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的顧崢就左右瞧瞧,隨手將老醫生放在桌子上的一根筆給拎了起來,抽出一側的病歷單,刷刷的……在上邊寫了起來。
「喏,這些呢是民間藥方大全……這個呢是歷代官方中成藥……至於這個呢,是醫學世家傳承秘方……」
「你瞧瞧,喜歡哪一類,儘管挑!」
這話說的是相當的大氣,讓坐在對面的老頭從剛開始的驚愕不信,到了最後的半信半疑。
當顧崢將最後一筆給收攏下來的時候,光是他列出來的藥方的目錄,就足足填滿了三張單子之多。
讓隨手拿起一張,細細瞧過去的老大夫,見到了這單子的第一眼,就沒把眼神從上邊拔出來過。
饒他活了這麼大的歲數,顧崢所羅列出來的藥方,他竟……十之八九未曾見過。
這其中,生僻的分類,更是前所未聞,說是珍貴,都輕了,這簡直就是彌足珍貴。
看到了最後,老大夫的手都抖成了篩子。
他拿著這三張醫藥單,眼珠子瞪得通紅,直勾勾的問顧崢道:「你真的打算用這些東西來換?」
「要知道,這些,這些東西,可是那些老不死的傳男不傳女,找不到傳人寧可一把火燒了也不給外人看的好東西啊!」
「還有,這些,在現存的醫典上邊都是已遺失的方子,這些東西若是真的,一旦問世那就是醫界嘩然的東西啊。」
「你就什麼不要,就換這把鑰匙了?」
「是,就這把鑰匙……」顧崢回答的是相當的堅定,指著老醫生手中的鑰匙就又添了一把火:「對你來說這只不過是衛生所擁有權的鑰匙罷了。」
「你若是有了這些方子,別說在旁的鎮子中再開一個衛生所了,就是到大城市,哪怕是首都城中開一個私人診所,也是能立得住的。」
「這破敗的鎮子里能賺上幾個錢啊,有錢人都在外邊呢。」
說的好有道理,老大夫聽的那是連連點頭,拎著鑰匙的手就要朝著顧崢的方向遞過去。
卻在此時……
一道幽幽的聲音,就在他們兩個人的身後響了起來。
「你問過我的意見了嗎?」
「這個衛生所,可不是你一個人就說了算的……」
那個美艷的女護士,現在正一臉的鐵青,站在吊瓶架的後邊,白熾燈光打在她臉上的投影,讓此時的她看起來極度陰沉。
「哦,是你啊,笑梅……」
被抓包的老大夫笑的就有些尷尬:「你看啊,這個衛生所現如今都這樣了,一整天了就一個來瞧病的。」
「再這樣下去,咱們早晚都沒飯吃。」
「我跟這個小夥子交換完東西了之後,不如就沉寂關了唄。」
「你說呢,笑梅?」
而那個叫做笑梅的護士,卻是嗤笑了一聲,反倒是將手指指向了挂號處的所在,半是提醒半是威脅的與老大夫說道:「哦,你確定這個衛生所就是咱們兩個人的?」
「你莫不是把那位給忘記了吧。」
這話說完,顧崢就敏銳地發現,對面的那個老大夫的後背瞬間就挺的筆直。
就好像刺蝟遇到了天敵,渾身的刺兒都跟著紮起來了。
不過,心中打顫,口中不服的老大夫卻不想在顧崢的面前露怯,對於一個中醫大夫來說,他實在是想要將這筆交易給達成的。
所以,堅定了一下決心的老頭,再又一次的瞅了一眼顧崢給出的藥方單子了之後,就露出了一個堅定地表情,並用略帶可憐的眼神朝著笑梅的方向求助道:「只要你願意跟我聯手……我們兩個就能『說服』外邊的那位。」
「笑梅,難道你就願意跟這個鬼地方待上一輩子?若是能交換成功,我保證,帶著你一起去大城市生活。」
「要知道,我的新診所可是正缺少你這樣能幹又漂亮的護士長呢。」
這話說的,讓笑梅原本鐵青的臉,一下子就回白了過去,轉過臉的時候,還帶了點羞紅。
明明是個外騷的女人,偏偏還像是一個小姑娘一般的用雙手捂住了臉,扭著腰的一邊跺腳,一邊不停的說著:「討厭,討厭……」
咦……
對於此情此景,顧崢是波瀾不驚,他只是盯著那把鑰匙直勾勾的瞧著,就等著對面的老頭將女護士搞定了之後,他通關走人。
對於顧崢的視而不見,老大夫和已經被哄好的女護士對其這種表現那是相當的滿意。
他們為了表示自己對於此次交易的重視程度,還特意將這把鑰匙放在了顧崢的面前,給他留下了足夠的紙筆,讓他在這間門診室中直接將這些藥方謄抄下來。
在顧崢謄抄的過程中,他們兩個直接就找到了挂號處的所在,順便來解決一下衛生所內最後一處麻煩。
那個總是蹲在挂號處門板內的胖子。
什麼上級衛生系統的下派人員。
與都是外聘而來的他們不同,衛生所的解散,對於他來說,損害最大。
他等同於直接失去了一個公幹的職位。
若是上級對他沒有另行安排的話,就意味著這個胖子立馬就變成了一個失業人員。
所以,當老醫生與女護士說明了來意的時候,那個平日間只會露出一隻手要錢的胖子,卻是「啪」的一下,就將自己的臉貼在了毛面玻璃的表面,讓站在挂號處窗口前的老醫生,猝不及防間就下了一個趔趄。
「我說,你這什麼毛病,想嚇死誰啊?」
「怎麼樣,小杜,同不同意給個準話?」
而那個貼在玻璃上的胖子,卻是直愣愣的盯著老醫生的臉,一個字一個字的如同擠牙膏一般的從嗓子眼中擠了出來:「我,說,不,同,意,有,用,嗎?」
「你們不是已經替我做好決定了嗎???!」
「啊!你們不讓我活?我也拖你一起死!」
說完,這個胖子就如同吸盤粘鉤一般的將自己的臉從玻璃面上拔了下來,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箭步就竄到了收費窗口,將自己一整條的胳膊都探了出來,「啪」的一下,就拽住了老醫生的領子。
「嘎支支!」
那隻捏著領子的手則是越攥越用力,看這個架勢是不打算留手了,想要直接搞死這個老頭。
這位被突然襲擊了的老醫生,此時卻因這劇烈的扭拽缺氧性的咳嗽了起來,隨著對方手腕的力量加大,竟是眼球外凸,舌尖斜露,像是馬上就要被掐死的模樣了。
「啊!你幹嘛!」
見到於此的笑梅,捂著下巴誇張的尖叫了起來。
而那個馬上就要得手的胖子卻是猖狂的大笑了起來。
「你說我要幹嘛?搞死這個一心想要離開的老頭,這個衛生所就安全了!」
「只要這裡還能打針開藥,衛生所的編製就不會丟,老子就還是在編人員!」
「你這個臭娘們的心……也不會被這個老東西給鉤的魂不守舍,你就乖乖的待在這個鎮子上陪我吧!!」
「哈哈哈……」
幾句話,道出了一個老實人的心酸與血淚。
卻是讓這個老頭兒趁著這會兒的工夫,緩過了神。
他朝著女護士的所在奮力的打著眼神,並趁此時機,就將懸空的雙手放到了白大褂的口袋中,掏出了屬於他的武器。
一根閃亮的銀針,徑直的就朝著抓著他領子的那隻大白手的手腕上扎了過去。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聲響起,老醫生應著聲的……就「噗通」摔落在了地上。
「笑梅!動手!不擺平他,我們誰都走不了!」
這就開始內訌了。
……
坐在門診室內的顧崢,此時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了,那是一邊在紙上默寫著藥方,一邊瞪著眼睛看著外邊的戰局。
他剛才繞著這個空無一人的門診室內單手摸索了一遍,還別說,真被他給找出了一樣特別有意思的東西。
這是一張被人摸索過許多次的照片,就放在女護士注射區域內的辦公桌內,用兩條透明膠條,貼在了抽屜的上層,若不是顧崢有這個明辨虛無的系統,怕是差一點就將這個道具給錯漏了過去。
老照片:記載了許多人最美好的記憶……
最讓顧崢吃驚的是,這張照片上依偎在一起的人,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有一腿的護士和醫生的組合。
在這張照片上,那個艷麗的女護士是依偎在一個笑眼彎彎,胖的發白的死肥宅的懷中。
兩個人湊在一起的場景是那般的和諧,無論從哪個細節來看,這都像是一對正在熱戀之中的情侶。
看到這裡的顧崢,一邊將照片貼身放在了胸口,一邊下意識的朝著門外打鬥的方向瞅了過去。
卻是正好就看到了那隻挂號窗口處的白胖的手的反擊。
而當醫生在怒吼中拿出來了銀針,打算朝著那隻手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