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夜戰……
開戰之初場面壯觀,薩珊的攻城部隊還算是氣勢洶洶,過去大約一個小時才算是有攻城的士兵攀上城頭,可是還沒有來得及站穩就被砍死丟到城下。
一個小時左右之後,先後有薩珊的士兵上了城頭,可是屢屢並沒有清除一片城牆段,是被有數量優勢的白沙瓦守軍殺死。
當薩珊的兩座攻城塔總算是被推上來之後,攻城戰才算是進入精彩時刻。
白沙瓦的守軍自然知道攻城塔的威脅程度,兩座攻城塔進入到弓箭射擊範圍之內,守軍就狂射火箭,只是火箭射過去不是沒能釘住,就是釘住了也沒能引燃攻城塔。
一陣「嘎吱——嘎吱——」的響聲過後,攻城塔被推到了城牆邊上。
攻城塔抵近到城牆邊上的時候,波斯人爆發出了熱烈的歡呼之聲。
與之相對的是,白沙瓦的守軍則是不斷有人驚恐地求援。
攻城塔的頂部,兩塊拼裝木板被推了下去,搭在了城牆的女牆上。
兩聲並不是太過響亮的木板和泥土的磕碰,拉開了這一場夜戰最為激烈的交戰序幕。
白沙瓦的守軍自然是蜂擁而來,薩珊士兵也是潮水一般是從攻城塔衝出來,狹窄的交戰地段一時間是人擠人,前排不斷有人倒下,後面的人可能是在發懵的狀態被擠上去。
另一方面,薩珊的破城錘是早就在撞擊城門,只是他們撞了好一會才突然發現,原來城門洞是早就堆滿了雜物,還特么被弄來了泥土,整個城門洞壓根就是被堵死的狀態。
大批的白沙瓦守軍被兩座攻城塔吸引過去,後面的兵力似乎是沒有及時補上,造成了某些城牆段的守軍數量不足,利用梯子進行攻城的薩珊士兵其實也沒有多趕,甚至有些一直在犯懵狀態的薩珊士兵根本攻城塔已經被推上來,他們就是麻木地攀爬,上了城牆又再麻木地殺人或是被殺。
越來越多的薩珊士兵上了城牆,一些城牆段的白沙瓦守軍被殺光,新的白沙瓦守軍卻是沒有到位。
交戰到兩個半小時左右,出動攻城塔的西面戰場,薩珊軍隊控制的城牆段越來越多,大有成功佔領西面城牆的趨勢。
這種狀況是隨著一支鐵甲軍加入戰場被改變。
寄多王室的鐵甲軍,從甲胄款式看去與阿三那邊是無比接近,只是又多了一些希臘的風格,例如明明是步兵甲卻有甲裙,同時一雙戰靴的防護板是從腳踝一直延伸到膝蓋位置,大腿卻是沒有防護。
他們的鐵甲是兩肋、肚子、肩膀部位為鱗片甲,胸膛卻是鐵板,背後是皮革的護套。這種款式的鐵甲不會像套筒一樣的甲胄那樣,一穿上就沒什麼靈活性可言。
套筒型的鐵甲,就是一個人形的烏龜殼,穿上之後以做出雙腳不動上半身轉動的動作,一般就是只有一些關節部位能動彈,其餘部位就是稍微彎曲都辦不到。這種甲胄防禦強不強另說,笨重卻是可以確定的事情。
對於寄多羅這種小國來說,有八百鐵甲軍是極為奢侈的事情,更為奢侈的是這一批鐵甲軍可不止有外部的一層鐵甲,裡面還穿著一套鎖子甲!
三百鐵甲軍從各個通道上了城牆,前排的鐵甲軍一手遲鈍一手持短矛,盾牌與盾牌互相搭著,短矛是隨著每一次盾牌稍微掀開被捅了出來,整個隊形就是一步掀開一次盾牌捅出一次短矛,有知曉歐羅巴戰法的人在場一看,會辨認出就是希臘人的打法。
鐵甲軍之中還混著一些沒穿甲胄的人,他們的個子通常會比較矮,身形也是偏向消瘦。每一個人都是背著一個竹簍子,裡面放的是一些短桿的標槍。他們就是在鐵甲軍的隊形空隙中靈活地穿插,抓住機會投出拿在手裡的標槍。
攻城的薩珊軍隊,看穿著是沒有薩珊的王牌兵種,甚至是穿甲的人都極少,看著像是軍官之類才有身披甲胄。
得到鐵甲軍支援的殘餘守軍,他們爆發出歡呼之後像是被打了雞血,原先的無助和彷徨沒有了,換上的是比之前更加的兇狠勁頭。
增援上來的並不止有鐵甲軍,普通士兵自然是不用說,還有一支專門玩弓箭卻是女性的部隊。
「我們寄多羅人,不止男性驍勇善戰,女人也能殺敵。」盧赫馬魯·寄多頗為自豪地對馬斌說:「看看她們,身手是那麼地靈活,每一次射箭都能射死一個波斯人!」
馬斌早就注意到那一支身穿綠色袍服的弓箭手,看武器是一種小型的角弓,無論是體格還是身高都顯得非常特別。
那一批娘子軍並不止有小型角弓,她們的腰間還有一柄連柄帶鞘大約三十厘米左右的短刀……或者叫匕首?
有些娘子軍在薩珊士兵逼近身之後,是抽出匕首與之戰鬥。看她們靈活地閃避薩珊士兵揮來的武器,再看總是能夠在奔跑、跳躍、滾地時抽冷子用匕首「劃拉」一下薩珊士兵,應該是有受過這種專門用來游斗的訓練。
當然不是只有娘子軍能殺傷殺死薩珊士兵,其實薩珊士兵逼上去之後,要是能兇悍地忍受被匕首劃一下,一刀或一劍哪怕是沒砍死或刺死一個娘子軍,沉重的力道也會弄得她們不斷後退或是乾脆摔倒。
馬斌好奇地問:「貴國有多少她們這樣的軍隊?」
盧赫馬魯·寄多得意地說:「一千。個個都是在很小的時候就進行挑選,三十個姑娘才能留下一個。」
馬斌其實不理解有什麼好得意的呢?在漢帝國那一邊的觀念是,除非是全國的男人都死絕了,要不然哪輪得到女人上戰場拚命。
不過,馬斌也沒有什麼好鄙視的就是了。
不是每個國家都是漢帝國,或者應該說不是每個國家都有充足的人口基數。
有些國家是小國寡民,男人不夠的前提下,訓練女人成為戰士,並沒有什麼需要被苛責的地方。
兵源不夠,難道就不想辦法增加兵力了?男女都能上戰場拼殺,甚至還要讚賞這個國家(民族)韌性十足和驍勇善戰。
「她們……」周辯不帶任何感情波動地說:「要是再繼續打下去,很快就要死光了。」
城牆上的戰鬥,是在一片寬度只有三米的空間,寄多羅的那一批娘子軍,她們接受的訓練更像是適合在開闊地形,哪怕是森林那種複雜的環境也合適,就是不適合在這種兵力擠在一團的戰場。
「她們的死亡,會激起我們更大的戰鬥決心!」盧赫馬魯·寄多有隨身翻譯,他一臉堅定地說:「一直都是這樣的!」
馬斌和周辯對視了一眼,都是頷首表示贊同。
無論承不承認,男人都是有保護弱小的本能,女性在男人眼裡就是屬於弱小的群體,需要得到保護。
上生到民族階段的時候,男人看到本民族的女性在戰場上不斷死去,心情絕對不會好受到哪去,尤其自己的身份是一名軍人的時候。
如果盧赫馬魯·寄多派出女性部隊是殺敵的同時為了激勵自己的戰士,那麼可以說他成功了。
白沙瓦的守軍,他們因為娘子軍的出現而歡呼,看到娘子軍把入侵者殺死會興高采烈。
畫面換成了娘子軍被擠壓著不斷後退,一個又一個身材纖細的娘子軍倒在入侵者的屠刀之下,白沙瓦的守軍則變成了睚眥欲裂。
「用一百『薩瑪』的戰死,換取那些男人拿出更大的決心去和敵人拚死作戰……」盧赫馬魯·寄多沒有任何的愧疚感:「難道不正是一名英明的領導者會做的事情?」
馬斌無論是有什麼看法都保持沉默。
周辯嘴唇動了動,想到這裡是白沙瓦,戰場上不是漢人,不予發表評論。
要是在漢帝國,有任何一名領導者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不是漢家女子受不可控原因出現在戰場,是被驅使著上去送死,用意是激勵己方戰士的拚死決心?且不論這樣做對不對,不但輿論要一面倒,哪怕戰爭的結果是獲勝,必然也要被朝堂甚至是天子追責。
白沙瓦守軍開始「暴種」了,他們吶喊著,像是感受到了恥辱,又或者是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氣,撲向了就近的薩珊士兵。
馬斌看到又有新的鐵甲軍在內部的城牆集結,不留痕迹地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盧赫馬魯·寄多,斷定道:「這個寄多羅國主……至少是一名知兵的國主。」
西面進入到「暴種」狀態的白沙瓦守軍,他們的氣勢變強,又再次得到鐵甲軍的支援,一點一點地將攻上城牆的薩珊士兵殺死或擠壓空間。
白沙瓦的守軍氣勢變強,作為進攻方的薩珊士兵自然是士氣回落。
剛才薩珊的士兵可是集體興奮了起來,一度認為城牆的爭奪結果會是以己方獲勝。
士氣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其實就是伴隨局勢的發展而一再出現變化,一旦士氣高漲再膽小的人也會變得勇敢,可一旦士氣低落再勇敢的人也會變得膽怯。
在這一個戰場,至少是西面城牆的戰鬥,雙方就在因為士氣的變化而出現新的局面。
早先上了城牆的薩珊士兵,他們是經歷了興奮,認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