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已經無法收回勢頭的顧崢,本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他竟是半分避讓的動作也無,反倒是用了畢生的功力,將自己的最後一劍給揮了出去。
太玄感應經,經書中最後所言,這本經書應是一本無上修仙之功法。
只可惜,歲月流逝之中,那記錄著修仙秘錄的剩下幾卷具都毀在了各種意外之中。
只剩下了能夠修鍊到凡人最頂端的內力外放,凝氣為劍的初步狀態。
但是,只憑藉這一招殺人於無形的功法,有幸修鍊太上感應經之人,就可以獨步武林,縱橫天下了。
這一劍,在所有人眼中都只是虛晃了一下,甚至連半分的威脅都不曾感受的到。
但是只有那個被劍招真正攻擊之人,才能感受得到這其中的真正的滋味。
於是,那一根箭弩不偏不倚的直中顧崢的心腹,巨大的慣性竟是將這個本應該下落的莊主……直接給衝擊的倒飛了出去。
而沒有人認為,那個來不及做任何事情的顧莊主能夠傷到他們的王爺,可是誰成想,當那一隊應命放箭完畢的護衛們轉頭朝前方的王爺復命之時,卻是看到了自家王爺臉上那張外出時從不曾離開面部的戰神面具,此時,竟是緩緩的從中裂成了兩截。
「嘩啦!」
這個象徵著神一般的面具滑落之後,就露出了洛陽王不相昭示於人前的面容。
「嘶……」
這一聲抽氣之音很輕,但是洛陽王知道,還是有人看見了他的真容。
但是現在的他卻早已經無力去阻止和掃尾了。
因為顧崢的那一劍,劈開的不只是他臉上的面具……
血從他的臉頰上緩緩的流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開,習慣性的抽動了嘴角的洛陽王,卻因為這一個頗含自諷意味的笑容,走向了最終的不歸之路。
「噗呲!」
血流如注。
端坐在馬上的洛陽王就這樣直挺挺的後仰了過去。
「王爺!!」
「王爺!!」
目睹了一切的顧莊主,就算是被箭弩擊中之時,他的眼神也沒有離開洛陽王身上片刻。
而當那個面具下的人的樣貌第一次出現在他的眼前的時候,這個彷彿是明白了一切的莊主,早已經忘記了胸口上傳來的劇烈的疼痛,在他死前的最後時刻中發出了最為知足的嘆息:「原來是這樣啊……」
他依然是那個一無所知之人,不,不對,他要比他親手手刃的血無情更加可憐上幾分。
畢竟,帶著無知無覺的仇恨死去,總比他這樣的,在最後一刻之中才知曉了自己就是一個笑話的人……要幸福上許多,不是嗎?
願有來生,活的明白。
……
看到了這裡,顧崢手機的屏幕終於全部的黑了下去。
屬於他的江湖也就此正式的落幕。
看得沒有了遺憾的顧崢一陣的唏噓,別說那個武俠世界的鹹魚重來一次都不想活了。
沒帶著重生的記憶,還被重生之人給惦記上了,他還不如不活這一遍呢。
不過,自己應對的著實不錯,不但幫助了別人,更是幫助了自己。
放下了手機的顧崢,十分滿意的看著屬於他的壽命提示里又填充進去的那五年,讓他正式的邁入到了五十五歲的行列。
長命百歲的目標即將達成,他這一生,怕是就沒有什麼遺憾了啊。
覺得自己圓滿了的顧崢,難得的就睡了一個好覺。
哪怕他所在的酒店小徑之中,有著異國風情的女郎穿著清涼的從他的樓下走過之時,他都不曾醒來。
由著這一次的好覺,也讓顧崢的狀態完美的恢複了過來。
待到第二天他們去巴黎歌劇院的內場之中進行綵排的時候,台下的指導老師們就發現,顧崢在舞台上的表現力度要比在國內進行綵排的時候,更具有了爆發力。
比之於他之前的肢體動作更加瀟洒飄逸了幾分。
若是說顧崢之前的穆桂英還有幾分屬於武將的英氣的話,現如今的顧崢則是在原本的基礎之上融合了更多輕靈俊逸的儀態,為略顯笨重的舞台動作里平添了幾分相當恰當的舉重若輕。
看得台下的老師們是拍手稱讚。
他們沒想到這些已經被固化了多少年的動作卻被台上的那個年輕的戲曲演員給融入了自己的創新,等同於將一個嶄新的穆桂英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等待著台下人的檢驗。
見到於此的老師們在短暫的拍手過後,就陷入到了激烈的討論之中。
激烈程度之甚,甚至都忘記了台上的演員們綵排已經結束,需要他們在今天晚上的正式上台前,提出各自的建議和意見了。
「不行,我不同意,咱們戲劇團受到邀請,是為了將我們最傳統的藝術表現形式傳播開來,讓外國人也領略京劇藝術的魅力。」
「現在你們在即將上場的時候,竟然跟我談什麼動作創新?這不是開玩笑嗎?」
而持反對意見的老師則是說道:「但是,京劇藝術總是在不斷的創新以及順應歷史之中而發展的。」
「我們這個曲藝表演形式,現在已經因為跟不上年輕人的欣賞節奏,而被歸為了老年人的藝術了。」
「若是不把我們的改變和嶄新的一面展現在世界人民的眼前,早晚有一天,京劇就像是這個歷史長河之中曾經消失過的許許多多的曲目與劇種一樣,消失在歷史之中,再也沒有半分的痕迹了。」
吵到了最後,他們到底也不曾做出一個統一的意見,反倒是一直坐在一旁的負責今晚舞台效果的法國方面的導演,朝著一旁的助力小聲的嘀咕了一句,給這兩邊各執一詞的老師們提出了一個挺靠譜的建議。
「咱們不如看看真正的法國民眾的反映吧。」
「巴黎歌劇院除了是法國最頂尖的戲劇舞台之外,還是一個享譽世界的旅遊景點。」
「每一天來歌劇院附近的廣場上遊覽觀光的遊客們都是數以萬計的。」
「本來咱們這次文化交流之中就會有這種關於中法文化協會友好交流的小視頻。」
「不如這樣,我們讓舞台上的那位最有爭議的演員,卸下妝容,只穿上最為簡單的戲服,找一個人流量相對不那麼大的街道,擺上最簡單的配樂樂器,用新舊兩種演繹方式表演同一個曲目的節選。讓世界各地的遊客們來評判唄?」
「至於評判的勝負,就在顧崢的面前擺上一個琴盒,哪一場賺的打賞多,哪一種就算贏。」
「你們說怎麼樣?」
大家一聽,嘿,這還挺新鮮的,既將份內的工作給完成了,還能解決得了內部的矛盾,就按照導演的建議來吧。
於是,拆下了頭飾,解下了發套,卸掉了妝容只穿裡邊的紗衣白袍的顧崢,在後台就聽到了他接下來的任務。
你,去巴黎大街上去賣藝去吧!!
等等?
啥?
我不是肩負著祖國的榮光,文化的傳承而來的藝術演員嗎?
為什麼要做這件事情?
但是等到跟團的助力把這事兒給顧崢解釋明白了之後,這位可真就是哭笑不得了。
多年的大俠的生涯讓他不自覺的在與人對打的過程之中,就將那種飄逸之風給帶了出來了。
現在搞得這群老藝術家們以為他學會了什麼新的藝術表現形式呢。
這烏龍鬧得,還沒法拒絕。
不得不答應的顧崢嘆了一口氣回到:「行吧,那你等我把妝容再給畫上。」
誰成想,一旁的小助理將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轉頭就給拒絕了:「不行,顧老師,咱們這一次是要素顏,素顏。」
「京劇表演形式實在是太過於犯規了,您若是畫上穆桂英的妝容往大劇院的廣場上這麼一戳,甭干別的了,人家就沖著這幅美顏,那也是刷刷的掏錢啊!」
「所以,你必須以最有衝擊力的反差之姿,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讓那些遊客們看著你穿的最為簡單的戲服,最為乾淨的臉龐,唱出最震撼人心的戲曲。」
「這才是一個真正的戲曲人的真本事,才是宣傳我們此次演出的最好的噱頭。」
「等同於清唱,受到世界人民的檢驗,顧崢,這是全體老師對於你的新任,莫要為中國戲曲演員丟臉!」
聽完了這番話,顧崢執眉筆的手就放了下來。
話已至此,無需多說,那咱們走吧。
於是,只穿了一身白的顧崢,就頂著他的短髮真容,揮舞著長水袖就走出了後台,在一眾助理的簇擁之下,從歌劇院的側門走了出去。
因為現在已經到了中午的緣故,大多數的遊客們會選擇回歸酒店吃上一頓好的,或是做一個短暫的休憩之後,再來到此處用心的遊覽,所以,這個時候的客流量,是一天之中相對少的。
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