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們不再使用弓箭,而是使用一種一次可以發射三支箭的弩箭。
他們打擊的地方也十分的巧妙,總是朝著他們腳底下,只穿著綁腿和皮靴子的下半段,沒有鎧甲保護的位置射擊。
這些頭重腳輕的衛兵集團,不過須臾的功夫,就變成了抱著腳丫子打滾的姿態,喪失了一個重甲步兵軍團的,所應該有的戰鬥力。
而這一場怪誕的交鋒,從它的開始到它的結束,也只不過是過了一個時辰,對於交戰的雙方來說,它短的就如同是一個瞬間。
這時,統帥軍團的首領,才知道了什麼叫做恐慌。
可是到了這般的地步,他已經無路可退,他的背後就是大公國的都城,而他的面前,正在逐漸潰散的軍隊,就是這個公國中的最強,也是唯一能夠戰鬥的力量。
完蛋了。
為了弗拉吉米爾大公騎士的榮耀!
想到這裡的軍團長,帶著必死的信念,抽出了手中的闊劍,他看了看他身邊的幾個並肩作戰的兄弟,拍了拍屬於第一集團軍軍長的肩膀,有些懺悔地說道:「我不應該嘲笑你是一個懦夫。」
「更不應該把你帶來的那些消息,當成是誇張之語。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我只希望我們當中的人,能夠有幸活下來,只要我們的軍團編製扔在,恢複公國榮耀的希望,就仍然在。」
可是被拍著的第一軍團長,只是苦笑了一下,他壓根就沒有對方這般的樂觀,他只是將頭上的頭盔按下,說了一句大家都不明白的話語:「你總會知道的,在魔鬼的手下,是無人能夠僥倖逃脫的。」
說完,他就沖向了那隊越來越近的屬於金燦燦的駱駝騎兵。
瞬間,最後的指揮衛隊們,也和蒙國的大軍糾纏到了一起。
可惜,他們的高武力,並沒有讓他們存活的太久。
不過小半刻的功夫,剛才還廝殺震天響的現場,現在已經變得一片靜悄悄。
顧錚就坐在高頭大馬之上,他身子底下的馬匹,白得看不出一絲的雜毛,只有四隻馬蹄之上,生長出來的如同黑色的火焰一般的毛髮,迎風飄揚。
宛若踩在地獄火中的神靈,帶著死亡的氣息。
但是隨著他的馬蹄嗒嗒嗒的經過這個戰場的時候,第二軍團長才明白,在最後,他的老朋友對他所說的遺言的含義。
因為就是這個年輕的將領,風輕雲淡的從一層屍體中走過,然後輕飄飄的丟下了讓人絕望的一句話。
「將疑似未死亡的屍體,全部補刀,身上的重甲扒光,武器統一收集管理。」
「剩下的財寶,先來先得,至於剩下的屍體,統一堆在那裡焚燒。」
「我是一個好人,在這般的天氣中又避免了一場瘟疫的蔓延,畢竟不能因為這場戰爭的影響,去禍害到我未來的子民不是?」
而躺在地上裝死的,那群和第二軍團長打著一樣主意的人,則是:呵呵。
然後,躲不過去的他們,就發生了這個戰場上的小規模的反抗,可惜在顧錚的命令之下,他們就像是無助的水花,須臾的功夫,就平靜了下來。
大公郊外的土地上,有一片山坡,花兒開的永遠是最為嬌艷。
時代久遠到了人們都不記得這是為什麼了。
只有那回蕩在這裡的精靈,才能在夜深人靜的晚上,迎著風訴說。
那麼久遠的未來,與顧錚無關。
他現在正仰頭看著這隻有著石制大門的城池,嘴角是一片抽搐。
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用粗糙的木質結構所搭建起來的壁壘,在巨型攻城車的面前,是那般的柔弱無助。
連顧錚都懶得費勁,只是放了幾輪的桐油火箭,就讓這個城市成為了一片的火海地域。
這個在現代社會裡,絕對的軍事強國,在這個世界中,脆弱的就如同是紙片糊住了一般,連一個援軍的馳援,都看不到。
這讓已經驅馬行駛在弗拉吉米爾公國街道內的顧錚,無奈的翻了一個白眼。
黑暗的建築風格,髒亂狹窄的街道,帶著牛羊豬糞便的味道,還有獨屬於斡羅斯人的體味,簡直讓這個城池,成為了一個髒亂差的集散地。
而這竟然是斡羅斯少有的幾大城市之一了。
這讓想來不怎麼講究的顧錚,都有點受不了。
原以為他們的大軍抵達到了大公的城堡底下,還需要費些時候才能攻克的時候,這個公國的最高統治者,竟然打開城堡的大門,投降了。
這讓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的蒙國人們,如同撒了氣的氣球一般的癟了。
可是這賴誰?
失去了武力庇護的大公,還能算的上斡羅斯國度內的貴族嗎?
不會,他周圍的人會如同對待一塊牛排一般的,將他瓜分殆盡。
看著四門大開的城堡,顧錚一行人一點都沒客氣,他們連馬都沒有下,就這樣悠悠哉哉的晃了進去。
直到抵達了馬匹壓根就進不去的,大廳的正門的時候,他們一行人才翻身下馬,就像是逛自家後院的草場一般的,走進了一座大公的城堡宮殿。
這一進了屋子,立刻就是冰火兩重天的感受。
屬於貧民的髒亂差,在這裡丁點都看不到。
這裡有著紋路細膩的大理石板鋪成的地面,這裡有著刷著金粉的樓梯柵欄,這裡有從歐洲傳過來的,象徵著最新流派的畫作。
這裡還有著千里迢迢從松國運送過來的瓷器。
這裡的一切都閃閃發亮,昭示著這個大公的富裕,以及難以想像的精緻生活。
顧錚就這樣作為主導走著,將這個足有三層高的城堡的一層大廳,給遊覽完畢。
然後在宴客廳的最上首的位置上坐了下來,將手中的馬鞭在掌心上漫不經心的扣了扣,問到:「說吧,這麼毫無抵抗的就投降了?有什麼要求?」
而弗拉吉米爾大公則是十分卑謙的走到了顧錚的座前,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深深的施了一禮。
「作為戰敗的一方,我提出任何無理的要求,都是對於戰勝者的褻瀆。」
「我只是有一個十分卑微的小小的請求,只希望尊敬的將軍陛下,能夠寬恕戰敗者的冒犯,繞我這一個家族的性命。」
「我願意將我家族下的領地全部的奉獻到您的手中,只希望您能讓我們保留一點小小的財產,放我們離開。」
聽到了弗拉吉米爾的請求,顧錚在椅子上笑了,他將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就說出了讓對方感到了一絲竊喜的話語:「我餓了。」
「作為這裡原本的主人,你應該表現出最大的誠意才是。」
然後顧錚彷彿是懷念起了什麼人一般,突然就用很標準的俄語說出了他想要嘗試的菜肴:「有人說,你們這裡的主人,招待遠到的客人的時候,無論菜肴是多麼的豐富,都會給他們準備上一份『麵包加鹽』?」
而聽到了顧錚說的這句話,弗拉吉米爾大公,整個人都是驚詫的。
這個在他看來完全就語言不通的頭領,此時竟然不用翻譯,而是直接說出了他們斡羅斯的語言。
這讓他太難以置信了。
但是這樣的他,反倒是不敢怠慢,而是朝著身後拍了拍手,示意他的老管家現在退下,可以吩咐廚房擺宴了。
而這一次的宴席,也變成了斡羅斯人第一次與一群蒙國的將領在一起用餐的起始。
作為投降方的家人,弗拉吉米爾大公的親眷們,都十分友好的被顧錚等人,給請到了餐桌之上。
然後,這一桌子所謂的貴族,就見識到了蒙國人,那不拘小節的吃飯的方式。
為了照顧東方人的胃口,上等的小牛扒被煎製成了七分的熟,而當大公的親眷們開始用刀叉分切這些肉塊的時候,卻發現這群蒙國的大老爺們兒們,在盯著這一小塊還不夠塞牙縫的肉,等到品嘗食物的醫官確認五毒之後,才開始動起了手。
這一動手,還真是字面上的意思。
幾個將領齜牙咧嘴的說著燙,然後就將這一整塊的牛排放到了嘴邊,大力的拉扯下一半的肉量,就在嘴中撕扯了起來。
還有幾個尤嫌不過癮的,拿起旁邊的小刀,竟是如同手把肉一般的將肉切割成了小塊,然後一塊塊的扔到了嘴中。
只有一個人表現的完全不同,那就是顧錚。
作為現代人,吃個西餐牛排什麼的已經是很隨便的事情。
但是惡趣味的顧錚偏不,他朝著身邊的僕役伸過去了一隻手,而與他配合過多次的侍者則是十分熟練的,就將一雙雪白的銀筷,遞到了顧錚的手中。
然後他用這個世界上最為優雅的姿態,將這雙筷子,如同插棒棒糖一般的,「撲撲」朝著牛排捅了過去,然後將筷子一舉,就變成了一個DIY十分成功的烤肉餅。
這樣拿著吃,實在是太方便了。
顧錚在咬下一大口之後,還不忘記將自己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