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雖然人多勢眾,但是在一個拼了命打算反抗到底的男人的手底下,到底還是被打趴下了幾個。
眼瞅著這群烏合之眾,就要被這個身高臂長的男子給整個翻盤了,可誰成想,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從始至終只是在一旁看著,並沒有親自出手的這群人的領頭人,終是不耐煩在委託人身上再浪費時間,自己上前一步就下了死手。
「一群人婆婆媽媽的,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要是動靜太大,引來官差的注意,又是一通的麻煩。」
「對方只是一個漁民罷了,你們平日里吹牛的能耐哪去了?既然他不打算留著自己的小命了,那這種人更是活不得,直接弄死!」
「阿大,旺財,給我把他纏住嘍!」
這老大一來口發話,小弟們就有了主心骨。
原本躺在地上的幾個人員,就勢爬起來就抱大腿的抱大腿,樓胳膊的樓胳膊,愣是將委託人給裹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待到他掙扎許久終是無力反抗的時候,在那冰冷的小巷中,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把寒光閃閃的尖刀,分毫不差的捅進了他的心臟。
一股溫潤的血液,從他的身體內不受控制的噴涌而出,讓他的屬於這個世界的最後印象,就定格在了那個小巷裡有些狹窄的天空上。
不知道得知自己的死訊的小青梅林水秀,會不會因為他的離開而傷心。
這個從小與他一起長大的姑娘,自此以後,再也沒有一個能為她撐腰的堅實後盾,為她遮風擋雨了。
直到臨死閉眼前,這個有些痴的孩子,腦子中想的還是他的心頭好。
而那種濃濃的擔心,也宛若實質一般的,圍繞在他的周圍,久久不散。
直到委託人的意識完全的沉寂了下來的時候,一個能夠蠱惑人心的妖媚的聲音,就在他的身旁響起:「你願意付出代價,重來一次嗎?」
「我,自是願意,可是,我既不知道水秀爹在哪裡出事的,又不清楚水秀賣去的家庭,再來一次的我,沒信心不讓自己走原來的老路。」
畢竟,畢竟我只是一個連一顆珠子都守不住的窮漁民啊,再來一次我除了捕魚還能做什麼呢?
那和上一輩子一樣的軌跡,再運行一遍又有什麼意義呢?
想破了頭的委託人,又聽到了更加蠱惑人心的話語:「如果有人能幫你走出一條不同的人生路,讓你娶上一個漂亮的媳婦,抱得美人歸呢?」
「那我自然是願意交換的。」
「如你所願!」
又成功的忽悠住了一個老實孩子的笑忘書很是得意。
它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有些慶幸的想到:這些人必須在顧錚做任務前就忽悠住了。
否則依照他這宿主做任務的勁頭,前面的世界都結束了,它這裡還沒找到合適的委託人,這事就大發了。
再一次逃過一劫的笑忘書,就這般得意洋洋的將顧錚的靈魂帶到了第六世界,卻沒想到委託人的執念與惶恐是那麼的深沉,直接就把顧錚穿越過來的時間,拚命的提前再提前,提前到了他毛都沒有長齊,提前到了他第一次跟著村裡人出海的前夕。
成吧,你是委託人,你說咋辦就咋辦。
認命的顧錚,直接就在沙地上拾掇了起來。
先要把衣服穿好了,總不能光腚回村偵查「敵情」吧?
待到顧錚拿起了原主的衣服的時候,看著這敞著懷的短打的衣服,胳肢窩的袖底處還開著口,顧錚就知道,自力更生的日子還在後邊呢。
對於外在,他其實沒有什麼不滿意的,唯一讓他耿耿於懷的還是年齡。
真應了一句老話,毛都沒長呢,在這個世界中你想干點旁的,也沒人帶你玩啊!
這不,當他穿戴整齊,將衣服邊上裝滿了此次潛水收穫的魚簍跨在肩上,朝著記憶中的小漁村走過去的時候,在細沙漫布的村口處,正有兩個拿著棍子扒拉著曬場上的海帶的半大的小子,就朝著他取笑了起來。
「咋啦顧錚,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快啊,給你家秀兒撈的金蝶貝尋齊了嗎?」
「你可別尋懶啊,否則水秀又是三兩天的不理你,找我們嘮嗑的時候,你又尋我們的麻煩。」
「就是,你說你咋那麼不講理呢,水秀想找誰玩,那是她的事情,你管的那麼寬,你是她的誰啊?」
這要是平日里的委託人,現在早就將魚簍放在場邊,先和這兩個潛在的情敵幹上一架再說了。
可是現如今換上了顧錚,說句不好聽的,他要是為了這兩句話就上去計較,總感覺和欺負小學生沒什麼兩樣。
所以,顧錚只是淡淡的抬了一下眼皮,用最淡定的眼神上下的掃了這兩兄弟一眼,一言不發的就從他們身邊擦過,將他們當成了空氣一般的,給無視掉了。
顧錚這種與平時截然不同的反應,讓這兩位當時就愣在了現場,手中的耙子也跟著停止了運作,呆愣楞的看到顧錚消失在了村落深處之後,才一臉茫然的對視了起來。
「這顧錚是怎麼了?」
「不知道,不過你有沒有覺得,今天的顧錚雖然不言不語,但是比以往更嚇人啊。」
「對啊對啊!」深感贊同的小夥伴,拚命的點頭:「他剛才打量我的那一眼,怎麼說呢,就好像是被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給盯上了一般。」
「就像是俺爹要打我屁股時候的模樣。」
是啊,心有戚戚然的二位,又沉默的低頭幹了一陣,復又齊齊抬頭,異口同聲地說道:「咱們以後還是少惹顧錚吧。」
那麼因為一個眼神就被同齡人所敬畏的顧錚又去哪裡了呢?
自然是回家了。
只不過不和外人所想的那般,先回自家將魚簍中的金蝶貝挑揀出來,刷洗乾淨送與鄰居家之後,才忙活自己的事情。
現如今的顧錚是連想都沒想,徑直的就回到了他那個由茅草搭建的小屋,去查收委託人的家底去了。
待到他翻箱倒櫃一番之後,果不出顧錚所料,這又是一個窮鬼的生活。
茅草屋的後邊,用石板歪扭搭建的灶台間里,只有半袋多一點的米面,幾把在漁村中隨處可見的海白菜海帶等海中的隨處可見的物產,堆放在干毛草鋪成的角落之中。
一個用麻繩吊起來的小油壺,半罐因為受潮有點發粘的粗海鹽,一整罐的魚蝦醬,以及房樑上排排懸掛著的風乾鹹魚,這就是委託人家中所具有的所有食材了。
而轉到了這個連著外廳算在一起,也只能算是一個大房間的小屋內的顧錚,成功的就從實心床板的底下,掏出來一個防潮用的小油紙包。
打開這個被包的層層疊疊的紙袋,裡邊就露出了委託人的所有的家當。
一百個孤零零的大錢。
用這個世界的物價來換算,也就是四十斤大米的價值。
也難怪這個只有十二歲的小子,在這般年齡里,就要和村落中的大人們一起,開始他第一次的出海捕撈了。
為了有自尊的生存,也為了能存下更多的銀錢,娶到他心愛的人。
好吧,嘆了一口氣的顧錚,將家當放好,摸了摸這具皮膚被曬的黝黑,但還算健康的精瘦的身子,徑直又轉回後屋的灶台間了。
半大的小子,吃窮老子,他餓了。
多虧了上個世界他廚子的身份,讓顧錚在只有這麼簡陋的食材的環境下,也能把自己的胃口,給伺候舒服了。
房樑上現成的鹹魚摘下,用水缸中盛出來的清水洗上兩遍,在鹹魚的表皮輕輕的划上幾道漂亮的十字花,放在家中僅有的大瓷盤中,只切點薑絲,倒點罐子中的素油,就直接上鍋蒸了。
至於鹹魚入鍋之後,顧錚也沒閑著。
他將口袋中的大米仔細的淘掉了砂礫,就往灶台的大鍋中開始加水悶飯,等到這些步驟做完,再剩下的就是等待屬於這個世界的第一頓的飯食,新鮮出爐了。
這個過程總是比較漫長,當顧錚家的小茅草屋中,開始飄散出陣陣的飯香的時候,西垂的太陽終是支撐不住,被海平面遮擋住了它的臉龐。
早已經飢腸轆轆的顧錚,也顧不得形象,拿著木鏟,滅火掀鍋,端出鹹魚,捧上盛飯的瓷碗,連窩都沒挪,直接就在黑乎乎的灶台間一蹲,吃將了起來。
靠海吃海的漁民,最不缺的就是新鮮的海貨,被天然海鹽浸透的十分有滋味的鹹魚,因為水蒸氣的滲透,讓它原本風乾掉的魚肉,又再一次的飽滿了起來。
但是經過風乾處理過的魚身,肉質又比新鮮的海魚更加的瓷實有咬勁,吃到嘴中的時候,卻沒有鮮魚那般的寡淡,十分的適合下飯。
對自己的手藝滿意的不行的顧錚,就在黑暗中塞一口米飯,配一口魚肉,吃的是酣暢淋漓,當他把手中的空碗又伸向了面前的飯鍋的時候,就聽得從他屋外傳來了一陣嬌嬌嫩嫩的聲音。
「顧哥哥在嗎?我是林妹妹啊。」
呵呵,你林妹妹,我還寶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