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之暗如水般蔓延流淌直至時空寂滅,創始之光如火般連綿爆炸直至焚盡宇宙……足以衍生、毀滅整整一個宇宙的種種開創、終結大道交相傾軋衝突,衍生出數之不清的恐怖狂暴原力洪流,瀰漫無窮,萬物生滅演變,皆在其肆意擺弄主宰之下。
這是無數求道者夢寐以求也無緣見證的宇宙創生與毀滅奇景,先天大道顯化凝聚與同一時間進行爆發,其中的絢爛和雄奇豈是語言所能描述的?
然而聖皞所在,卻儼然成了一處超脫成住壞空之外的世外凈土,一處能渡一切苦,避一切劫的彼岸聖地。只見他所屹立的延綿群山雖在宇宙原力風暴之中不斷崩落瓦解,但主體卻依然越來越厚重、愈來愈穩固、呈現出一種純樸無華的玄黃之色,彷彿萬事萬象歷盡漫長時光無窮演變,直到徹底褪去浮華的最終形態與沉澱。渾厚玄黃中更有無數山脈般粗大無比的根須在地底蠕動,穿梭,像是一條條隨時騰空破雲的蟄伏巨龍,構成了群山大地最為堅韌的筋絡。
而聖皞所化的巨樹雖不斷有枝葉遭原力風暴摧落,但長出的新葉卻更多,枝條搖曳間,不斷汲取著虛空中的能量,一片片葉子之上山川湖海,風雲雷電氣象隱現閃逝,翻卷舒展間,時空也隨之扭曲起伏,又似有種種生靈氣息繁衍演化,每一片葉子,都彷彿有自成一方世界之勢!
至於另一位暗之巫聖,則早已悄然無聲地在山陰峽谷、樹蔭葉底之間盤踞集結為介於有無之間,無孔不入的陰影,一切接觸到陰影的風暴都暫時平息,連強烈的大道波動都暫時沉寂下去。
『五階巫聖,多元唯一,身銘道痕,果然非同凡響,不愧曾為雄霸洪荒,連先天荒獸都要俯首,居於最頂端的存在……』
王宗超雙手伸出,將聖皞等三聖合於掌心,雙掌之中條條大道猶如掌紋,原力風暴團團繚繞於雙掌之間,一波又一波向三聖摧去,雙眸中瞳光重重,映出平行時空的諸般可能,從中尋覓對方的弱點,然而無論如何,三聖的一切舉止形態都沒有任何變化,都是穩守不失,而且隱約有不斷適應、吸收新小洪荒界的規則反客為主的趨勢。
畢竟境界上升到這等地步,普通意義上的體型大小、能量多寡,已經成不了決定勝敗的關鍵因素,其最關鍵是,彼此大道的高下與運用。
『巫聖的體系,並非上體天心,合於大道,而是奪取、複製、變通大道於自身,軀殼中銘刻自我完備之大道印痕,以一己之身,自成天地宇宙!
基因鎖三階,可以通過模擬各種精神意志波動而進步;基因鎖第四階,則可以模擬、奪取各種強大生靈乃至於先天神獸的基因信息來優化自身。而到了五階,則可以直接感應整個宇宙形態、大道規則來實現自我優化了,最終完成之後,自身即自成宇宙,自身的一切物質能量運轉,順熵逆熵,時光流逝,空間變化,開創終結,全在自己主宰控制之下;哪怕隔絕內外,自己也能如永動機般源源不斷生成無窮力量;哪怕死去,軀殼中蘊含的大道法則還會一直存在,不朽不壞,堅固得無法想像,即使任人攻擊,也需要超越四階中,能夠撼動時空、因果線的程度才有可能破壞。這般說來,宋天倒是比其他四階提前一步走上這條道路,但他境界差得太多,難免根基不穩,也壓根發揮不出幾分應有威力。
以此推論,巫聖身上的大道規則都是基於自己強烈的主觀意願與認知形成,外界提供的只不過是資糧與參考。即使是聖皞,他身上的大道規則相比句芒界的規則也頗有異處,只能說總體架構是參考句芒界形成。這種體系的好處在於不會讓天地意志對自己有任何影響,而且哪怕巫聖離開了成道之地,他們的實力也不會有什麼明顯下降;壞處是哪怕在自己地盤上,他們也無法順勢借調天地之勢,只能強行干涉,扭曲天地大道,一個不好就會引發天劫。如果是暗黑那種相對弱小位面,巫聖不難反客為主,強馭天道合於自身,但如果是洪荒這等層次的,他們就有心無力了。
不過,他們煉製的都天神幡,上面所銘刻的大道規則反而極為純正,對於他們來說,就像一個將自身規則與洪荒大道規則隨意轉換對接的中繼器,充分彌補了古巫體系的這一缺陷。然而洪荒大道本就不諧,長久運用下去,再加上自身大道與洪荒大道的微妙不諧與摩擦,仍然會在不自覺中滋生神煞……』
意識到單純的生滅演變,大道原力風暴難以傷到巫聖根本,王宗超當即改變策略,身後天地、水火兩重巨輪升起,又有半個虛實輪切入,串聯組合,頓時形成一個浩瀚天壘天壁般的五色五稜鏡。
與此同時,另一個王宗超,連同另一面同樣橫亘太虛無邊無垠的五色五稜鏡,在另一面相對升起,同樣的五色五彩,但兩兩相對之間,卻顯出截然相反的意味。連鏡前的王宗超,也是背對而立。
就如兩面巨鏡鏡面平行,相對而映,一時間,正正反反無窮無盡的五色五稜鏡重重疊疊永無止境地出現在彼此的鏡像之中,形成一種恢弘而奇幻的宇宙奇觀!
下一刻,巨鏡團團輪轉,耀目難睜,幽深莫測的五色神光普照大千,所過之處,物質粉碎,元氣湮滅,虛空沸騰,時光搖曳,地水火風狂涌!
以對應五行的本源大道,依陰陽五行之理組合演繹出一正一反先天五行寶鏡,兩兩相對輪轉,綻放無邊無量神光,此為先天正反五行大滅絕神光!
不僅如此,五色神光在兩輪巨鏡之間每一輪轉折反射,都會循陰陽五行生剋互衍之理,延伸出越來越繁複微妙的玄機變化,一時只見億萬紛擾璀璨神光橫貫虛空交織無窮,匯聚成一道比宇宙星河還要浩渺絢爛,多姿多彩,氣象萬千的光之漩渦。
光之漩渦在正反五行寶鏡之間每一個輪轉,威力與變化都如滾雪球般無限增長,當一切異彩紛繁,閃爍變幻到一個極限後,又開始呈諸色混溶,歸於一種至清至純,一氣混成氣象,如太虛真空,一無所有!然而真空不空,真空妙有!
隨後,真空又在虛無之中憑空衍生諸般異彩星河,分化無窮,變幻無限,如此從無到有,又從有到無,或分或聚,或離或合,聚散不定,可能與不可能,存在與不存在……時而只見無數不定概率形成的模糊雲朵變幻莫測,像是至微至小縹緲不定的電子云;時而又見一切光輝流轉皆依渾然天成,井然有序的恆常軌跡,彷彿是巨大到涵蓋整個星空的星雲星系!陰陽互易,兩儀躍變,正反往複,宏觀與微觀,變化與歸一,至繁與至簡,在兩輪巨鏡輪盤之間獲得和諧統一。
於兩重巨鏡之後遊走閃爍的雷霆之中,隱約有痛惜與嘆惋之聲遠去,那是一個個借強良幡為媒介關注戰局的造物主鬼仙無奈收回已趨於散亂崩潰的神念。這一場大道之爭,原本就不是造物主以下鬼仙所能關注所能理解,造物主鬼仙雖能多堅持些時刻,但隨著戰情激化,面對越來越不可理喻的萬千玄奇也已不得不退下。此時此刻,在王宗超的全知感應中,也唯有華胥與另一個混同天道,似實還虛,無相無狀無念無想的超拔意志正分別借強良幡,以及燭龍、帝江兩幡繼續關注戰局,想來也就是「半合道」狀態的祖龍了。
借著執掌新小洪荒界天道權柄,王宗超相當於擁有一台史無前例的星系、位面級混沌運算模,只要設定好初始參數與運算模式,就能憑天道運轉無窮無盡的演變運算下去,其精微繁複程度每一秒都呈指數式爆炸增長,即使是專精計算的星奕士也要瞠乎其後,若妄圖細究其秘,也只會在須臾間被無窮信息撐爆識海,爆頭而亡!
「這就是你們未來帝江宇宙,隨著先天大道漸隱而創立的後天陰陽五行術數變化?雖也算精妙機巧極盡變化,可惜卻以偏概全,捨本逐末,反倒失了大道!」
面對陰陽五行神光威能無限,斡旋運轉造化,玄妙層出不窮,聖皞卻依舊自若,話中蘊含著強烈的自信,直接就凝結成實質,言出法隨,更改大道規則,讓陰陽五行演變越來越有華而不實,偏離大道根本的趨勢。
而他所化的巨樹依舊屹立不倒,而且也隨神光之變化而變化,只見巨樹一枯一榮,循環反覆,每逢看似已形將枯死倒折,卻又柳暗花明,絕處逢生。每一輪破立重生,都讓巨樹越發冠蓋如雲,氤氳浮動,千枝萬葉越來越璀璨多彩,異象萬千。一枝一宇宙,一葉一天地,千奇百怪,或有腦無頭,或多臂多尾的生靈於枝葉中衍生,誕生後裔,後裔聚成族落,族落衍生種種微妙意志,一派生機勃勃,一片興榮,是無數世界的誕生,是億萬生靈的狂歡。漸漸於諸般異彩斑斕,無量生靈繁衍的片片密葉世界拱衛之下,生出三朵花骨朵。
花骨朵徐徐開放,卻讓王宗超感到幾乎是開天闢地般的大爆炸,三朵花竟然生生在新小洪荒界之中生生開闢了另外三個獨立宇宙,片片四下舒展的葩華花瓣,都儼然分化出一個個平行宇宙,四下飄散的花粉形成了星辰。三個花中宇宙中,三尊皮膚上有著種種深玄古樸圖騰的魔神或卧倒,或盤坐,或屹立,一舉一動,皆散發出巨大恢弘的引力,讓許多天地法理、規則為之引動,讓時空震蕩,讓群星搖晃,好像整個宇宙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