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的跟眾人聚到了一起的顧崢,還真是硬氣,他轉過身來抓著面前的欄杆,反倒是將自己那並不算短的腿給蹬了出去。
「小爺還用你獻殷勤?這四九城裡,要是小爺想,那獻殷勤的人多了去了,能從宣武門一直排到德勝門。」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
「喝……呸!爺從小到大還沒吐過誰口水呢,托你這慫貨的福,顧小爺我學會了!」
這話說的還挺爺們,若是沒有顧崢扒著欄杆奮力踢腿的滑稽勁兒,還真是挺有說服力的。
搞得那個想要借著職務之便給顧崢點顏色瞧瞧的特務,都忍不住的搖搖頭,真懶得跟這個心智不成熟的二世祖一般見識了。
待到這看守的人就這麼走了,轉過頭去的顧崢卻是對著一屋子的同學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彷彿特別不經意的將這群人給來來回回的看過了一遍,隨後就問了一句:「都在呢?他們沒為難人吧?」
這看似隨口一說,卻是帶著顧崢的目的。
這不,這同學當中還算是鎮定的學長就開口回應到:「不,白老師被單獨帶到審訊室了。到現在也沒被放回來。」
「哦?」聽到這裡的顧崢心中就是一動,面上卻是沒有半分的異樣:「沒那麼嚴重吧?也許只是白老師已經出來了,被送到了別的房間,咱們不知道罷了?」
聽到顧崢這麼說,一旁的學生組織者溫明遠卻是跟著搖了搖頭:「不,咱們這個監獄就守著問詢室的門邊兒,若是白老師從裡邊出來的話,我們是不可能看不見的。」
「那……白老師進去的時間可夠長的啊。」
長的足夠出賣三遍自家的同志了。
當然了,這話顧崢可不敢說,因為他看著周圍的同學,臉上所流露出來的表情,可是沒有一絲的懷疑。
難道不是白老師出賣了同學?
能讓上個世界全員落網的不是他還是誰?
不知道是這個白老師平時慣於偽裝,還是真就是一個不可動搖的革命戰士了。
在所有事情沒有蓋棺論定之前,顧崢覺得還是往惡的一面去猜想,才最有利。
因為同伴的悲慘境遇,整個房間就沉默了下來。
這些同學們就算是思想多麼的前衛,到底還是半大的孩子,物傷其類,想到自己的時候,也免不了有著恐懼畏縮的心態。
不過安靜了一刻,這有些昏暗的房間中就傳出了一陣陣低聲的抽泣。
就在氣氛壓抑到了極限,顧崢琢磨著是不是要說點什麼轉換一下大家的注意力的時候,那個被所有人都十分關注的走廊之上,隨著一陣嘎吱吱的響動,就出現了幾個黑衣人的身影。
他們走的很快,不過三兩步的,就跨到了顧崢所在的房間的大門前,有些漫不經心的打開了大門,徑直的奔到了顧崢的面前,有些粗暴的將人開始朝著房間外拖去。
這一行為完全超出了顧崢的預估,他以為自己前面做的那麼多的鋪墊,足可以讓自己避免行動隊的特殊招待。
可是誰成想,這群人真就膽子肥到了一定的程度,敢朝著他顧三少下了手了。
就這一點,讓顧崢充分的了解到了這個時代的特務們到底有何種的特權,現在的他腦子在飛快的轉著,想著對策的同時,也奇怪於到底是什麼才讓這些人下定了決心對著他這一塊最難啃的刺蝟下手的。
顧崢當然不會知道這是為什麼。
因為那個就坐在白老師刑訊現場,開開心心的看著面前的血葫蘆,終於抗不過殘酷的刑罰,一五一十的將他所知道的都吐露出來的當口,放在他手邊的內線電話,卻在此時響了起來。
這個時候,已經是晚上八時半許,打到他這條線路上的人,只有一個。
眉毛微微的動了一下的魏大仁,像是沒事兒人一般的接起了電話,還特意將凳子拉到了距離手下們稍微遠一些的距離,等待著話筒那邊的人率先開口。
「摩西摩西……大仁君?」
「是我……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有何貴幹?」
果然是他想的那個人,魏大仁莫名的就放低了聲音,不敢讓任何人聽到對面人的聲音。
「呵呵呵……」對面的人笑的很生硬,接下來的話說的更是顛三倒四了幾分:「鄙人只是想要恭喜大仁君,你抓到了幾個了不得的人物罷了。」
「畢竟,這裡邊有一位我十分感興趣的人物,只是不知道大仁君,可不可以幫小犬一個忙,幫我導演一場戲呢?」
聽到這裡的魏大仁的心中就是一抖,他有些顫抖的問了一句:「你看上了誰?想要幹什麼?」
「你要殺人?」
而對面的人彷彿察覺到了魏大仁的抵觸,反倒是笑了起來,用最為平緩的語調安撫著這個過度反應的明國同伴。
「不要多慮大仁君,我是不會致大仁君為危險的境地的,這只不過是一個小忙罷了。」
「我聽說大仁君剛剛才抓獲的這一批革命學生當中,有一個名叫顧崢的學生。」
「大仁君不會沒有印象吧?」
聽到這裡的魏大仁,不但沒有放鬆下來,反倒是更加的警惕了。
畢竟這位不好惹的人物,哪怕說的是吊在他面前的這個白老師,魏大仁都不會有太大的顧慮的。
在這群學生當中,只有顧崢,他是萬萬的不敢動手。
別看他在兄弟面前表現的無所畏懼的模樣,那也只不過是為了面子好過罷了。
所以,魏大仁並不接話,就等著對面一口氣把話說完了,看看到底是幾個意思。
可能那聲音的主人也知道顧崢的身份有些難纏,所以他接下來所說的話,光是聽著,還真不是什麼難辦的事情。
「我希望大人君能夠幫我達成一件事情,那就是讓這位叫做顧崢的年輕人,成為這個事件之中新革命的背叛者吧。」
「桀桀桀桀……」
這聲音笑的十分的難聽,卻是讓魏大仁的心一下子就放鬆了下來。
只是這樣的話,倒是可以操作幾分。
順便,還可以掩蓋一下已經成為了自己人的……白老師的背叛行為。
而顧家的少爺嗎,是不是叛徒,名聲到底如何,又會受到什麼影響嗎?
肯定不會啊!
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又怎麼會在乎自己在革命黨之中的名聲呢?
在抓到這些學生之前,魏大仁就已經盯了這群人許久了。
據他曾經所掌握的情報反饋,這個顧家的少爺,根本就是被人給拉過來長長見識的。
他既不是這個革命會當中的固定成員,也不是這個協會重點發展的對象。
好像將背叛者的鍋扣在他的頭上,也沒有什麼不對的。
只不過,因為顧少爺前期那一番唱念做打,這個背叛者的鍋大概有些淺。
畢竟他已經自我證明了,這群人被抓捕,並不是因為他的緣故。
那麼剩下的,也只有出賣那些成功逃脫的學生……這一口鍋可以扣了。
雖然效果可能不咋地,但是好歹他將那個人託付的事情給辦了。
至於辦得好壞,那可不是他能控制的。
想到這裡的魏大仁嘴角一挑,對著話筒就說了一句:「好!就這個要求?那沒什麼事兒,我就掛了!」
對面的人也沒想到魏大仁回答的如此的痛快,反倒還打了一個磕巴,順著魏大仁的話,就被對方給掛了電話了。
「嘟嘟嘟……」
算了,反正這只不過是一個開始罷了,本也是摟草打兔子的延展一下顧崢這一條線,萬一有驚喜呢?
這想著餿主意的人都沒怎麼在意,但是應了人的魏大仁卻是不敢不做。
此時的他也沒心思再在這個屋子裡享受他勝利後的喜悅了,反倒是推開了這間刑訊室的側門,到了旁邊那一間有著同樣行頭的二號刑訊室當中。
隨後,魏大仁就拉開了這間房間中唯一的一張小桌,盯著前面那一台還不曾染上鮮血的行刑台,對著身後的手下吩咐了接下來的決定。
「去,去拘留室中把那個顧家的三少爺,給我提溜過來。」
「這位爺不是挺牛的嗎?咱們也試試他的膽量。」
「瞧瞧這位小爺到底是真的底氣足呢,還是個一戳就破的豬尿泡!」
「得嘞!」
魏大仁手底下那是摩拳擦掌。
這顧崢在外邊的大吼大叫他們可都是聽到了耳朵里,若不是顧忌著這孩子的身份,怕是早就不知道被這群人給弄死了多少回了。
現在好了,可算是給他們找了一個報仇雪恨的機會,他們也要用刑具好好的伺候伺候顧少爺的嘴,看看這位爺的嘴是不是他自己說的那麼硬。
於是,顧崢就這麼被拎了出去,打破了這一屋子剛才靜謐下來的氛圍,讓這群學生們徹底的陷入到了恐慌之中。
「嗚嗚嗚,怎麼辦,連顧崢這樣身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