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地下秘密研究基地已經徹底亂成一團,時刻都有研究人員莫名倒地而呈現戰術鬼化,也有降頭師莫名降術反噬,或者陰陽師法術失控。更要命的還屬所有戰術鬼都在突然間表現出不受控制的狂躁異動,隨時有可能突破囚籠。所有人內心深處的慌亂、恐懼、焦躁與獸性都在不可遏制地瘋長,理智與人性迅速泯滅,一時槍聲不斷,慘叫與驚叫連連。
其實一切都是業風吹襲之下的業報反饋,不過這些人中雖然不少精通異術,但卻無人能夠像葛丹松贊活佛一般練成天眼通,根本無法感應到業風存在,跟無法洞悉其來龍去脈。除了少數陰陽師隱約覺察出這是類似當年穹冥帝君引發的因果業報,絕大多數人都還以為這是「催屍氣」泄露所導致的災難。
「別管基地了,我們立即撤離,研究資料與設備盡量帶走!」
「我們一走,就馬上炸了地下基地,不然那群失控戰術鬼一出來,我們全跑不了!」
「乾脆把那群試驗品也放了,也好讓他們替我們引開失控戰術鬼!」
「好主意,乾脆把所有試驗品都往支那境內趕,也好引戰術鬼去折騰那群支那人!」
由於軍銜最高的石井已死,一群早就戴上防毒面具,穿上將周身包裹得密不透風的防生化服的副官經過短暫的商議,又通過廣播向基地人員下達最後指令之後,立即開啟了官員專用的秘密逃生通道,忙不迭往外逃。
但也就在他們進入通道的一瞬間,基地里的燈光突然熄滅,眼前一片黑暗。
「該死!」
一群人紛紛氣急敗壞地咒罵,如果基地停電,也意味著圈禁數千戰術鬼的措施大半失靈,這群失控戰術鬼隨時可能傾巢而出。
慌亂之中,兩個正好有手電筒的副官急忙打開手電筒,加速向前闖。
然而原本熟悉甬道如今卻顯得漫長無比,怎麼走都走不完,無論走到哪裡,都可以看見層出不窮的,更深更黑的岔道不斷衍生出來。由於停電後通風設備都停止了運轉,甬道里的空氣越來越污穢渾濁,讓人越來越有一種窒息的恐怖感。
「八嘎,你帶錯路了!」
有人終於忍不住爆發了,一腳狠狠踹到走在最前方的那個人背上,那人的額頭當場在凹凸不平的甬壁磕了個頭破血流,手中手電筒也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你瘋了嗎?沒了手電筒,你還想出去?」
「蠢貨,你們明明走錯路了,還想連累老子,快把手電筒給老子,老子自己走!」
「放屁,只剩下一隻手電筒了,你以為你是誰……」
話音未落,槍聲已起,為了爭奪唯一一個手電筒,竟有人毫不猶豫地開槍。
彷彿是導火索被點燃了,所有拿槍的人同時扣動手中的扳機。
「砰、砰、砰、砰——」
「上啊!殺!」
「拼了!」
「幹掉他們!殺光他們!」
「啊,啊——」
人類嗜血的本性從無數個被恐懼壓抑已久的喉嚨里噴發而出,緊接著剩下一隻手電筒也宣告熄滅,這夥人瘋狂射光手上子彈之後,又朝同伴瘋狂撲上,用射光子彈的槍的槍托、用拳頭、用腳、用牙齒,朝最近的對手發動攻擊。由於地方太小,空間的狹窄讓他們不能放開手腳,於是他們更多的摟抱在一起,滾落在地,扭打、糾纏,掐住對方脖子的人往往被對方扣出眼珠子,將對方死死壓住的人被對方咬下了耳朵,把對方的頭往地上撞的人自己頭髮也被對方連著大片頭皮撕落……鮮血在殺戮與慘呼聲中蔓延開來……
業風起時,本心蒙昧,無明妄動,所有的人,都在身不由己的相互攀咬廝殺中一起往地獄深淵掉落。
另一邊,一群人數近百的降頭師、陰陽師之類精通法術者集中到一起,各種防禦結界、咒術開得那叫一個五顏六色,層層疊疊,各種式神、降鬼更將四周團團圍住,雖然不斷有人莫名法術失控反噬,不過好歹勉強穩住局勢。
「快點走,再遲的話,那群戰術鬼就要衝出來了!」
「別怕,把試驗品全部放了,他們喂也能餵飽那群戰術鬼好一陣子了,不夠的話……」一名陰陽師將瘋狂的目光落到身邊隨行的普通軍人身上,獰笑一聲,手上結起了傀儡咒,「那麼,也就該輪到你們為帝國獻身了!」
一時間,企圖一起逃生的武裝軍人都被控制著身不由己往基地深處衝去,為法師們充當殿後。
不過來轉了幾圈後,所有人都開始發現又一樁不妙之處。
「不對,怎麼找不到出口?」
「地道地形改變了,我們好像中了陣法或者幻術……」
就在此時,有人發現在一處通道角落裡,一個陌生的高大身影正大步走來。卻是一個面蓄虯髯的中老年漢子,模樣看來頗為威嚴,除此之外,行動舉止,皆無異常之處。
不過在這般局勢下,出現了這麼一個陌生人,本身已是最大的異常,當即就有人厲聲喝問:「你是誰?」
「我是勾魂使者!」來者開口回話,聲音頗為低沉渾悶,彷彿在地下深處響起,「是來送該下地獄的人下地獄的!」
話音未落,就有幾十道兇橫降頭、詛咒落到來者身上,卻都全無反應,倒是又有多人莫名咒法反噬,慘叫倒地。
「原來一切全是你在搞鬼!」
一名年齡最大,在人群中隱約處於領頭地位的降頭師忽然催動降術,緊接著一個漆黑身影忽然破土躍出,帶著一股惡劣無比的屍臭,如狂風般直撲來者。
只見那卻是一具皮膚漆黑,但雙眼卻是一片慘白的男屍,雖然全身散發一種彷彿爛了不知多少時日的臭肉,只是那皮膚表面甚是光滑,泛著異樣的光澤,沒有半點腐爛之處,行動更是迅捷兇猛得如風如魅。待到撲近時,男屍背上忽然隆起、開裂,一具體型嬌小,全身煞白,但雙眸卻是一片漆黑的女屍忽然從中冒出半個身子,雙臂如同無骨一般暴長前抓,就彷彿一具雙頭四臂的怪物,一齊殺向來者。
由於研究項目的特點,研究基地招納的降頭師多是精通屍降的。而陰陽屍降正是屍降中最為厲害的一種,煉製需要一男一女兩具屍體,死者生前本身就得是降頭師,而且需得相互熟悉,心意相同,這是最難的要求,除此之外,更有其它種種珍貴稀有的附屬材料。要求如此變態,煉出來的陰陽屍降也同極為強悍,屍身刀槍不入,入火不焚,入水不爛,入土不腐,力大無窮,渾身劇毒,兩屍可合體為一,也可一分為二,端的厲害非凡。
但還未見對方如何動手,就見陰陽屍忽然雙腿一軟,跪倒在對方面前,全身瑟瑟發抖,似對對方畏懼到了極點。
「該上路了!」
來者對跪倒在一邊的陰陽屍理都不理,繼續大步走來,彷彿帝皇出巡,平民百姓見駕跪倒,只是理所當然之事。
無形無質,卻可以在無聲無息間扼殺一切生命,熄滅所有靈魂的無上死亡威壓,隨之降臨!
與此同時,在基地中一直以來充當人體試驗品,保守殘酷折磨的許多孩子,卻迎來了生命的曙光。
他們看到了他們久別的父母、親人忽然破門而入,砸開囚禁他們的囚籠,將他們擁入溫暖的懷中……他們終於得以在父母親人的懷裡失聲痛哭,盡情發泄著內心的痛苦與恐懼……他們得到了很好的治療,撫平肉體的創傷……最後,他們終於回到夢寐以求的,和平安詳,遠離戰亂與苦難的故鄉……
在催發起屍身上的業風之後,齊藤一便將地獄道、人間道分身派出,追溯業風去向,秘密基地之內。其中地獄道除惡務盡,同時催動「邪惡洞窟」領域力量,阻止那群罪有應得者以及眾多危險的戰術鬼逃出,而人間道則負責營救無辜,並為他們努力營造出撫平心靈傷痛的幻境。
做這件事時,齊藤一其實根本沒有預料到會遭業火焚身,只是自然而然地去完成該做的事,而此舉,也讓他在無形之中又有更多的功德衍生出來。
一時功德與業火,在齊藤一識海中流轉,形成一個八卦魚般輪轉不斷的圖形。
從某種層面上講,功德與業火其實都是業力的正反兩面,其中功德是善業力在與本心契合,印證行願情況下所凝聚衍化的一種,是為清凈法、持久法;業火為惡業力積累到一定程度,又一次性激烈引爆情況下所催生,是為污染法、毀滅法。
「我為人做事,問心無愧!」
沒有巧舌如簧的自我辯解,也沒有諸多借口的自我安慰,帶著一種平凡質樸的覺悟,齊藤一雙目睜開,眼中神光湛然。功德與業火,已盡皆被收入識海中的六道輪盤核心,成為推動六道輪轉的本源動力。
經過這麼一番業火焚心的劫數之後,齊藤一隻覺元神輕鬆了不少,像是放下了許多包裹,更加靈動活潑,從心所欲。
見齊藤一顯然無事,一眉道人略略鬆了口氣,又略帶無奈地嘆了一聲:「只是如此一來,藏密必不肯善罷甘休!」
除了齊藤一外,其他茅山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