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有車頂棚子非要敞開,大熱天穿的西服革履的大兒子顧謀,從國外回來了。
「哼!」
懶得看大兒子白西裝黑汽車的造型,顧傳濡將手中的車子一停,徑直的就鑽進內院裡邊了。
他倒是要問問這個不靠譜的大兒子,原本說好的一個月的出國行程,怎麼才過了十日,就匆匆的回返了。
而這位一貫自傲的大少爺,在進入到了家門之後,就將他那個氣不順的爹給拉到了小書房之內。
「父親,我們要趕緊收拾東西,去南城,不,南城並不安全,還要再南,對了,廣城亦或是港城!」
「那裡還方便出國,一旦事情不妙,我們就撤到美國去。」
「父親,寇國人怕是要對華北地區動手了啊。」
「東三省,已經不能滿足他們了!」
聽到這裡的顧傳濡,早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戲謔之情,現如今他的臉上只剩下了凝重。
「你從哪裡得知的消息?你在國外浪蕩的人,怎麼反倒是比我這個在國內的還要靈通了?」
一直跟國外的上層同學們沒有斷了聯繫,甚至在國外也參與了對方的一些小打小鬧的投資的顧謀,卻是因為這些人所透露出來的消息,得出來了一個十分驚悚的結論。
寇國人的野心已經到了圖窮匕見的地步了。
一份寇國軍方機密一般的六年備戰計畫書,卻出現在了美國人的案頭。
這上邊有著寇國人大肆儲備戰略物資的原因,以及對美方相關部門所提出來的戰爭援助的申請。
可是利益至上的美國人呢,卻認為這份報告跟他們所扶持民國沒有半分的關係,這只不過是寇國對抗蘇聯這個龐然大物所需罷了。
他們不但不反對這份擴張計畫,反倒是在各個領域都提供了更為全面的支持。
他們向寇國的軍工企業提供了大量的投資,為的就是在未來即將發生的戰爭中賺到一大筆的回報。
同樣的,這裡投資裡邊還帶著了不得技術投資。
比如說讓民國實業家們看得眼紅不已的金屬冶煉技術,新式電器工業以及現代化的飛機製造工藝。
這些技術隨便拿出來哪一條,對於一個國家都是影響深遠。
而由這些資本大鱷們控制的國家,卻是一下子就拿出來了仨。
這怎麼不讓顧謀感到心驚。
因為那個在美國到處拉著各路夫人進行外交,演講,舉行小型捐助的所謂的委員長的夫人,可完全沒有本事為民國人爭取到這樣的利益啊。
他們的民國政府,在明面上可是英美這兩個國家扶持起來的。
但是光看這一條,兩個孰輕孰重,一下子就分辨的清楚了。
這些美國人就像是眼瞎一般的看不到這份計畫書中真正對付的敵國到底是誰,這讓顧謀在國外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就連同學邀請的幾個大型的聚會都顧不得參加,買了最近的船票,就回渡到了自己的祖國。
他必須,要在大戰沒有開始之前,轉移他顧家的財產。
而他顧謀最為珍貴的財產,就是他的老父以及兩個寶貝的弟弟了。
「所以,爹!你聽我的!」
「前一陣跟你要好的劉校長不是還特意的邀請你去廣城大學任校長嗎?」
「亦或是到南城,姜委員長的面前去任文化局的局長吧。」
「他們不是早有意讓你過去嗎?這下您不需要為我們三個孩子操心了!」
「因為我們顧家人都要舉家南遷的!」
說這話的顧謀是斬釘截鐵。
此時他已經開始盤算自己在郊區的幾個廠子轉手的事宜了。
雖說走的急,卻不能給人一種急著脫手的印象,前一陣有幾個噁心人的寇國商人對於自己的廠子很有興趣,要不,臨走前就坑他們一把大的?
就在顧謀暗搓搓的謀劃著損招的時候,剛開始還震驚於這個消息的顧傳濡,此時卻是鎮定了下來。
然後他就對著顧謀來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來。
「難怪這土肥要搞我們的顧家啊!若是有你帶來的消息打底兒的話,我怕是就能想明白這群寇國的人到底想要幹嘛了。」
「顧謀啊,你不在國內的這兩天,咱們家發生了不少的事兒。」
「但是用一句話來總結的話,那就是,風雨欲來,魑魅魍魎全都蹦躂出來了啊。」
「這寇國人發動戰爭之前,就要將這平城地界里的池塘給攪和渾了啊。」
「他們在想盡一切辦法,將所有抗倭的力量削弱掉。」
「而不費一兵一卒的方式只有一個,那就是讓他們自相殘殺。」
「我想,寇國人最想看到的,就是我們跟革命黨產生誤會了吧。」
「這群革命黨,他們不同於民國政府,什麼事兒都能拿錢辦事兒。」
「對於革命的忠誠,以及黨派的維護方面,他們看得比誰都重要。」
「你說,若是你弟弟是一個漢奸叛徒,出賣同伴的無恥之徒,你覺得革命黨會怎麼報復顧家之人呢?」
說到這裡的顧傳濡停頓了一下,由這個推論又延伸出了更加不好的想法。
「顧謀,你說戰爭到來的時間是不是要比你所知曉的還要更快一些呢?」
「否則,寇國人早早的就將目光放在我們家的身上是完全說不通的啊。」
「除非是他們在近期有著一系列的行動,而這些行動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將平城相對穩定的政治和軍事格局攪成一攤渾水。」
「而平城的內政越是混亂,對於做好了準備打算對我們動手的寇國人來說,越是有利!」
「不行!」
說到這裡的顧傳濡又再一次的將一直等在門外的梁伯給召喚了出來。
給其布置了兩個要緊的任務。
一是往北方平城接壤的寇國駐軍據點方面探查,二是去東交民巷附近寇國人最喜歡聚集的澡堂子,茶室,外邊搜羅消息。
若是寇國軍隊真的有異,在這兩個地方一定會查出不少的蛛絲馬跡的。
聽到了老爺的吩咐,梁伯那是行動的很快,位於南城的別莊中的護衛隊員們在此時就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一隊人馬直奔著遠郊而去,而另外一隊則是朝著使館區的平亭小館而去。
那裡一直埋著一條暗樁,就在這個寇國的小酒館中的後廚里,有一個專門做冷盤細切的師傅。
跟顧家的關係有些千絲萬縷的瓜葛,卻是足夠探聽一些發生在這個館子里的微不足道的消息了。
比如說,那些一喝多了就放肆的大叫什麼勝利在即,寇國萬歲的酒鬼們,無意間透露出來的信息。
而這些信息,卻是被混進小酒館裡當上了清潔工人的顧家僕役給聽了一個一清二楚。
作為一個曾隨著少爺去過寇國的全能書童,這位自告奮勇的姦細僕役是連猜帶蒙的將覺得有用的信息源源不斷的就傳到了顧家家長的耳中。
到了這個時候,想要自欺欺人怕是也來不及了。
因為在平城的北,東,南四個方向,已經都發現了大量的寇君的駐守部隊。
最可怕的是華北平原的這三個方向的縣城以及主要的要道,都已經盡數的被寇國的軍隊所控制了。
對於梁伯親自帶回來的消息,顧傳濡是深信不疑的。
他在第一時間將這些情報送到了二兒子所在的平城守備軍的同時,就做出了舉家撤離的決定。
大兒子這邊不用他操心,因為這位精明的企業家,已經將平城甚至是華北華東地區的產業逐一的拋售了出去。
間接的還坑了寇國人一大筆的錢。
當然了,在坑害之前,顧謀的交付時間線拉的有些長,他覺得全部交付的日期,定在戰爭全面爆發之後,才是最為合理。
而顧家的固定資產拋售完畢了之後,一部分被顧謀存到了瑞士銀行之中,一部分則被投資進入到美國的西雅圖。
那裡有大量的航空產業的投資,顧家打算來個進水樓台,待到正式的戰爭爆發之後,無論是購買飛機支援國家還是運輸軍火,謀求後路都可以。
至於剩下的半數財產,顧家在港城以及廣城都進行了一定的置產,最後的一點零碎則是全部換成了小金魚,裹挾在了南下的行李之中。
是的,顧傳濡與顧謀率先前往南城,為顧家剩下的兩個兄弟打打前站。
為了不引起某些人的懷疑,顧崢跟他二哥顧勇,還依然居住在顧家原本的老宅當中。
這裡距離平城守備軍的駐軍所在相對近便一些,雖然對於顧崢上學有些不太方便,但是在安全方面卻是有了大大的保障。
更何況,拿到了確切消息的守備軍馮軍長,這兩天是調兵遣將,一邊朝著上頭政府嗷嗷要求著援助,一邊奮力的在平城的駐守要塞點之中布置著更多的兵力。
力求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