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了的魏大仁,一下子就生了三分的底氣,他的聲兒還有些發顫,卻是已經能夠說出反問的話語了。
「怎麼?顧參謀是想要惡人先告狀了?」
「我魏大仁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按照規矩來的。」
「來,來,宋大寶,把今兒個行動的備案給顧參謀瞧瞧,咱們行動隊,哪一點沒按照規矩辦事兒了?」
說完,一疊有關於這次抓捕行動的資料就被他的手下給送了上來,遞到了顧勇的眼前。
只可惜,自認為行的正坐得端的魏大仁……並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結果。
這位橫慣了的顧勇,又怎麼會按照那弱者的思路來行事呢?
他一把就推開了面前那一疊的資料,反倒是一抬腿……連腳都跟著上了桌子了。
「他娘的,跟你玩兒斯文的你是聽不懂是吧!」
「兄弟們,別人不給咱們面子,那咱們也別管那麼多了!」
「搶!把老子的弟弟給我搶過來!」
聽到顧勇如此說,那些蠢蠢欲動的士兵們立馬就行動了起來。
「是!長官!」
「是!參謀!」
「嘩啦啦!」
跟著這一聲令下,顧勇是一腳就卷翻了桌子,他身後的士兵們那也真不含糊,烏拉拉的就往這刑訊室裡邊沖。
三四個人拿著槍托就開始往穿著黑皮的別動隊的人的身上砸,另剩下一個槍中上了子彈的,則是負責警戒。
一時間,兩撥人馬的混戰就成了一面倒的趨勢。
毫無防備跟著桌子一起被踹在了地上的魏大仁,他手中的一直握著的槍……也因為這突然的發難而飛了出去。
現在的他就像是一隻缺水的魚一般,背上壓著被踹翻的辦公桌,那桌子上還站著顧勇。
站在制高點的顧勇又發了話:「你,還有你,趕緊把我小弟從架子上放下來!」
幾個狗腿子士兵自然是將後續的事兒給辦的漂漂亮亮的。
毫無還手之力的宋大寶,他腰上的鑰匙串兒就被士兵們給退了下來,「咔嚓嚓」的就將剛吊起來的顧崢又給放了下來。
「哥!」
這個時候,就是檢驗顧崢演技的時候了。
在顧勇剛一破門時,顧崢就已經醞釀好了感情。
此時的顧崢,滿含熱淚,情緒飽滿,激動中透著歡愉,歡愉中透著痛快,如同一匹脫韁的小馬,就竄到了顧勇的面前,一把就抱住了跟他們顧家有些格格不入的……二哥的胳膊,跟著就開始抹淚了。
「哥,你怎麼才來啊!」
「這群人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就是故意的!」
「我從一開始沒被抓到這裡來的時候,就說了我是顧家的小少爺!」
「可是他們一聽我的身份,就更高興了,不但把我給抓回來了,還給我關在單間兒,還給我用刑。」
「尤其是那個叫魏大仁的隊長,他絕對對咱們顧家不懷好意!」
「他說了,若是不知道我是顧家的少爺,說不定還沒我啥事兒,但是誰讓他們要對付的就是顧家呢!」
聽到這裡的顧勇,也顧不得擺英雄雕塑的造型了,是一個使勁兒……就把桌子底下的魏大仁又給壓癟了幾分。
「什麼?敢搞我們顧家?這是什麼來頭!」
站在一旁的顧崢,哭咧咧的抹了一把淚,繼續說道:「不知道啊,二哥,他還說讓我擔上叛徒的名聲,讓我出賣同學,還讓我背什麼革命黨的名單,說是咱們顧家的人不在乎那些腦子有病的泥腿子,所以這樣的事兒認了也沒什麼問題的。」
「他魏大仁還說了,若是認了,就立馬讓我回家。」
「可是咱們顧家從小就是詩書禮儀傳家,我雖然膽子小了一點,卻絕對不是出賣同學同伴之人。」
「我當然是慷慨激昂的拒絕了啊,可是誰成想,他就惱羞成怒的要對我用刑。」
「嗚嗚嗚,若是二哥沒趕過來,怕是,怕是,你就見不到囫圇個兒的弟弟了啊!」
「嗷……」
說完這番話,顧崢那是嚎啕大哭了起來。
兩隻手捂著臉,肩膀還一抖一抖的。
他這是怕自己假嚎被人發現嘍,順便也打算瞅瞅門外幾米外的監獄裡,他的同伴們在聽到了顧崢的哭訴之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這一瞅,讓顧崢還挺滿意的。
最起碼在大多數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憤慨,擔心,的表情。
至於那幾個面無表情的同學,顧崢已經默默的記下了他們的面孔,不管在此時他們為什麼會有這樣遲鈍的反應,都不影響顧崢加深對他們的懷疑。
在顧崢偷偷的觀察周圍的時候,顧崢的二哥顧勇又在幹嘛呢?
他暴怒了。
無數種可能性在他的腦海之中環繞,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什麼的好的結果。
原本打算搶了人就跑的顧勇,臨時就改變了他的計畫。
他一下子就從翻了面的桌子上跳了下來,用槍指著魏大仁的頭,將這位倒霉的隊長逼著起了身。
「說說吧,魏隊長,搞出這麼多的事兒,到底是為嘛?」
「今兒個兄弟們若不是跑上這一趟,第二天怕是就只能見到我弟弟的屍體了吧?」
這是狠話,也是不說實話的魏大仁的結局。
一下子,這位橫行平城底層的行動隊長,額頭上就冒出了汗珠。
他不敢將幕後的人的名字給說出來,因為說出來了之後,他也是個死。
第一次,魏大仁感受到了後悔是怎麼寫的。
他真的後悔去招惹到了那個這個看起來十分和善實際上卻是惡毒無比的寇國人。
更不應該貪戀小便宜,就接了對方遞過來的長壽煙。
等到他弄明白了這煙中到底隱藏了些什麼的時候,他魏大仁魏隊長的煙鋪子,卻是斷不了對方提供的貨物了。
因為一點點的小錢,上了賊船的魏大仁,想要下船,也沒人會信了。
他也只能咬著牙,跟著對方互利合作,一路走到黑了。
於是,被人頂著腦袋的魏大仁難得的硬氣了一把:「為了什麼你不知道?」
「你們顧家多威風啊!我倒是要看看,在真憑實據的面前,你們顧家還能有什麼面子!」
「這一次是我魏大仁栽了,我認了!」
「可是這機會若是抓的好,你家的少爺不認,我就能賺一大筆的贖買的錢,還能給你們扣個親近革命黨的名頭。」
「若是你們家少爺認了?哈哈哈!我看著這所謂的高門大戶里的少爺,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了!」
表現的夠瘋狂,顧勇都有些相信了,但是有過宿主記憶的顧崢,卻是怎麼都不相信。
他只是適時的表現出了有些呆懵的表情,將顧勇從震驚之中拉回了神,指了指士兵手中的鑰匙,提出了一個小小的要求。
「哥,鑰匙能給我用用嗎?我想要把同學們一起救出去。」
「魏隊長不是想要誣陷我是背叛者,革命黨嗎?」
「那今兒個我要讓他知道,我就算是坐實了是親近革命黨那一派的人,他也拿我一點轍都沒有!」
聽到了顧崢的話,顧勇先是一愣,後又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略帶諷刺的轉頭朝著魏大仁的方向笑了:「魏隊長啊魏隊長,你說這可都是你自己做的孽啊!」
「你可是把一個淳樸善良的好孩子給生生的逼迫到了革命黨的那一邊。」
「若是你的上司,戴老闆若是知道,他有這樣專門壯大敵人力量的手下,你猜?他會怎麼辦?」
聽到這裡的魏大仁,就是一個激靈。
他怎麼就忘記了,他現在乾的這份兒職業,內里的人到底有多麼的狠。
這事兒不要說讓大BOSS給知道了,就是他特務處的處長有所風聞,都不需要落實到實處的,就能找人把他給槍斃嘍。
到了這個時候,魏大仁那僅存的一點兒硬氣,也徹底的消失殆盡了。
他現在就像是煮大發了的麵條一般,噗通一下……就癱軟在了地上,再也使不出半分的氣力。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令人討厭的三少爺,手腳麻利的將走廊外的羈押室的鐵柵欄給打了開來。
「快走!趕緊回家!能離開的就離開,能託人走關係的就走關係,省的等我們走了之後,你們又要被行動隊的人給找麻煩。」
顧崢就站在門口,一個接一個的把同學給拉了出來。
從這一刻起,他就跟這些同學們沒有了直接的利害關係。
今天晚上的每一個人,都會是他英雄事迹的證明人。
顧崢就不信了,就這樣,那群隱藏在暗處的人還怎麼給他扣屎盆子。
這一次,搞事情的革命黨就不會把他當成漢奸給除掉了吧?
顧崢琢磨的不錯,每一個被解救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