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逐鹿中原 第408章 冬去春來

冬季為萬物沉寂之時,冬寒帶來了冰與凍,不止是人受不了寒冷,動植物也會遭受影響。

相對而言,作為有智慧的人,不需要像動物遵從季節在基因深烙的印記貓冬,可以選擇依照自己或是別人的意願做某些事情。

謝安接到命令從隴西返回長安的時候,不但是路途之上到處可以看到一片雪白,整座長安城實際上也被白色所籠罩。

征伐隴西對漢國而言並不是一件多麼重要的事情,僅僅是冉閔的需要罷了,為的是在石虎到來之前穩固後方,局勢全面改變之後已經不再需要穩固什麼後方,尤其是冉閔已經做好了隨時前往豫州的準備。

「那一位僅僅是兩個月就將麾下的部隊擴充到三十萬。」蓋寧就是那個傳達軍令給謝安的人。他在長安親眼目睹了一部分所發生的事情,深皺眉頭說:「幾乎能夠入伍的都被接收。」

冉閔的部隊到豫州的時候需要登記造冊,可不是全部接納,肯定是要經過優劣淘汰,比如去掉老弱與傷殘。這一點冉閔應該是知道的?

長安幾乎是沒有多少閑雜人等,儼然成了一座大兵營,隨處都能看到瞎轉悠的士卒。

謝安是帶著兩萬禁衛軍進入隴西,返回長安的是一萬七千餘,等於是接近三千人陣亡在了隴西。他們在隴西征戰了接近四個月,真正的大戰僅是有兩次,其餘是在追逐與被追逐中度過。

隴西就是一個以平原為主的地區,那邊雖然早就被華夏文明納入統治,可是不管是在先秦還是到了兩漢,一直都是放牧者居多。會造成這樣的原因有些奇特,就如同後世內蒙古難以開墾農耕一樣,草皮之下沒有多深就是沙子,類似的環境還真的無法作為農耕區。

謝安等人在隴西征戰的區域頗為廣闊,甚至一度進入到一個不知名的盆地(吐谷渾),遠遠地還能看到一片連綿的山脈(西強山)。

「那一位最近的動作頗大。」蓋寧眉頭就沒有鬆開的時候:「您有必要密切注意。」

謝安僅僅是點頭表示明白。

漢國那邊對冉閔會採取什麼行動一直存在疑慮,甚至都有冉閔會再次自立的足夠心理準備。

謝安率軍到長安沒有得到監控冉閔以及麾下的命令,一來是一萬七面對接近三十萬根本監控不來,二則是漢國沒有多餘的力量去管什麼。

實際上真的是那樣,若是冉閔想要再次自立真的是到了最佳時機,到了這個當口除了張氏涼國並沒有任何一方有多餘的精力去管。

長安宮城是在劉耀時期修葺了一次,冉閔建國之後再次擴建,要說起來肯定是無法與石虎修建的宮闕相比,可是比起臨淄那邊的宮城則是顯得富麗堂皇許多。

謝安來到長安,冉閔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派人來召。

等待謝安來到宮城時,看到的是宮城周邊彙集著數量龐大的部隊,看樣子這些部隊是在做開拔的準備。

「王上暫時顧不上關中,願意隨同我們遷移的人該走已經走了。」冉閔全副武裝,穿的是漢軍那邊的將官特製明光鎧,背後披著殷紅的披風,右手按在劍柄上:「我們一個月後會開拔前往豫州,走之前卻是要先消滅那些混賬。」

謝安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冉閔所指的混賬沒有別人,一定是那些長久不與之合作的地方大族以及豪強,而這樣的人著實多到難以想像。

「一個月當然是無法全部消滅,但能消滅多少算是多少。」冉閔冷笑道:「就從隴東開始,一路向東橫掃。」

一直深皺眉頭的蓋寧總算是鬆開,他相對恭謹地說:「卻不知道將軍要什麼時候開始展開行動?」

「已經開始了。」冉閔不知道蓋寧是誰,看向謝安說道:「我需要你的協助。」

這下換謝安皺眉:「安得到的命令是將部隊帶到長安邊上駐紮。」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是嗎?」冉閔態度強硬:「你麾下有精銳步軍,對攻城拔寨很有經驗。」

謝安搖頭,一個字都沒有說。

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蔣干適當地說道:「關中的軍隊也是王上的軍隊,死傷多少就是王上損失多少。有安石麾下的精銳步軍協助,能夠減少很多損失。」

「軍令就是軍令。」謝安其實不是一個強硬的人,他只是不喜歡冉閔,長江以南那邊少有喜歡冉閔的人存在。他直白說:「不去攻打就不會有損失。」

剎那間冉閔的臉色就變得無比難看了。對,他就是出於私怨,走之前要來一場有仇報仇有怨抱怨,畢竟之前可算是被那些地方豪強和大族氣得夠嗆。

蔣干想要說話緩和氣氛,看到謝安面無表情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你滾吧。」冉閔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客氣,之前在石碣那邊裝孫子的時候還能忍一忍,反叛石碣後就一次都沒有忍過:「立刻帶著你的部隊滾得遠遠的。」

謝安臉上依然沒有半點表情:「在下只會走,不會滾。」一點都不發怵地看著冉閔,又說:「得到的命令是駐紮在長安城周邊,除非有新的軍令,否則連挪一步都不會。」

「看看,看看,這些世家子現在骨頭倒是挺硬的。」冉閔對著蔣干,滿滿都是嘲諷地說:「要是他們之前有這樣的骨頭,不至於丟掉中原,像是喪家之犬一樣逃到南方吧。」

謝安眉頭皺了起來,看一眼滿臉嘲諷表情的冉閔,再看看苦笑中的蔣干,對蓋寧說:「走。」

差不多是謝安剛出宮城,陣陣的戰鼓聲和號角聲就在宮城的城樓中發出,原本在宮城周邊集結的部隊有序開拔,分別是從北門和西門出了長安城。

「桀驁不馴啊!」蓋寧是說誰不用多猜:「一點都不像是人臣,吃著我們給的糧食,穿著我們給的衣裳,用著我們給的武器,卻是我行我素。」

謝安不開口說話,他必需要快點回到軍營,倒不是要出兵與冉閔火拚,是哪怕僅有萬分之一也要防止冉閔出兵報私怨為假,攻擊漢軍是真。

結果是,冉閔根本沒有攻擊謝安所部,還真的是浩浩蕩蕩開拔前往西邊,隨同的輜重以及相關攻城器械看著頗多。

「前一段時間涼王剛走,走之前多次與冉有私下會面。」蓋寧滿是懷疑地說:「他……帶著部隊向西,是真的要去攻城拔寨,還是要投奔涼王尋求庇護?」

謝安願意用最險惡的心思來猜測冉閔,任何南方的世家子都會這樣進行猜測,可他並不認為冉閔會那麼干。

張氏涼國不會是一個好的庇護所,那邊貧瘠算不上,可人口稀少又地處偏僻,再則是張駿需要的是冉閔在關中作為屏障,不是進入張氏涼國找個地方恢複實力,畢竟誰又能肯定冉閔不會鳩佔鵲巢。

「我行我素是真的。報私怨也是真的。」謝安與蓋寧一點都不熟,印象卻是很好,願意多交談:「自己的家眷,部下的家眷,包括其大部分追隨者都在大漢境內,哪怕他願意丟下家眷,部下可會同意?」

蓋寧深以為然,哪怕冉閔自己可以冷血,可冉閔無法讓所有部下冷血。他苦笑著說:「為了離開之前報私怨,冬季用兵?實在是……」

一個月很快就過去,冉閔是率眾十來萬出征,帶回來的部隊卻僅是七萬不到。他們帶回了數量龐大的戰利品,包括斬獲的首級。

一顆顆的腦袋是用石灰浸泡之後保存,足足裝了四百多車。按照一車可以裝下三百顆腦袋來算,冉閔出征一個月就砍了十二萬以上的腦袋?

「什麼意思啊?」蓋寧看見裝車的腦袋有些都已經完全腐爛成為骷髏,詫異道:「難道他們是要運到豫州,按照軍功計算?」

謝安可就不止是詫異那麼簡單,是完完全全的厭惡:「裡面婦孺與老弱的首級佔了大多數。」

漢軍是按照斬獲首級來算軍功,可並不完全是看斬獲首級,打贏多少次戰爭,參加多少次作戰,等等的計算方式更多。

冉閔迴轉,僅僅是準備了三天就派人告知謝安,說是隨時都能夠啟程前往豫州。他還真的就是要帶那些腦袋去豫州,看著是要讓部下中的十二萬人起碼擁有二十等軍功爵的一級爵位,就是看著不但令人哭笑不得,該說是非常的操蛋。

「這是個大難題啊!」蓋寧好像對冉閔產生了一種尊重,說道:「算是他最後一次為自己的追隨者爭取福利?」

謝安早就想到那些,但要說對冉閔的印象是一點都沒有改觀。他真心覺得冉閔在某些方面智商略低,難道就想不出這樣是在破壞漢國的軍功體系,甚至是在給整個漢國造難題找難堪?

不管怎麼樣,關中龐大的隊伍開始出嶢關走上洛郡前往豫州,隊伍顯得極為浩浩蕩蕩,相接起來連綿數十里之長。

整個冬季,要說石碣趙國和漢國都有什麼動作的話,那就是雙方都在竭盡所能地進行備戰。

漢國是利用一個冬天的時間進行兵源徵募以及必要的編製訓練,必要的戰爭物資肯定也會是被集中到該送到的戰場。

不但是部隊和輜重,劉彥還與臣工不斷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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