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盜帥，放開我！」
秦無忌看到此時的楚留香極其疲憊，消耗甚大，甚至於已經有了不輕的傷勢，大叫一聲，希望楚留香能夠開恩放過他。
此前楚留香以盜賊的身份，義無反顧地守護第六星的屁民，這讓秦無忌百思不得其解，以為楚留香瘋掉了。
後來十多波雷劫之後，楚留香受傷浴血，也決不放棄的那股狠勁，卻讓秦無忌心中震撼。
是什麼樣的力量支撐著楚留香具有這樣的心念，寧死也要守護那些螻蟻屁民呢？
接著他就知道了。
第六星億萬屁民，甚至於還有其他孱弱的百族生靈，都在吶喊著楚留香的名。
那種對於楚留香的守護衷心的感激，化為信仰之光，凝聚成一道道願力加持在楚留香的體內，使得他的身量竟然高達百萬丈。
這樣的事情讓秦無忌瞠目結舌，心靈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作為天殺集團第六星分舵的老大，他哪裡不知道有關信仰願力的禁忌？
在天界，任何種族，任何家族，任何宗門，任何個人，以任何形式凝聚願力都是非法的，都要受到所有天界大勢力的無情討伐。
而秦無忌知道，楚留香其實並非刻意故意地討好這些螻蟻屁民，沒有人拿著自己的生命去對抗二百餘大尊的轟擊，那種力量別說是楚留香，就是五十個楚留香也扛不住。
楚留香固然是九重大尊，但是引來仙劫的蕭家兌字脈老祖，哪個不是巔峰大尊？何況還有更多的其他六脈旁支的巔峰大尊被裹挾進了仙劫之中。
要不是星獸之皮足夠強悍，要不是億萬螻蟻的願力支撐加持，再來幾十個楚留香也早就身死道消了。
而正因為億萬屁民的願力加持，讓秦無忌切身的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
這種力量來自心靈，來自願力，不是修鍊能夠擁有的，也不是任何一種功法可以修鍊出來的。
而這樣一種力量，現在在天界，卻是一種禁忌，誰也沾不得碰不得，誰沾誰死，誰碰誰亡。
秦無忌感嘆，只要擁有這樣的力量，什麼五古世家，什麼執法者聯盟（此機構為家族勢力為了保護自己的利益，抽調各家豢養的死士組成的一個聯盟。）都特么弱爆了。
僅僅是一個第六星的屁民的願力，就能夠加持楚留香一個九重大尊擋住二百餘中階以上大尊的聯合轟擊，甚至連天道也要顫抖的仙劫都被阻擋在星獸之皮之外。
那要是整個天界的螻蟻屁民的願力加持了呢？
是不是連仙界都可以轟破？
怪不得天界大勢力不允許誰來豢養信眾，汲取願力，原來是因為誰擁有了這樣的願力，都可以顛覆整個天界啊。
不但不相干的人不能凝聚願力，就是各大世家也不能凝聚，所以獨立存在於世家宗門之外的執法者聯盟，每隔百年都要進行一次天界巡查，任何勢力不得以任何借口拒絕調查，但有凝聚願力的蛛絲馬跡，所在勢力連鍋端起，雞犬不留。
這就是一種平衡，大家都不能凝聚願力，就等於沒有願力。
但是修鍊的目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強大，為了長生甚至永生嗎？
為此鋌而走險的勢力不是沒有，無數紀元以來，有多個這樣的勢力被連根拔起，被殺得血流成河，屍骨如山。
秦無忌作為殺手之王，當然渴望強大的力量，但是即便是處在黑暗之中的天殺集團總部大佬，也不敢起意偷摸豢養信眾。因為一旦暴露，天殺集團絕對禁不住天界各大勢力的剿殺。
秦無忌渴望這種力量，但是他沒有楚留香那樣的胸懷。
他除了殺人賺錢之外，根本就沒有想過為螻蟻屁民們付出點什麼。雖然他曾經是一個掙扎在最底層的標配螻蟻屁民。
當初差點凍餒而死的自己，被天殺集團一個長老撿到，一直培養成了一個分舵的老大，秦無忌的心也隨著殺戮變得更加冷酷。
但是，此時億萬面臨災難和死亡的螻蟻屁民，將自己生存的希望寄托在楚留香身上，甚至於因此產生了信仰和願力，這種意外讓秦無忌的記憶瞬間打開，心中有些觸動。
曾經為螻蟻的自己，曾經一隻腳踏進鬼門關的自己，那個時候多麼希望一個神的降臨，給他溫飽，給他關愛，守護他脆弱的生命。
而那個時候的秦無忌，和現在第六星上無助的螻蟻一模一樣。
秦無忌的眼睛有些澀，更有些衝動。
「盜帥，放開我，我替你到牆那邊襲殺那些老東西！」
「嗯咳咳……」
楚留香聞言，差點沒把吞食的丹藥咳嗽出來。
「你說什麼？」
楚留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你要幫我襲殺那些個要毀滅第六星的老混蛋？」
秦無忌有些羞惱。
「正是！」
楚留香突然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你……一個殺手頭子？哈哈哈，你今年囤蒜了還是囤豆子了？」
秦無忌怒了：「盜帥，請記住你還是一個盜賊！」
呃呃呃！
楚留香一下子嗆了。
這話不錯，你一個強盜頭子能夠出手救護第六星螻蟻，就不許我這殺手頭子出手守護第六星屁民？
楚留香有些訕訕，摸著自己沾滿鮮血的八字鬍。
「你不是……看上這些螻蟻的願力了吧？」
「你特么……」
秦無忌無語凝噎，怒視楚留香。
「要是我說，我也曾經螻蟻過，還是很螻蟻那種呢？」
楚留香微張嘴巴想了半天。
「哦，這個理由很強大。但是，你能夠告訴我，你們總部的客人那究竟是誰嗎？」
秦無忌頓時失色沉吟。
這是天殺集團的一個秘密，只有像他這種舵主級別的，才多少知道一點情況，但是也不是特別清楚。
但是這不妨礙他們有些猜測。比如，那些客人雖然人模狗樣的，但是有心人還是能從其身上聞到淡淡的魔氣。
而身具魔氣的，不是魔族，至少也是人魔族。
而人魔族，在天界基本上已經被打壓得快絕種了，要不是人魔有著一半的人族血統，估計早就被殺得一個不剩了。
而哪怕是人魔族的王來到天殺集團，也不會被集團老大迎接，並住在了集團總部。
這不正常。
人魔族被打壓的厲害，至少還有幾顆荒廢的星辰可以居住啊！
但是這事情能和楚留香說嗎？
一說那就是等於是天殺集團的叛徒了。
天殺集團對於叛徒的處理，一向鐵血無情的啊！
而秦無忌也不敢說，沒有疑似魔族的客人出現在天殺集團。
楚留香能夠知道這事情，至少在天殺集團內部，肯定有著無名盜匪集團的卧底姦細，只不過可能身份不是太高，搞不到最有價值的情報而已。
「有些事情，本座不能肯定……」
秦無忌雖是殺手，但是出於種族的認同，對於魔族有著強烈的排斥心理。
假如天殺集團高層要綁架著整個集團和魔族眉來眼去，甚至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勾當的話，秦無忌知道，自己絕對會義無反顧地叛出集團。
而到現在他還不知道，僱傭自己分舵殺手圍殺九哥師玉珠的十三弟師玉達，曾經從納戒之中直接甩出來數十具體魔屍身，要是知道了，起碼他會肯定，魔族已經在天界降臨，甚至已經和一些勢力一些人勾搭在了一起。
楚留香饒有興趣地道：「不能肯定，那就是疑似了？有消息說，你曾經親眼看到過那些客人？」
好吧，你牛逼！
你的人都知道本座親眼見過什麼了，那我還隱瞞什麼？
「我聞到了……魔氣……」
楚留香立即沉沒了，似乎一邊在想什麼，一邊在療傷恢複。
「盜帥……」
楚留香二話不說，直接就將束縛秦無忌的繩索解開收起。
秦無忌渾身血液流暢，仙元滾滾，恢複了力量。
回首望著第六星裡面，無數螻蟻屁民依舊在禱告吶喊，一陣陣無形的願力持續不斷地加持給楚留香。
「盜帥，本座雖是殺手，但是我是人族殺手。你明白我剛才的話，等於是天殺集團的叛徒了。但是本座不在乎……」
楚留香淡然道：「那你在乎什麼？」
「假如……有一天你要拔除天殺集團，希望留一個人的性命。那個人救了我，教導我修鍊，是我的恩師……」
楚留香眼睛一眯。
「長老秋風起……」
秦無忌驚悚，無奈笑道：「看來，什麼都瞞不過盜帥，那是我恩師……」
楚留香點點頭：「好，我記得了！」
秦無忌下拜，心中激蕩。
轟！
星獸之皮下方，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