的信心。很多人潛意識的默認了愛情不分巴拉巴拉只是針對少數人而言。
左羅問:「戰爭還沒有結束?」
白令手攤開資料,輕搖頭:「你這手太黑了,將原本可以結束的戰爭又拉到了原點。而且,重新開始的戰爭我恐怕不會再佔上風。」
左羅問:「講和可能性有嗎?」
「沒有,對雙方來說,已經付出了不可接受代價。」白令問:「我能不能有個請求?」
「請講。」
「希望你們對釋放我的時間保密,我相信我已經成為獵物,我需要時間。」
「釋放?」左羅反問。
白令反反問:「有什麼不對嗎?我問個問題,在知道戰爭不可避免,將重新開戰之後,你希望誰取得戰爭的勝利?」
左羅沒回答。
白令道:「某個人傷害了A市利益,如果這個人沒有繼承人,對於A市來說是不是好事?我記得繼承法說了,沒有繼承人的遺產歸國家所有。」
這法律是對的,科曼目前繼承人只剩下兩個孫子,兒媳因為兒子死亡貌似沒有繼承權。目前科曼控股公司還控制了60%以上的A市進出口航運業務,如果歸政府,將會招標出售股權,解除目前控股公司的半壟斷情況。
左羅將資料收回,拿起卷宗離開,然後找到了法律專家:「科曼如果死亡,他的兒媳婦有繼承權嗎?」
「按照法律來說,婆媳,翁婿之間不存在繼承關係,但是有一點例外,如果兒媳婦對老人為主要贍養者或者重要贍養者,有可能會被法律判為第一繼承人。如果就科曼而言,科曼大部分遺產適用A市法律,經濟上兒媳婦是做不到的,但是還有精神上的關心。同時如果科曼有遺囑,將遺產留給兒媳婦,兒媳婦是可以完全繼承的。」
左羅得到答案,回到七組,方凌和宋凱在等待左羅發言,左羅現在不需要發言,他需要討論,他現在才發現,自己很需要蘇誠這樣一個人。想到這裡,左羅很果斷打電話:「醫生你好,我是XX號病床的隊長,病人什麼時候可以出院?……現在出院會死嗎?哦……謝謝。」
左羅掛電話:「方凌,你去辦下出院手續。」
「誰?」方凌知道是誰,還是問了,要不要這麼殘忍,昨天人家折騰了一天。
對於左羅來說,只要沒死能幹活就要幹活,畢竟暫時沒有人能代替蘇誠。左羅道:「蘇誠。」
「可是……」
「你問他要不要報仇。」
「啊?哦。」方凌滿腹狐疑的去了。
一小時後,蘇誠上了方凌的車,白令下的葯,來的猛,去的快,除了體力之外,沒有其他問題了。連葯都不用拿,只要合理的飲食和休養就可以恢複。方凌看內後視鏡的蘇誠,帶歉意道:「對不起蘇誠,左羅情商低……」
「但他智商不低,知道讓你接我,而不是自己來。」
左羅真的情商低嗎?蘇誠又表示懷疑,因為左羅在門口迎接自己,見面第一句話是:「工作雖然很重要,但身體更重要。」
蘇誠想了一會:「周斷教你的。」
左羅也想了一會:「是……目前情況是這樣的……」
……
七組這個白令包袱很燙手,扔不是,不扔也不是,上級也無法商議出一個對策,只能讓左羅自己看著辦。實在不行,就按照規則走,放白令,然後死活不管了。左羅希望有更好的辦法,這更好的辦法就是蘇誠,蘇誠經常會帶給左羅驚喜,左羅希望能再一次有驚喜。
蘇誠在會議室聽完過程,道:「左羅你沒把握核心利益,在某種情況來說,白令和我們身份是不對等,而不是平等的。雖然警方規矩很重要,但是有時候稍微有些變通,你會發現世界變得晴朗起來。」
「你有想法?」
「他們的戰爭確實無法避免,但是卻可以商量。」蘇誠道:「我們可以和對方商量,將戰爭控制在局部衝突,而不是全面衝突。」
左羅有些理解,還有些不理解:「怎麼做?」
蘇誠道:「我們要先找科曼。」
左羅拿起外套,蘇誠忙制止:「別啊,我一個病人,你讓我跑來跑去,你過意的去嗎?方凌。」
兩人討論,基本沒方凌什麼事,方凌也有些走神,一聽叫自己名字,條件反射回答:「在。」
蘇誠壞壞一笑,方凌無語,一直以來她努力保持和蘇誠對等關係,最少是表面上,卻沒想蘇誠這麼調皮,懶得計較:「什麼事?」
「作為科曼是不是有配合我們警察調查的義務?」
「是,但是也可以拒絕。」
蘇誠道:「你去把科曼帶過來,如果不過來,就委婉告訴他,我們懷疑他自導自演綁架案,畢竟從錢來說,他還是有動機的。還不來,再委婉告訴他,我們可以請科曼的兒媳婦過來,說明自己的懷疑,給他們家裡搗亂。」
方凌問:「還不來呢?」
蘇誠道:「那就告訴他,再不來作為瑞士中立國會拋棄中立立場。」
方凌疑問:「蘇誠,你真的是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