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仙秦混戰 第六百八十二章 變革過去·開闢未來

感受在某一道高不可測,洞察一切的目光注視之下,鄭吒依然保持著磐石般的冷靜,只將深邃的目光同樣投向青銅巨門之內。

心如磐石,心之壁也是穩如磐石,將自己連同人刀合一的虎魄一併團團護住,即使是五階巫聖或者什麼其他高高在上的存在,也休想在不破去心之壁的情況下肆意搜掠他的秘密,這是每一名成就四階中的強者不容侵犯的個人絕對領域!

不似瓦格納的近乎膜拜,也不像羅應龍的震撼不已,鄭吒在大門開啟的第一時間就看清門內卻是一座古老的祭壇!祭壇龐大無比,了無邊際,彷彿可以一直延伸到時空的盡頭!那種包容一切的氣勢讓所有人都不禁產生一種自身渺小的感覺,那古老的滄桑氣息讓人從心底發出一陣悸動,一種和光同塵的共鳴悸動。

然而這座宏偉祭壇已經處處開裂,不斷有都天煞氣從裂縫中溢出。一尊尊千奇百怪,偉岸無比的身影在灰暗晦澀的煞氣之中屹立如擎天之岳,明明體形不至於高大到視野無法容納的地步,但卻讓鄭吒無論如何都難以將任何一個身影全部看清,無論如何都只能在同一時間看清楚某個身影的局部。

「好可怕的力量波動……不過更驚人的是那一份無法忽略而又永遠無法盡窺全貌『厚重感』,與他們相比,所有強大存在都彷彿紙畫浮萍一樣輕薄失真,這大概就是我在『法則天雷』之下曾短暫感應到的,徹底統一平行時空的所有自我,擁有近乎無限的心靈之光的四階之上的狀態,要真正看清他們全貌,大概需要三維以上的更高視角……可是,即便是這麼強大的五階巫聖,終究還是死了……」

目睹著一尊尊只可仰望,而且永遠不可盡窺全貌的存在,鄭吒的眼眸中閃爍的是不滅的熾熱的火焰,見證五階的偉力,反而堅定了他追求強大與超越的信念。然而另一方面,如此強大無比的存在,卻依然在都天神煞之下難逃身隕,這讓鄭吒心頭無比複雜,對於同樣身中神煞的王宗超平添一份擔憂。

以鄭吒的眼力,還是可以看清都天神煞並非圍繞依附著那一尊尊屹立巫聖而凝聚不散,而是毫無任何阻礙地隨意穿透他們的軀體,這說明他們的軀體早已失去了任何生命力與精神力。但即使死去,他們的軀體依然不朽不倒,而且還如同永恆能源爐般無時無刻散發著無可計量的磅礴能量,見證著他們生前的強大。

而都天神煞團團盤繞的真正核心,卻是唯一一尊端坐於祭壇之上的,高大而枯槁的身影,彷彿一株經歷了千百年歲月的蒼老巨松,身上無處不是時光侵蝕磨礪的古老與滄桑痕迹,彷彿隨時都會徹底枯朽化灰。

一縷搖曳變幻而又始終存在天光從高處如水淌下,透過了如晦如封,蒙蔽侵蝕一切的濃厚都天煞氣,灑落在這個老朽身影之上,也照亮了他的雙眼。

無論全身上下如何滄桑枯朽,但他的雙眼卻是無比的明亮澄徹,無渾無濁,點塵不染,眼中彷彿有個宇宙,浩渺無垠,燦若星河,包含著無窮的智慧與玄奧。

「都天神煞就是因他而凝聚不散,足以證明他是唯一一名還能活到現在的五階巫聖?正因為一直活著,所以他的身軀才被都天神煞侵蝕得老朽不堪,不似其餘早已死去的巫聖一般不朽?」

鄭吒心中正想著,卻見瓦格納隨白髮古巫之後單膝跪倒,撫胸俯首,恭恭敬敬向門內的老朽巫聖道了一句:「偉大的洪均大主祭,巫將瓦格納願為巫族復興竭盡所能!」

與鄭吒等人一樣,瓦格納雖舉止虔誠,卻並未踏入青銅門內,畢竟那股強烈的都天煞氣絕不是輕易抵禦得來的。倒是門內門外之間似乎有一道無形的屏障,使得僅有極稀少的都天煞氣透出。

「唯一活著的五階巫聖,竟然就是洪均大主祭?不過也的確只有他最有可能活下來了!」

鄭吒已在白髮古巫的傳遞信息中大致了解了古巫一族,心知古巫十大巫聖之中,執掌都天九幡的九位巫聖在族中權勢威望基本不相上下,而真正擁有古巫第一權柄者,則唯有執掌造化玉碟的洪均大主祭。這並非他擁有著最強的力量,只因他是當之無愧的古巫一族的智慧化身。相比之下,古巫歷代族長——盤,雖也有著尤為崇高威望,但一朝不能成就巫聖,終究無法相提並論。

「巫族已亡,奢言復興,了無意義!」對方的話音說不出的蒼老淡漠,彷彿歷經萬古,見證無數滄海桑田、乾坤翻覆,雖然聽起來不顯得如何宏大響亮,但卻混混溶溶,無所不在,從四面八方,從每一個人的血脈、心靈深處同時響起,彷彿是自己乃至整個世界在發聲。雖然無人能模仿、複述這種古老語言乃至語氣語音,但卻憑本能地一下領會對方所傳達的一切信息。

三人聞言都是大出意外,對方意思傳達得異常清楚明晰,毫無絲毫掩飾誤導之意,看來當真是對於巫族復興絲毫不感興趣。

剛剛表過決心的瓦格納更覺悶氣難消,不由疑道:「那麼大主祭的意思是?」

洪均語氣悠長而平靜,聽不出蘊含什麼怨憤、疲憊或痛苦意味:「巫族並無統一的血脈傳承,僅以洪荒萬族之中所有開啟基因鎖,突破先天血脈之限者為族裔。立族理念,則為變革洪荒天道,若無此志,便只是徒具虛名!而巫族籌劃積累了無數歲月,又孤注一擲,以求畢其功於一役的『革天大祭』若成,則巫族為洪荒之永恆主角;若敗,則萬劫不復!巫族既敗,舉族淪亡,煙消雲散,亦無可怨懟。若言復興,不說機會何其渺茫,即便成功,也是已被洪荒天道所忌之路,越是走下去,氣運越是敗壞,哪怕還能再一次走到終點,也只會重蹈覆轍,有何意義?」

竟然連洪均都已放棄了復興古巫?但這麼一來,他忍著都天神煞的折磨苟延殘喘成千上萬年,還一直維持著最後一塊古巫遺地不崩潰又有什麼意義?我們這些所謂的繼承了古巫烙印的「傳承者」又有什麼意義?

由於一個大出所料的答案,在思緒開始出現雜亂的同時,羅應龍緩緩吐出一口氣,將心猿意馬盡數束縛住,作為一個本該完美掌控自己內心的修真者,開始胡思亂想是極度危險的徵兆。

他知道這是什麼回事,除了因為之前見識古巫的圖騰之道對於自己修真之道的衝擊之外,還因為眼前這位巫聖對他在無形中造成浩大深沉的壓制,哪怕沒有刻意為之,單憑這種巨大的境界差距造成的氣運消長,也足以輕易動搖了他的心靈防線。在這一點上,他顯然不如有著完美「心之壁」防線的鄭吒。

沉默片刻後,藉由著一個悠長的深呼吸,調整狀態,洗滌心靈,羅應龍才開口詢問:「那麼大主祭對於我們這些繼承巫族烙印的不速之客,又是持何等態度?有何指教?」

「在小洪荒界即將徹底毀滅之際,你們被煞費心思送到這裡,自然有其意義。」洪均淡然回道:「起碼對於仙秦,以及在你們身上打下烙印,主宰你們生死的存在來說,你們就是魚鉤,用來鉤取十二都天神幡、造化玉碟等巫族至寶的重要魚鉤!」

羅應龍聽在耳中,心中不由泛起一種無力之感,無論是通過觀察過去未來還是直接讀心的手段,洪均無疑已洞悉了幕後的仙秦乃至主神,問題只在於知道多少而已。對於這樣的存在而言,輪迴者一切慣用的掩飾取巧手段都歸於無用。在他的目光之下,甚至連主神都可能不得不保持沉默。

雖然明顯識破輪迴者的關鍵底蘊,洪均卻依舊不帶半點嘲弄或者怒意繼續說道:「不過『小洪荒界』毀滅在即,吾族之寶即使留下也只會湮滅在都天神煞之中,若被『釣走』,也是無可厚非。而且你們既為魚鉤,終究少不了魚餌,在我看來,你們身上最寶貴的『魚餌』,就是『變數』!」

「『變數』?」羅應龍聽得心頭一震,不覺呢喃出聲。

洪均雖語氣淡漠,卻解釋起來仍頗為耐心:「自『革天大祭』失敗之後,我在都天神煞之下苟存至今,就是為了思考。我已進行過無數次計算推演,卻始終沒有找到任何避免敗局的可能。哪怕看起來距離成功似乎只有一線之差,但卻終究只會功敗垂成。最終,我得出一個結論——在巫族的圖騰體系之下,這隻會是一個永遠無法解決的難題!所以,唯有跳出圖騰體系的局限,開源匯流,『革天大祭』才有成功的希望。可惜的是,我乃至整個巫族,都在圖騰體系之內浸淫太久,陷得太深了,想要徹底跳出,另闢蹊徑,已經再沒有這個時機了!」

羅應龍雙眸驟然亮起,大聲發問:「也就是說,我們身上,有著您所看重的,圖騰體系之外的另一種『變數』?」

「是的,你們雖然開啟了高階基因鎖,但在來到這裡之前卻幾乎全沒有接觸到半點巫族的圖騰體系。你們所運用的力量體系五花八門,異常駁雜,相比已完成本命圖騰的同階巫族弱上不少,但卻皆有不俗之處,無論哪一種,都預示著圖騰體系之外的另一種寶貴的『可能性』!」洪均再次深深地打量鄭吒三人繼續說道:「在你們身上,既有著借磨礪升華自身生命元氣直到觸及,運用虛擬法則的武技,也有著源自洪荒之外某種神性生物的以鍊氣、修神為基,最終合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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