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張老爺

唐奕算是從民學中解放了出來,只要把胡林和馬陽等人教會,再讓他們去傳授給小童和百姓們,民學的傳續就不再是沒他不行的事情了。

除了偶爾到課舍上課,唐奕有了更多的時間,可以把精力放到別的事情上面了。

……

時光荏苒,轉眼慶曆八年就要成為去歲。

這一年,可以說是多災多難。大河潰退,不但在大宋身上狠狠地划了一刀,而且也把宋遼兩家最後的一堵高牆徹底推平。

宋遼兩國因黃河改道之事,都是緊張的不得了。單單從六月到現在,大遼就來了兩波使臣,生怕大宋對邊界增兵;大宋也回了兩次使團,也生怕遼朝趁機來犯。

西夏也不太平,反了大宋的李元昊當初殺母、殺舅、殺妻、殺子,就差沒朝天上捅一刀了。這回終於遭到了報應,被自己的兒子給殺了。

趙禎覺得這一年太不吉利了,於是下旨,來年改元『皇佑』。

……

離皇佑元年還有幾天的時間,回山碼頭上來了一艘大船。

此時,唐奕、張晉文、馬伯、馬嬸在碼頭之上一字排開,看著大船緩緩靠岸。等船靠穩之後,終見幾個老少身影從船上下來,正是馬大偉夫婦和張全福。

張四娘懷中還抱著個尚在襁褓之中的嬰兒,還沒下船,就被迫不及待的馬老三奔上船去,搶在懷中。自從孫子出世,老頭兒還是第一次見孫子。

唐奕也走上來,看著馬伯懷裡粉嘟嘟的小孩,咧嘴直樂。

「起名了嗎?叫什麼?」

張四娘莞爾一笑,「等著大郎給起呢。」

「嘿……那可得好好想想。」

張晉文和父親閑續了幾句,轉頭見馬老三夫婦和唐奕圍著自己的小外甥不動窩,只得出聲道:「這裡江風大,回去再抱也不遲嘛!」

一聽有江風,馬老三也不看孫子了,馬上把孩子裹得嚴嚴實實的,讓馬大偉抱著,急匆匆地往書院走,張晉文則陪著父親張全福落在最後。

老張頭第一次進京,看啥都新鮮,見出了碼頭就是密密麻麻的民夫在掘地運土,不禁好奇。

「這是在做甚?」

「大郎要挖河灣。」

「挖河灣……?」張全福抬眼一瞅,民夫一直排到山根兒了,這得多大的工程?

「父親大人身體可還康健?」

「結實著呢,不用惦記!」張全福背著手,毫不在意地回道。

「若是覺得疲累,就把嚴河坊的事情都交給大偉兩口子和二妹一家就好了,您老也該多歇歇了。」

「那哪兒行!?」張全福一立眼睛。「那麼大一攤子買賣,沒了你爹我,他們幾個就能玩得轉?早給大郎干黃了!」

張晉文忍不住偷笑,知道老父親這兩年脾氣和名氣一樣,長得飛快。

沒辦法……

沿著漢水、長江一線的酒商、果商,誰不得給嚴河坊大掌柜一個面子?

現在,鄧州上下都叫張全福『張財神』,上上下下等著張老爺賞飯吃的人海了去了。就在臨來之前,廂營指揮使曹滿江和知州魏大人還擺酒為他送行呢。

「我說老大……」

張全福話風一轉,「你們在京裡面鼓搗了兩年多,到底鼓搗出啥明堂沒有?要是不行,我看還是回鄧州算了。」

京裡面的事,張老頭兒以前是從來不問,也不管。並不是不關心,而是老頭兒認為,就算再怎麼折騰,也肯定沒鄧州的攤子大。他只要把好鄧州的嚴河坊,唐奕這條大船就翻不了。

而且,張全福對唐奕京中生意的認知還停留在年初,唐奕調了三十萬斤醉仙進京的程度。

「還算挺好吧!」張晉文謙虛了一把。

「你說,范相公也辭官了,幹嘛還非得在京里呆著,回鄧州多好?那是咱們的地頭兒,知州、營頭都和咱們一條心,幹啥事兒都有底氣!」

「……」

老頭兒正說得來勁,就見迎面走來一個衣著光鮮靚麗,三十來歲的年輕人。

過來之後,這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拉住張晉文就往碼頭方向拖,「正好你在,給各家準備的奇物禮品船說話就到了,跟我去看看,還少些什麼。」

張老爺不禁皺眉,心說,這誰啊,這般不知深淺?放在鄧州,還不得被富戶、豪紳笑話死?

「咳咳!」張全福使勁兒的咳了兩聲,以示存在。

那青年這才發現張晉文身邊還有個派頭十足的老頭兒。

「這位是……」

張晉文解釋道:「此乃家父。」

「哦!」青年恍然。說是唐奕的大哥等人今天到,他倒是給忘了。

急忙向張全福深施一禮,「晚輩曹佾,曹景休,見過伯父!」

「嗯……」張全福不溫不火地應了一聲,「年輕人性子要沉穩一些,且不可毛躁。」

呃……

曹佾一陣尷尬,心說,這位張晉文的老子規矩還不少。

「行了!」張全福一擺手,對張晉文道。「你忙你的去吧,我跟著大郎回去便可。」

說著,也不等張晉文說話,老頭兒倆手一背,邁著四方步,走了……

「你爹知道你在京里納妾的事兒了?」

曹佾看著老頭遠去的背影,滿心疑惑,這大過年的,板著個臉做甚?

張晉文滿腦袋的黑線,關老子納妾什麼事兒?老頭兒這是在鄧州風光慣了,當京城還是鄧州地界呢。

……

張全福跟上唐奕等人,還不忘數落曹佾。

「大郎,剛剛過去那年輕人是誰啊?怎麼毛毛燥燥的?」

唐奕回頭瞅了一眼,「你說曹景休?和您老一樣,在生意里有份子的。」

「哦。」張全福瞭然點頭,唐奕在京里有合伙人他是聽說了的。

「大郎,找合夥的可得謹慎一些,這等浮躁之人可不是做生意的料。」

唐奕不以為意,「他平時不這樣,這不是沒外人嗎。您別看他在回山無所顧忌,在京里假正經著呢,穿上朝服更是能裝。」

張全福一怔,回頭又瞅了一眼曹佾的背影,「這人還是個當官的?什麼官?」

「左散騎常侍。」

張全福哪聽過什麼騎什麼侍的官員,不過,聽著像是武將。

「這是個什麼官?比營指揮大嗎?」

唐奕笑了,「沒法比……」

「那這是幾品?」

「正三品。」

張老爺腳一軟,差點沒栽地上。

心說,我地個娘勒,三品大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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