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之上,暴雨傾盆。
崔斯特面色猙獰的站在雨幕之中,魔法的能量在他的周身隱隱約約的波動著,「我叫你閉嘴!」
這個一向都是優雅而平和的流浪魔術師,此時臉上卻充滿了難以遏制的盛怒,那雙紅色的雙眼中,閃過了一絲痛苦的神色。死死的瞪視著希瓦娜與拉克絲兩人,崔斯特握緊了拳頭,咬牙怒道,「我答應你們的要求。」
「呵呵……早這樣不就好了嗎?這下就皆大歡喜了嘛,」拉克絲揮了揮手,將身前的光幕驅散,笑眯眯的說道,「崔斯特先生的抉擇,還真是明智之選。」
「我只希望你們以後不要再去騷擾娜娜了,」崔斯特面無表情的說道,「她只是一個平凡的普通女孩,不應該捲入大陸的紛爭之中。」
「呵呵……那是自然,崔斯特先生完全不必擔心,」拉克絲輕笑道,「畢竟就算是德邦,也不會選擇輕易得罪一名強大的九階強者的。嗯……那麼,崔斯特先生,您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呢?是繼續留下來觀看天權之日的慶典,還是回艾歐尼亞去看看娜娜姑娘呢?」
「放心,我明天就會離開,」崔斯特面無表情的轉過身,走入了黑暗的巷道之中消失不見了,空氣中,只有他那有些冷意的聲音在長街之上回蕩開來,「你們不用擔心我繼續留下來搗亂,我說過的話,從來沒有失言過。」
看著崔斯特的背影終於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拉克絲的肩膀終於鬆懈的垮了下來,「呼……終於把這個大麻煩走了,還好艾歐尼亞分部的情報員們無意中發現了那位娜娜姑娘的存在,不然今天可就麻煩了呢……赤木這個傢伙啊,總是給我們找麻煩,真是討厭。」
「拉克絲你……」面色複雜的看著身前的金髮少女,希瓦娜欲言又止。
「唔……希瓦娜姐姐你想說什麼?呃……難道是想感謝我?嘿嘿……不用了不用了,咱們倆可是好姐妹啊,說感謝什麼的,太見外了。」拉克絲嘿嘿笑著揮了揮手,示意紅髮女子不用感謝。
然而希瓦娜卻只是緩緩的搖了搖頭,問道,「你……這件事其實說到底,也僅僅只是嘉文與赤木之間的王位爭鬥,按照德邦的規矩,你作為帝國情報局的情報官,是不能加入幫助其中任意一方的。」
「可是你這次卻幫我勸退了崔斯特,你……」希瓦娜有些擔憂的看著身前的金髮少女,問道,「沒問題嗎?」
「沒問題啦沒問題啦,希瓦娜姐姐你不用擔心的,」面對希瓦娜的憂慮,拉克絲卻嬌憨的搖了搖手,表示沒問題,「雖然這件事情究其根本算是赤木王子殿下和嘉文殿下之間的爭鬥,但崔斯特他們卻殺害了那麼多的貴族,這種時候作為帝國情報官的我出面插手,其實是沒什麼問題的了。」
「就算是陛下知道了,他也不會說什麼的,畢竟我師出有名嘛,」拉克絲笑嘻嘻的說道,「所以希瓦娜姐姐你就不用擔心了。」
「我……算了,你自己把握吧。」希瓦娜張了張嘴,卻發現就算自己再怎麼勸解,也已經起不到任何作用了。畢竟少女已經插手了這件事情,她接下來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在皇帝陛下真的發怒降罪時幫拉克絲求情了。
放棄了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的紅髮女子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於是開口問道,「那個……拉克絲,之前你去過無畏要塞之後,你哥哥蓋倫沒過多久就離開無畏要塞失蹤了,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是不是蓋倫伯爵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啊?」想到那位幾乎算得上是目前德邦軍隊中唯一的支柱的男人,希瓦娜也忍不住有些擔憂了。
畢竟如果蓋倫真的就此消失了的話,無畏要塞缺少了他的領導,起碼得再增加一個軍團的戰鬥力才能繼續抵擋諾克薩斯那一面的壓力了。
談起了兄長,拉克絲的臉上不由得閃過了一絲黯然,她微微低著頭,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呵……希瓦娜姐姐不用擔心的,哥哥他並沒有遇到什麼麻煩,只是……只是……」
低著頭措辭了半天,少女最終只是無奈的嘆了口氣,用一句毫無說服力的話語來回應了希瓦娜,「哥哥他肯定不會真的離開德邦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現在已經已經回天青山了吧?過段時間應該就會回來了。」
「回天青山?」希瓦娜的臉上閃過了一絲驚訝,「難道……蓋倫伯爵已經快要跨出那最後一步邁入聖域了嗎?所以他才回天青山向易大師請教?」
如果蓋倫真的能夠邁入聖域的話,那麼擁有了兩名聖域高手的德瑪西亞就已經不用再像現在這樣雖然不斷的被諾克薩斯掣肘著發展但卻毫無辦法了。擁有了兩名聖階守護者的德邦,將一躍成為大陸上最強大的帝國,遠遠的超越現在實力還未完全恢複的諾克薩斯。
然而看著希瓦娜驚訝且期待的眼神,拉克絲卻只能苦澀的搖了搖頭,打消了她的期望,「希瓦娜姐姐你誤會了,哥哥雖然厲害,但卻離聖域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老師說過了,哥哥若是想要邁入聖域,保守估計也需要至少三十年的時間……這次哥哥回天青山,其實是有其它的一些事情要處理。」
「呃……」看著拉克絲那苦澀的面容,希瓦娜敏銳的覺察到了這件事情怪異之處。
要知道,作為整個德瑪西亞道德楷模存在的無畏伯爵蓋倫,其內心對道義的堅持已經強大到了能將其具現到現實的世界之中的程度了。這樣一位始終堅持著世間最可貴的品行操守的男人,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拋棄自己的屬下、自己的國家、自己職責,以一種近乎逃兵一般可恥的方式擅離職守呢?
他必定遇到了超越了他生命意義的困難——這是當無畏伯爵失蹤之後,整個德邦高層、甚至是整個瓦羅蘭大陸上所有人的共識。
因為在過去的十數年裡,這位從一介小兵成長為了德瑪西亞軍隊的靈魂人物的將軍,用無數次的鮮血證明了他心中對道義的堅持,已經超越了他對自己生命的重視了。
可是如今終於見到了回到楓葉雪的拉克絲,希瓦娜卻從對方那苦澀的表情中覺察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然而既然拉克絲不肯說明具體的情況,她也只能放棄追問到底的打算了。
「好吧,那麼我們就先回去吧,」希瓦娜搖了搖頭,轉身離開,「既然崔斯特的事情已經解決,【孥鐵冬藏】的其它三個人也遲遲沒有出現,那麼我們就先去解決另一件麻煩事吧。」
仰起頭注視著第三十二街區的方向,看著瓢潑的雨幕下遠處的商業街的上空中不時閃耀的璀璨能量光華,希瓦娜無奈的搖了搖頭,「今晚的麻煩真多啊。」
……
……
鏘——
兵刃交擊的聲音驚破了時鐘塔前的雨幕,巨大的斧刃在臨身的前一秒就被纖細的刺劍架住了。被高大的狂戰士捏著頭舉起來的女子嬌軀猛地一震,狂暴的力量夾雜著銳利的劍風劈出,將猝不及防的奧拉夫的右手給划出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的同時,也將他的半邊身子都籠罩在了其中。
噴濺的鮮血中,被疼痛刺激了的奧拉夫發出了一聲野獸咆哮一般的怒吼,下意識的就將身材纖細的女子給用力甩了出去。
砰——
被破開的雨幕中冰涼的雨水呈輻射形的向空氣四周迸射出去,身處半空之中的菲歐娜身體一翻,如同附在牆壁上一般落在了時鐘塔的側面。由於落地的瞬間帶來的強大動能,因此以菲歐娜立足點為中心,整個時鐘塔的側面牆壁都裂開了一個蛛網狀的裂痕。
「你……竟然破開了【四時間之風】?」捂著右肩上的傷口的奧拉夫仰著頭看著頭頂附在時鐘塔側面牆壁上的那道身影,臉上是止不住的震撼,「你怎麼做到的?」
「【四時間之風】的確是瓦羅蘭大陸最強大的三種神則之一,如果是完整的【四時間之風】的話,深陷其中的我的確是完全無法動彈的,」菲歐娜緩緩的將顫抖的左手收回了背後,美麗的臉上依舊是不屑的漠然,「可惜這一次那位隱藏在暗處的維迦先生髮動的【四時間之風】卻不是完整的。」
「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讓那位維迦先生如此急匆匆的就離去了,但我只能很不幸的告訴你,這個不完整的【四時間之風】若論束縛力,簡直連嘉文殿下的【龍之束縛】的一半的威力都達不到。」菲歐娜緩緩的在時鐘塔的側面牆壁上站了起來,由於視角的原因,此時的她簡直像是直接從牆壁的側面長出來的一般。
纖細的刺劍豎立在眼前,化作了一條分隔了眉心間距的分割線,菲歐娜緩緩的開口道,「束手就擒吧奧拉夫,缺少了維迦的幫助,同時面對我與伊澤瑞爾先生兩名九階,你是沒有勝算的。」
鬆開了捂在右肩傷口上的手,奧拉夫撤去了九階場域,任由漫天瓢潑的大雨打濕了他的身體。冰涼的雨水浸濕了高大的戰士的身體的同時,也將他那半邊身子上那些細碎的傷口中的鮮血洗凈了。
站在漂泊的雨幕中,奧拉夫舉起了手中的兩把巨斧,哈哈大笑起來,「小姑娘,你難道以為戰鬥只是簡單的一加一大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