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早就發現了這個還有心看熱鬧的新人的所在,秉承著一個都不能放過的原則,就將黑手朝著顧崢伸了過去。
只可惜,他們眼中的菜雞蠢貨,卻是在一碰面了之後,立馬變成了猙獰的怪獸。
那兩根不倫不類的鐵簽子,遊走在那個年輕人的手中,下一秒鐘,就以一種十分詭異的角度,插入到了他們兩個人一邊左一邊右的……兩側眼珠,力度之大,竟是瞬間就將他們的頭顱給捅了一對穿。
那個從後腦冒出來的鐵尖兒,不過剛滴答下了一滴鮮血,就立刻被顧崢給抽回過去,在手中輕輕一轉,那上邊的紅白相間的腦漿,就被他給甩了出去,乾乾淨淨的……就好像他從未曾用其傷害過任何的人類。
「呸!」
顧崢吐出一口因為碰撞而衝起的沙土,眼梢都不帶多給對方一分,直奔著前路衝擊而去。
一道血肉飛濺的道路,就這樣被開了出來。
讓越來越多打紅了眼睛的礦工,竟是不由自主的將顧崢途徑的路線給讓了開來。
他們是悍不畏死,卻不是蠢到主動找死……
既然這個人無心留在這個混亂的礦場之中來分上一杯羹,那就讓他趕緊離開,才是最正確的選擇啊。
接下來,顧崢這幾步路跑的是相當的順利,他只不過用臂膀左右支擋了兩三次因為過於混亂而朝著他撞過來的人群,竟是再也沒有受到像是最開始那般的圍追堵截。
這也讓他腳底下的步伐逐漸的順暢了起來。
眼見著那個礦區的大門口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內。
太好了,時間還富裕!!
顧崢的眼角再一次的掃過了那個礦藏大門了之後,就打算將鐵簽子一收,直衝著礦區的門口衝去,誰成想就在他剛一收手的這一瞬間,一隻枯瘦的手掌卻是從一旁探了出來,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褲腿……
「救……救命……」
是老約翰,這個從一開始就對他過分關注的老頭,在這個時候竟然有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就不得不讓顧崢要多想上幾分了。
他心中一邊打著鼓,面上卻是適當的掛上了幾分驚慌失措的表情,對著地上的老頭大聲的詢問到:「哦,天呢,老約翰,你這是幹嘛!快把我鬆開!我要逃跑!」
「你難道沒有看見大門嗎?我們馬上就要安全了!」
但是這個趴在了地上滿頭是血,氣息奄奄的老頭,卻是顫顫巍巍的抬起另外一隻手,指向了大門處那擺放置換礦石的桌子的位置,有些焦急的朝著顧崢喊道:「哦!我的孩子!你是瞎了嗎?難道你沒看到福克斯家族的人早已經在門外設好了埋伏了嗎?」
「這根本就是一個陰謀,這是一個圈套,福克斯家的人打算在我們這群可憐的人身上撈上最後一筆,跟這個小鎮子一起,結束他們曾經在這裡的輝煌。」
「哦,天呢!我已經五十六歲了,上帝為什麼不可憐我這個孤寡無助的老人家呢?」
而就在老約翰如此說完了以後,原本顧崢進門的時候還空空蕩蕩的大門口處,突然就像是投影儀放射出來的影像一般,刷刷刷的就出現了近二十個身穿工裝,手拿槍械的彪形大漢,黑洞洞的槍口直勾勾的就指向了礦區大門朝內的方向,看來是打算將那些不打算沾染是非,零星逃跑的人給一起包圓了。
這未免也太狠毒了。
什麼仇什麼怨,竟然下如此的毒手?
而那個老頭彷彿是知道顧崢在想什麼一般,自顧自的趴在地上癲狂著:「淘金人最後的財富,這群狡猾的豺狼,他們知道,他們一定知道,所有在最後時刻離開的淘金人們一定會將他們這麼多年的財富戴在身上,在這最後一場礦關閉了之後,直接離開這個被廢棄的小鎮,奔向新的淘金者的旅程。」
「而今天就是他們下手的最好的時機。」
明白了,這就是典型的屠鎮!那顧崢剛開始走過的累累白骨之路,怕就是這麼來的。
在這個早已經消失在地圖上的小鎮,曾經發生過的這一幕慘劇,隨著鎮子的關閉,再也不被外人所知曉。
而顧崢現在所看到的這一幕幕一樁樁,卻是曾經真實存在,被所有人遺忘的場景。
那麼問題來了……
他現在應該怎麼出去……
再一次將鐵簽子給握在了手中的顧崢,一把就將匍匐在地上的老約翰給拽了起來,用一種審視的眼神盯了對方眼睛看了許久,之後,就緩緩的開口問道:「你知道應該怎麼出去的吧?你一定知道!」
而那個吐著血彷彿下一秒鐘就要死過去的老約翰,卻是在此時笑了。
他那紅紅黃黃的牙齒十分滑稽,正缺了兩顆當中的門牙,可在此時,從顧錚這個角度看去,反倒是平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猙獰。
他的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像是引誘天使墮落至凡間的惡魔一般,用低沉又沙啞的嗓子說出了他的回答:「是……我知道啊……」
「這個廢棄的礦區邊緣處,有一個我曾經挖過的直通外邊的地底隧道,雖然對於某些人來說,這只是一個狗洞罷了,但是對於想要逃跑的你以及我來說,卻是足夠了。」
「你若是承諾將我安全的送到小鎮的外邊,我就將這個地道指引給你。」
「怎麼樣,我的孩子,你願意幫助我這個孤苦無依並受了重傷的老人嗎?」
顧崢低著頭,看著一臉血的老約翰,跟著就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想都沒想的點頭答應了:「好啊,那咱們這就走吧!你領路,我來跑。」
說完,就一改前進的方向,直奔著礦區的邊緣處奔跑了過去。
一人,一個被拎著的雞仔,這兩個奇怪的組合,就這樣磕磕絆絆的調轉了方向,不過一會的功夫就貼近了這廢棄礦廠的邊緣。
「這裡……從這裡下去……」
在一處小土丘的前方,老約翰的提醒之音又再一次的響了起來,一個比狗洞大不了多少的坑道就出現在了兩個人的面前。
但跑到此處的顧崢卻是放緩了他的腳步,臉上的笑容也跟著奇怪上了幾分,他沒有急著下礦,反倒是笑臉盈盈的問老約翰道:「你先下還是我先下?」
而那個老約翰卻是做出了一個讓顧崢感到意外的決定,他咳咳咳的一通猛咳並吐了一口血,表示自己過於虛弱不能身先士卒,但是他願意跟在顧崢的腳後,爬爬停停的,就不給這個小夥子再添麻煩了。
可是這個替人著想的形象實在是不符合剛才老約翰所暴露出來的狡詐,就算是率先下了地道,顧崢依然方了幾分的心神在遠遠的墜在他身後的老約翰的身上。
「滴答……滴答……」
隨著他們的深入,頭上打生打死的喧鬧之音漸漸的消失,只剩下黑漆漆的坑道之中不經意間滲透滴落到地上的水滴之音。
「就要安全了啊……」
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之音,在顧崢的耳旁響起……
在他汗毛聳立的瞬間,「啪……」
一隻如同鐵鉤子一般的手就朝著他的後心處掏了過去……
「所以……這個礦場中怎麼能夠允許倖存者的到來呢?」
「所以,孩子,跟我一起留在這裡吧……」
是即將面臨變異的老約翰……他那沒有幾分力氣的手,在此時卻成為了奪人性命的利器……
可是當他那志得意滿的笑容剛才浮現在臉上的時候,他那已經捏在一起的手指卻是跟著一空,他什麼都沒抓住……
偷襲失敗了……
而就在老約翰應著這一愣的時候,一根冰冷的鐵柵欄直接就從他的額頭捅穿了過去。
「你……什麼時候察覺的……」
這是老約翰倒下時所說的最後一句話,而半蹲在他前方的顧崢,卻是懶得回答。
他只是冷靜的將自己的武器抽出,半分都不耽擱的轉身就跑。
誰成想,他剛挪出去不過三步的路程,一道彷彿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得到的聲音就在他的耳膜之中震蕩了起來。
「叮噹當,叮噹當!」
不好!
是礦場下工的鈴鐺響起來了。
那個代表著相安無事的時間沙漏走到了最後!!
顧崢的眼皮子跟著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他的腳下從這一刻起瞬間爆發了開來,就如同乘著風一般的,直衝著前路而去。
光芒,光芒!
出口即將到來!勝利就在遠方!!
「啪嗒,啪嗒……」
……
哪裡又有這麼的簡單?
在顧崢飛速的逃竄的時候,那個仰面倒下的老約翰就像是殭屍出棺……彈簧反彈一般的直挺挺的又立了起來,用一種十分詭異的高速,平行於地面五公分的高度,飛速的朝著顧崢所在的方向追了過去。
只不過一息的工夫……危險就再一次的朝著顧崢奔襲而來。
「奶奶個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