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誰?她們都要承受來自於她王盛音的怒火以及隨後而來的報復。
不,她們應該沒有那麼蠢,或者是說她們壓根就不可能有如此大的能量的。
就在這王皇后的眼神彷彿帶著一把邪惡的火苗,即將要將這第二個膽大妄為的女人的身上燒出一個窟窿的時候,坐在龍椅上的司徒景明卻是悄無聲息的將探出去的脖子給龜縮了回來,為了掩飾這種只有自己知道的尷尬,他輕輕的咳嗽了一聲,然後在身後的小安子的一縮脖子之中,又補充了一句:「准了!」
而就是這一句話,王皇后那如同火焰一般的眼神就從顧崢的身上,轉向了高坐在龍椅中的皇帝的身上。
看得這皇帝一陣的膩歪,你驚詫個什麼勁兒啊。
作為一個帝王,就不能好奇一下了?
看這個小姑娘垂死掙扎不比回到朝堂上與那群老狐狸鬥智斗勇來的有趣?
這麼想的帝王,臉上的表情就理直氣壯了起來。
而匍匐在殿中央的顧崢,也著實沒有讓他失望。
因為,此時的顧崢口齒清晰,條理分明,將太醫院院判過來都不一定診治出來的病症給說了一個明明白白。
「遵旨,臣女懇請陛下為我身旁的這位梁姓秀女送至宮外延醫問葯。」
「若是救治的及時,我身旁的這位女子還有痊癒的希望,若是再耽擱下去,怕是她的病症會越發的嚴重,到了最後就會成為,親人在前而不識,家門在側而不進,周圍萬物皆不在心的真正的瘋癲的狀態。」
「因為通過我剛才與這位高秀女的號脈以及與她同處一室這幾天的觀察,她應該是得了因為外因刺激而引發的失魂症。」
「也就是民間俗稱的瘋病。」
「陛下,您看她眼瞼腫脹,四肢淤積,夜不能寐,納可,無論是哪一種癥狀都與先期的精神衰弱癥狀十分的吻合。」
「再加上因為入選電視名單的大喜強行外沖,又因為陛下您因故臨時離開的大悲加以外泄,在大喜大悲的刺激之下,這位高姑娘就將原本潛藏在表層底下的病根給徹底的激發出來了。」
「若是陛下與娘娘不相信,可以請宮中的聖手前來瞧上一瞧,自然能夠證明臣女所言非虛。」
「萬望陛下仁慈,救救這位高秀女的性命。」
「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陛下救臣民,自然是大功一件!」
這小嘴巴,叭叭叭的,可真是能說。
坐在龍椅上的司徒景明,自打這顧崢開說,那全程都是閉著眼睛聽得。
這可比那些太醫院的人平日里給他請平安脈的時候,說的好聽多了。
這後宮之中有本事的姑娘不少,但是像是這麼懂醫術的,卻是著實不多啊。
待到顧崢將這一番話說完,這皇帝陛下則是將眼睛一睜,朝著身後的小安子使了一個顏色。
而安公公則是對陛下的意思秒懂,朝著他身後的小太監嘀咕了兩句,就吩咐接下來的事宜。
這些內侍的動作很快,兩個小公公直接就拉拽住如同一攤爛泥的高鴻蘭朝著大殿的門廊外拖去。
出到走廊的外邊,還有另外一波給太醫署的送信的人會等在那裡。
到時候,會有一個專精頭疼腦熱的病的大夫替這位高鴻蘭診治。
若是病症表象與顧崢所述的一致的話,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需要皇帝陛下做出決斷了。
這個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但也不算短。
在這個時間之中,作為帝王,總不能幹等著吧。
於是這位對顧崢有了幾分興趣的皇帝陛下,就開啟了正確的選秀的方式,將身子往龍椅上一靠,緩緩的說了一句:「把頭抬起來。」
就這一句話,又讓跪著的王皇后嗖的一下又將頭扭了回去。
在這帝後雙雙的注目之中,顧崢就將原本匍匐在地的身軀給漸漸的挺立了起來。
一張小臉,不疾不徐的朝著陛下的所在抬了起來。
而那張一直被顧崢隱藏的不錯的面容,終於在此時昭現了真正的風華。
其始來也,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樑。
其少進也,皎若明月舒其光。
須臾之間,美妙恒生。
一張冷臉不見半分笑容,卻只覺得的每一分都乃冰霜雪水融成,由美玉凝脂鑄造。
只覺得這張臉,哭也要的,笑也要的。
竟是起不了半分凡人褻瀆的心思,只想將那最好的雙手捧到她的面前。
見到如此的顏色,王皇后作為天生相斥的群體,那久經歷練的膝蓋都不由的開始打晃。
而那位滿園春色皆在一宮的帝王,那雙眼雖是一瞬不動的盯著殿下的顧崢,那身體卻是遵從本心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踏……踏……」
離開了龍椅的司徒景明不過剛剛踏上下行的台階,依然跪在他身後的王皇后卻是壓低了聲音,難掩焦急的勸說到:「陛下!不可!」
只可惜這位從未曾將女人的話真正的放在心中的帝王卻也只不過頓了一下,他的腳步卻是毫不停歇的就這樣邁了下去。
「踏……踏……」
一步,兩步,一雙飛龍吐雲的錦繡龍靴就出現在了顧崢的面前。
這個一直保持著抬頭的狀態,雙眼卻因為規矩不得不低垂看向地面的女殼男魂,終於見到了這個國家的帝王的真容。
因為此時的司徒景明已經俯下身來,側著頭看著此時的顧崢。
這眼神之中帶著欣賞,好奇,還有無關於男女情愛的冷靜。
一見傾心的事兒,絕不會發生在帝王身側。
情感這種東西,對於一個國家的最高領袖來說,未免是一件過於奢侈的物件兒了。
因為他們自小見得多,識得多,對於真情的就尤為苛刻了。
在此時此刻,能對顧崢產生了興趣以及欣賞,就足夠讓這種身份的他感到自豪了。
更何況,司徒景明接下來的舉動,若是被流傳於宮外,足可以代代相傳,永成傳說了。
此時的皇帝陛下,做了一件看似輕佻實則是無任何含義的動作。
他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用食指緩緩的勾起了顧崢的下巴,將大拇指捏在了這個如同凝脂般嫩滑的白皙皮膚之上,輕輕的開了口。
「很聰慧?那麼開始吧?」
被捏住了下巴不得不抬起眼睛瞬掃了一下面前的帝王的顧崢,只不過輕頓了一下就徑直介面到:「喏!」
「為山城成陽縣城縣令之女,顧箏兒,年十五。」
「很好,有何特長?」
「善書,行書。」
「哦?可曾讀過書?」
「經史子集,父輩文章,皆曾拜讀。」
「呦?除了書,醫,又會什麼?」
接到這裡,顧崢就眨了眨眼睛,略有些為難的回到:「那陛下莫不如問臣女,不擅長什麼,說不定少許快一些。」
聽到這裡的司徒景明與跪在上端的王皇后齊齊的愣住。
那位從來都已儀態端莊著稱的皇后娘娘在此時看起來像是一個被嚇傻的婆姨。
而愣住又迴轉的司徒景明則是一把將顧崢的下巴甩開,彷彿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的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他一邊笑著一邊往本應坐著的高台上走去,在經過王皇后的身旁的時候,從一旁跪在一旁仍然不忘記高舉著「花」與「牌」的侍女的托盤之上挑出來一塊桃紅色的宮牌,對著這位統領六宮的皇后殿下吩咐到:「這位顧姓的秀女甚合朕心,她入宮的品級就由我來定吧。」
「念著規矩,不讓皇后難做,也不定高了,那就定個正七品的常在吧,跟她爹一個級別,也不算是委屈她了。」
「賜封號為昭,就這麼定了!」
「成了,前朝事繁,朕還有事情,剩下的交由皇后你處理吧。」
「王皇后,你就別跪著了。」
說完,司徒景明就將袖袍一展,大跨步的邁出了點芳殿,直奔太和殿而去。
今兒個在這裡耽擱的時間已經夠長的了,有這個時間他都看完了兩本奏摺了。
這位不再多管的帝王是甩甩衣衫走人了,但是他遺留下來的驚濤駭浪還在後邊等著顧崢呢。
因為依照大魏國的規矩。
凡是入選的秀女,除非是皇帝陛下或者是太后娘娘親賜品級,否則一律為無品級的御女,統一居住於宮內的御女院之中。
在被皇帝陛下召喚,有過初次的侍寢之後,才能依照陛下的滿意程度,給予相應的封品。
但是這位現如今還跪在殿下的顧箏兒,尚未侍寢就被皇帝陛下親口冊封。
又怎麼能讓司徒景明的大老婆心裡不感到膈應,又如何不將其列為大敵呢?
於是,被身旁的大宮女給攙扶起來的王娘娘那說話的口氣都冷了三分:「顧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