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就聽出顧勇的言外之意的顧崢,卻是無情的拒絕了自家的二哥:「哥,你也知道你們守備軍有多少雙眼睛盯著的吧?」
「你今兒個哪怕是派出去一個兵,都能被人給盯著三里地。」
「所以哥,其實你是想自己過過癮的吧?」
「呵呵。」小心思露餡的顧勇尷尬的笑了笑,一口就將顧崢的要求給應了下來。
然後在他弟弟走出守備軍的軍區大院的時候,看著地面上那根已經被糟蹋成碎煙絲的顧勇,才察覺出了自此對話之中最大的詭異之處。
「我去!小弟!小弟!」
「你不是也要參與到這次行動中的吧!」
「我他媽的怎麼就昏了頭了啊,怎麼就覺得剛才在跟一個厲害的成年人在對話呢!」
「顧崢!你長本事了啊!等晚上回家我再收拾你!」
顧勇覺得,這事兒就算是著手去辦,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開始的。
但是他卻不知道,這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發生了巨大的改變的小弟弟,卻是在出了守備軍的大院了之後,趁著夜色就直奔大柵欄而去。
那是十五大衚衕的所在,而這些入鄉隨俗的寇國人們,最為熱衷的晚間娛樂,就是來平城的這幾條衚衕之中,尋找自己的艷遇與樂子。
大概是戰爭還未曾真正的挑起,率先進入到平城的寇國人,多數以商人以及有著一定階級地位的武士家族居多。
而這群人是寇國人當中經濟實力相對好一些的群體。
對於這群人來說,韓家衚衕,百順里衚衕里的高級樓子,就是他們的首選。
但是顧崢卻沒有奔著這幾條依然還燈火通明的衚衕而去,他反倒是竄到了其中的一條小分支當中,那裡邊是大門都被漆成了紅色……雙開的門永遠都是半掩著的私窯聚集地。
與高檔樓子當中的要先跟姑娘們談感情,打茶圍,慢慢的花銷,最後成為入幕之賓的做法不同。
這些門挨著門的私家院落,卻是三塊大洋就能走一晚上腎的所在。
對於那些等同於鄉巴佬一樣的寇國人來說,他們覺得還是來這種地方比較痛快。
而顧崢,今兒個的目標,就是這一片區域內的所有的寇國人。
對的,是所有。
那麼顧崢又是怎麼知道所有的寇國人的具體方位的呢?
這還要多虧了溫明遠同學了。
是的,溫明遠,這個顧崢總覺得的違和的年輕人,在他將白老師給帶走的同時,並沒有發現身後有顧崢派出去的人跟蹤的半吊子的情報人員。
或者說,過於自信的他,不覺得有什麼人能夠跟蹤的了他。
他這個畢業於海外特訓課三期的高級特工,偽裝成一個普通的學生,混跡在一眼就能看到底兒的校園之中,溫明遠自信只有他將旁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份兒,旁人是瞧不出丁點的破綻的。
只可惜,他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碰到了錯誤的人物。
穿過來的顧崢,本就是懷疑一切的主兒,又怎麼會輕易的放溫明遠帶著白老師離開呢?
他可不是怕事兒的學生,他可是搞事情的高手啊。
於是,身手不錯的顧家下人就發現溫明遠在與顧崢這一眾人告別了之後,只是在市裡邊繞了一圈,就又尋到了一處挨近市郊的小院落,安安靜靜的將白老師給安置了進去。
不過過去了一個晚上,那個溫明遠就從院落之中獨自出來,看似進城採購,實際上卻是直奔著德實書店而去。
在經過一處包車行的時候,還裝作無意的將一張小紙條塞到了一位就站在平城主幹道上等客人的車夫的手中。
隨著這車夫的一對一的消息傳遞,不過一會得工夫,跟在溫明遠身後的人就達到了七八個之眾。
這些人不近不遠的墜在後邊,直到到了德實書店了之後,才有著分散逼近的舉動。
只可惜,第一時間就收到了顧家人的通風報信的書店,在此時早已經關門大吉,這讓一心想要來個出其不意,在行動隊動手之前先立一個頭功的溫明遠是勃然大怒,一轉頭就又朝著他租賃的那個小院落之中奔去。
這些風吹草動,顧家的下人們自然在第一時間就通報給了顧崢。
而對此十分有興趣的顧崢,自然會親自的去查探一番。
而就在他讓人監視那個院子足有三日了之後,這才抓到了一次機會,讓一位下九流的偷門中人,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去走了一趟。
那個時候,屋子中的白老師已經不知所蹤,但是一些相關的文件卻是安安靜靜的放在這個院落書房裡,讓人一看就明白了溫明遠的身份。
只不過,作為一個高明的小偷,他們注意點永遠跟普通人不同,在這位神偷臨走之前,就發現了一個隱秘的暗格,當中竟是分門別類的放置著三四個上了密碼的箱子。
覺得自己很難在短時間內打開箱子的偷兒,索性就將所有的箱子給扛了出來。
以一個箱子百塊大洋的價格,轉手就倒騰給了在內城等著他的顧家三公子的手中。
等到顧崢請來平城最好的機械工人,將這些個密碼箱子逐一的打開了之後。
顧崢才明白,溫明遠原來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一個做所有勢力生意的情報商人的身份。
他將所能接觸到的所有的信息都清楚的記錄下來,再經過自己的抽絲剝繭的分析,得出一條又一條並沒有得到最終證實的情報。
然後再找一些對此感興趣的人,將其販賣出去。
不保其真假,卻足夠讓人相信了。
這期間自然不會少了寇國方面的情報。
而這其中最多的,就是中統情報科對於平津地區活躍著的寇國人的情報資料,以及跟寇國人走的有些過於近的疑似漢奸的人物。
這簡直就是給顧崢送溫暖的大好人啊。
也讓顧崢三方匯聚資料時,就有了最為基礎的參考。
也多虧了溫明遠的這一份資料,讓顧崢有了今晚的這一次行動。
他要動手的人正是最初威脅了魏大仁,想要對顧家下手的土肥園田二。
正所謂,好兒郎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誰搞我,我搞誰!
於是,一席黑衣裝束的顧崢在溜進了這個不起眼的衚衕了之後,就一個發力躍到了衚衕口處第一家院落的牆沿兒之上。
這平城的街區建築,格局很是有趣。
雜院因為人群擁擠的緣故,那裡的院落之間是不會有幾分的間隔的。
他們這一條衚衕的半開門的院落,全都挨在一起,院子與院子之間,隔得只有一道磚瓦砌成的紅牆。
這就方便了顧崢,從後院的院牆上能夠筆直的前行,輕盈縱躍,直到抵達到他所要去的目的地為止。
顧崢要去的地方,沒門牌,沒門匾。
竟是一處最普通不過的獨立院落。
當中黑洞洞的安靜的嚇人,卻只有院中平日中睡人的西廂房中……掛了兩個紅彤彤的燈籠。
看院落之中,晾衣線兩三根,掛著家居的衣衫。
有老有小,若不是顧崢讓人過來探過,竟不知道這裡掩著門做的竟是這種生意。
家中適齡的女性竟有兩位,年紀也應該相差不大。
不知道是被這生活給磋磨的,亦或是喜歡不勞而獲的日子,這些顧崢都懶得管。
他只知道這個土肥園田二,在手底下的狗腿子的介紹下,認識了這兩位既溫柔又善良的民國女性了之後,就見天的來這裡報道了。
除了沒有風光大辦個什麼儀式的,竟還真將這個院落給當成了自己暫時的家園了。
顧崢覺得園田二這人怕是覺得自己已經與平城的人與日子融合到一起,真就把平城當成了寇國將來的故土了。
不過這樣也好。
因為自然的融入,才不會有真槍實彈的保衛,又因為放心,所以才會在這個時間段當中睡得如此的香甜。
手腳放的越來越輕的顧崢,從後院的高牆之上滑了下來,中途還以這個小院落之中栽了許久的老樹榦作為落腳的支撐。
「噗!」
顧崢腳掌落下的聲音,還沒有牆角那個奮力展翅的蟈蟈叫喚的大聲,這讓顧崢暢通無阻的溜到了西廂的房門一側,竟是沒有驚動院落之中的任何一人。
「刷拉,刷拉!」
貼著窗戶邊兒的顧崢,將氣兒運的平緩了之後,才用一根細細的鐵絲兒插進了兩扇窗戶的縫隙之間,一鉤一挑,就將本就不嚴實的窗戶給撥開了一道口子。
顧崢偷瞄進去,發現內里一陣暗香飄湧出來,聽當中的呼吸,房間內的人怕是早已經熟睡了多時了。
好機會啊。
沒有猶豫的顧崢,將雙手握住窗邊,緩緩的將這扇窗戶給打了開來,一個支撐翻越,他整個人就落在了西廂房當中。
一抹月光灑落進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