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今之計是利用地圖之便,尋找一偏僻的道路,至於寶藏?
只能隨緣了。
顧崢的這個建議對於葉良辰來說並沒有什麼影響,早在顧崢發瘋的時候,他就已經將自己的小夥伴尋寶鼠提前給放了出去。
活下一個算一個,在這個寶藏迷宮之中沒有他葉良辰想必這小老鼠也能活的很滋潤了。
但是現在嗎,皆大歡喜,他們慢慢走著,尋寶鼠慢慢偷著,它兩腮旁邊的腮囊可是能裝不少東西的。
到時候在萬獸窟的出口處這麼一匯合,他葉良辰還是五大帝國的首富。
至於顧崢?
一個礦脈外加天涼王的所有的氣血饋贈,就是他次此萬獸窟最大的收穫了。
外域之中最年輕的武君,中域之中頂尖天才那一撥的人,這入得家族的事兒,鐵定是沒跑了。
最早進入到萬獸窟的這幾個人里,顧崢和葉良辰就成為了其中最先出來的兩個人。
雖然灰頭土臉,略顯狼狽,卻是受到了早早等在萬獸窟洞口處的接待人員的熱烈歡迎。
在這條長長的通往中域的走廊之中,顧崢看著牆壁上刻畫著的栩栩如生的獸形圖案,心中的激動之情也是難以自抑。
抵達了中域了,能夠與那神秘的娘親相遇,想來自己的任務也到了收尾的階段了吧。
正當顧崢千思百緒,低頭思歸的時候,他的眼前一亮,視線也跟著豁然開朗。
一個碩大的廣場,出現在了顧崢與葉良辰的面前。
這個廣場的構造如同古羅馬的斗獸場一般的,呈現出了環形階梯的構造。
在廣場的最中央,有一塊虛空之中立體懸浮的影像壁,一二三四五,偌大的影像壁上就如同分鏡頭一般的被分成了百十塊的屏幕。
有些影壁的鏡頭已經黑了下來,有些屏幕的鏡頭還在徐徐的播放。
在這其中有兩塊影壁最為顯眼,因為那兩塊影壁上只剩下了顧崢與葉良辰的半身像,凝聚在其中,笑的尤為燦爛。
在影壁的左下角,有一個紅色對勾,這意味著什麼,一目了然。
而在影壁的右下角,那一行註明,則是劃歸了二人今後的道路。
饕餮家族:精英弟子。
三足金蟾家族:內院弟子。
家族,身份,一清二楚。
他們兩個人甚至都不曾在廣場上停留多久,就被兩個分別穿著著不同著裝的侍者給引到了那個廣場邊側分屬不同的走道之上。
兩個親密的戰友在這一刻……就會暫時的分開。
在他們即將走進象徵著未來的通道口中的時候,彷彿心有靈犀一般的回頭朝著彼此望去,在眼神的一來一往之中,就做出了對於今後的約定。
「大哥保重!」
「小弟,別忘了你我的約定!」
「放心,大哥,吃不飽了就來找我!」
「仗義,就這麼定了!」
一個交錯,卻做出了一生的約定,當他們的身影沒入其中的時候,就造就了中域今後的傳奇。
通過了那條黑漆漆的走廊,再一次見到光明的時候,顧崢就被一個溫暖的懷抱給包容在了一起。
一聲歷經滄桑,卻又溫柔無比的聲音,他的頭頂響起。
「兒子,我是你的阿娘,親生的阿娘。」
一滴溫熱的淚水,落在了顧崢略顯凌亂的發頂,順著這一聲,這一淚,顧崢回手就將這個溫暖又忐忑的女人給反飽在了懷裡。
「母親,我是知道你的。」
接下來……是長久的沉默,以及喜極而泣的顫抖。
這個讓中域聞風喪膽的女人,就在被顧崢簡簡單單的承認的那一時刻,卸下了十五年的堅持與偽裝,變成了最初與顧飛豹初識時的柔弱與溫柔。
這是一種撥雲見月的輕鬆,是多年的等待與期盼達成的欣喜,是柔娘最開懷生活的開啟。
這是她失而復得的兒子,是她寄予厚望的寶貝。
顧崢啊。
她的兒此時就站在她的眼前,平平安安,健康無比。
柔娘甚至都不曾等到這萬獸窟的洞口封閉,就領著她最驕傲的兒子從這座接引外域之人進入家族之中的觀禮台之中走了出去。
他們靜悄悄的相認,又靜悄悄的離開。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個一關一合的洞口之中的時候,走的悄無聲息。
「兒子,咱們回家!」
「嗯,我們回家!」
一直遮天蔽日的青鸞鳥衝天而起,坐在廣場上的中域人們才恍然發覺他們忽略了什麼。
那個饕餮家的天才少年,已經被接走了啊?
一聲聲嘆息響起,這百年之中,這泱泱中域,將會不復平靜了啊。
躺在青鸞鳥身上的背負著的臨時殿堂內的顧崢,做了一個不算安穩的夢境。
夢中他順利的來到了饕餮部族所在的領地,見到了現在一任的饕餮家族的族長。
為了慶祝他這個天才的血脈回歸,也是近五百多年來唯一從外域覺醒血脈的人的加入,整個饕餮部就舉行了一場盛大的歡迎宴會。
並召集了分散在中域各地的族人,且通知了顧氏尚還在外域等消息的顧氏姻親,一同來參加這個獨屬於顧崢的宴會。
在宴會上,顧崢笑的很開,族人們吃的很歡。
但是到了後半段,那夢境之中的內容就不怎麼美妙了。
因為這場難得的宴會,族中人竟是放開了吃了一把。
將好不容易存下來的糧食,徹底的吃光光了不說,還從相鄰的那些沒來得及撤走的族群之中接過來了許多的口糧。
就在他們連吃了三天三夜,覺得再吃下去正事兒就耽擱的時候,一場被人低估了的災難,正從中域最偏遠的一個角落之中,悄然發生。
億萬年來的第一次血脈大陸的衰退期到來了。
原本富饒的血色土壤之中的精純能量,隨著這塊大陸的內芯回縮的運動漸漸的被收回去了。
這個過程大概會持續半年甚至更長的時間,在醞養核心最終成熟進階之後,再從內芯之中反饋回來更加龐大以及富饒的能量,來滋養這片土地上的生物。
這是一個緩慢的星球自我完善的過程,但恰恰是這種過程,卻讓這片土地上最能吃的一個族群,吃了一個大虧。
夢境之中的後半段,全程都是灰濛濛的。
一個負責農墾的僕役,抓在手中的是枯萎的靈植麥苗,放在懷中的是瘦弱倒斃的野獸的屍體。
那些強壯的野性的族人們,眼神之中再也不復光彩,只有灼灼綠光,對向了中域之中僅存的那一抹綠色。
再然後,夢境就全部變成了黑色的色調。
因為飢餓難捱,失去了理智的族人們就開始發狂,變回了本體亦或是半人半獸的模樣。
他們開始不分敵我的廝殺,掠奪,吞噬,將一派寧靜的中域攪和的天翻地覆。
濃濃的黑煙四處升騰,血與火的交織,在這片空懸的大陸之上瀰漫。
「咔嚓!」
那乾涸的大地竟然從中分裂成了兩邊,這塊剛剛迎來第一次進化的血脈大陸,就從此時期邁入到了毀滅的道路。
「原來是這樣啊。」
「這就是這個世界最後的隱患嗎?」
「竟然如此簡單?」
當夢境片片碎開,最終歸於黑暗的時候,顧崢竟然嗖的一下張開了雙眼,翻身就從他剛才斜靠著的軟塌上坐了起來。
若饕餮一族的災難,始於此的話,那麼讓他顧崢來完成終結的使命是在合適不過的了。
「笑忘書,你準備好了嗎?」
「是的,我的爺!」
……
茫茫歲月長河,滾滾激流兒女。
待到顧崢再一次睜眼之時,他依然躺在那個黑漆漆的書房之中,寫字檯上的笑忘書伴隨著他,在桌面上閃閃發光。
這一次的顧崢沒有多言,只是看著那個偌大的顯示器,看著上邊還在繼續流動著的畫面,彷彿將最難忘的那幾年,從他遙遠的記憶深處翻出來,讓他再回味一遍。
那是他剛剛抵達到饕餮家族的時候啊。
因為對於他的重視,他的父親,他的顧氏族群,只不過用了三日,就舉家遷入到了中域之中,正好佔據了周圍因為顧崢的加入而自動退出的那方圓的百十里,作為顧崢的附庸家族,在中域紮下了根。
彷彿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不善牧墾的哮天犬家族退出來的土地多數都是平緩的平原地帶。
而這種良田,放在善於伺候土地的人族手中,卻是再合適不過了。
更何況這裡邊還有一個抽風的顧崢的存在呢?
這個家族之中公認的外域天才,在加入到族群之中的第一件事兒不是閉關修鍊,反倒是以穩定境界,錘鍊心境作為理由,就混跡在顧氏家族的領地之中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