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正邪之爭 第五百零八章 權威鑒定

「真不知道這區區一枚釘子怎麼鑒定吸血鬼,莫非是直接釘進心臟,死後屍體化灰的就是吸血鬼,死後留有屍體的就不是么?」

一位禿頭肥胖老人,手拿著一把精緻的扇子輕輕地搖著,一邊發出揶揄之語,卻是來訪賓客中,閑雲宗的一名散修。

此言一出,頓時引來一陣小範圍的附和與鬨笑,就連張元旭也是露出一絲微笑。在一群教廷人士出現之後,尤其加上安德雷斯一言一行中透出的赤裸裸的唯上帝獨尊的狂妄氣度,現場氛圍又有了微妙的變化,變得更傾向王宗超一邊多些。

雖然對於這群南方修士來說,王宗超是北方強權的代表人物,所以存在著不少敵意。但是當教廷的人以一種跋扈的姿態參與進來後,這些主要都是道家一脈的人又變得多排斥教廷多些了。

「不,除了願意將全身心奉獻給主的聖徒之外,任何人都沒有資格讓它刺入心臟!任何人!阿門!」安德雷斯眼中寒光一閃,面無表情地嚴肅強調著,每一個字都彷彿用沉重的巨錘在鐵砧上砸出來的一樣,堅硬而沉重。

零星的笑聲隨之戛然而至,不是因為安德雷斯的話,而是因為他的目光。

他的目光,就如兩柄強硬凌厲得足以刺穿肉體切割靈魂的銃劍,而且是剛剛穿透、釘死罪人的軀體,伴隨著哀號的罪人在火刑架上燒得熾熱通紅,充滿了灼燒一切的無比狂熱以及焦臭惡劣的死亡氣息的兩把銃劍,每一個被他目光掃過的人都只覺後背寒毛大炸,冷汗滲出,嘲笑的話無論如何都難以再說出口。而第一位出言嘲諷的閑雲宗散修腦袋在瞬間竟變得一片空白,手中扇子脫手落地,竟然生出一種自己已被殺死的錯覺。

他們卻不知道,在歐洲的黑暗世界裡,「祝你明天遇見『處刑神父』安德雷斯。」已是一句通用的詛咒了。死在安德雷斯手中的教廷之敵,甚至還包括了兩名血族侯爵,此外還有一位血族公爵重創在他手中的記錄。在這種超級煞星面前,哪怕實力與他同級的人,往往也很難正視他的目光。更不用說某些不擅長爭鬥,只修長生的修士。

張元旭面色一沉,對方這種行為委實等同當眾落他臉面,正要發作之際,卻聽見王宗超突然開口了。

「三個條件。」

完全無視一群賓客的情感變化,王宗超平靜地說道:「第一,鑒定的方式,必須經過檢驗,能夠為我所認可、接受才行。」

對此,張元旭與張元放也是微微頷首稱許,至少,釘入心臟檢驗之類也是他們無法認同的,放任教廷的人在龍虎山上採取這種囂張極端的做法,他們也無法服眾。

王宗超接著又道:「第二,華夏不是中世紀的歐洲,我與妻子也絕不是隨便你們想質疑就質疑,想檢驗就檢驗的。剛剛那位露西教士畢竟算是我的久熟,我容忍她的些許冒犯與誤會沒什麼。至於你們……如果到頭來檢驗不出什麼,那麼這枚釘子就給我留下吧,至少在十年之內別想著要回去。」

「哼……」第一個條件還罷了,第二個條件,卻顯然是安德雷斯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只見他的目光在瞬間變得銳利了十倍,也狂熱了十倍,豁然與王宗超淡漠平和的眼神正面相迎。

只見道道神紋在安德雷斯額頭閃爍亮起,轉眼間交織成一個眼睛狀的神紋,瞬間亮得猶如一輪不可直視的太陽。與此同時,兩對由光輝形成的羽翼虛影在他背後開始浮現。

那羽翼的羽毛卻不像普通天使的羽毛一般聖潔柔軟,而是根根直豎如戟,尖端銳利似劍,流轉著鋼鐵兇器一般的冷硬、淬厲、無情聖輝,不僅不能給人帶來絲毫祥和的感受,反而予人一種如獄如淵,怵目驚心之感。

但下一刻,輝煌盡黯,神紋粉碎,光翼瓦解,一切都彷彿不過是一場一閃即逝的絢麗煙花。而安德雷斯的身軀則如同洪流中的樹葉,輕易地被吹了起來,向後重重地撞在偏殿之上,又貼著牆壁轟然倒地。

偏殿沒有搖晃,但鎮守廣場四角的青龍白虎、玄武朱雀四靈石像卻突然一陣嗡鳴輕晃,就像狂風中擺動不已的大樹,片刻後才緩緩平靜下來。

只一眼對視,安德雷斯即已慘受重創,要不是廣場上早已布置好的防護陣法,整座偏殿都可能被他一下撞塌!

一群來賓怔了一怔後,大都暗暗叫好,這群人雖然身在南方,但畢竟也沒多少人會去領會當局「攘外必先安內」「師夷長技以……」之類良苦用心,在早就對以如此囂張姿態橫插一手的教廷人士感到不滿的情況下,自然樂得看著他們受到教訓。

「厲害!」張元旭見狀則心中凜然,心知像安德雷斯這類信仰堅定狂熱到足以相當程度超越現實的信徒,精神意志方面甚至相比鬼仙、金丹級修士也不會遜色,只是這種強大而狂熱的精神境界並非源於自性的真如圓滿,為修士所不取而已。那麼單憑目光對視、精神對抗使之在瞬間力量失控暴走而自傷,就已經是連自己都難以做到的事,而王宗超卻不藉助任何法器、法術輔助而輕易做到,這又該是怎樣的一種境界?

「安德雷斯神父,您怎樣了?」

還未等其他慌亂的神職人員前來攙扶,安德雷斯已經從地上緩緩站起,此時的他已是灰頭灰腦,雙目血絲遍布,眼角裂開,不斷淌血,但整個人卻依然如一塊頑固的磐石一般穩穩站著,從他身上,仍然看不到半點與「畏懼」、「軟弱」、「妥協」之類辭彙相關的意味。

他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王宗超,但是卻已經自覺避開與對方眼神的交鋒,這已經是他平生未有之事。原本他即使死亡,也絕不會選擇在眼神、在意志、在殺意上向任何強大的異端、異教徒、無信者屈服或者妥協。這是他堅定如恆的信仰所驅,也是他的苦修之法的重要一部分。然而在與王宗超對視的一瞬間,他卻平生第一次感受到那根本不是在對抗,而是在自殺。

對方就猶如一座亘古永存,教人不可揣測其高、其厚、其堅的擎天巨岳,若不與其對抗,哪怕普通人都可以不付出任何代價去觸摸它、接近它,在山腳下享受蔭涼。但若與它過不去,那麼哪怕再勇猛、再強大的騎士對其發動衝鋒,其結果都唯有頭破血流,甚至槍折人亡下場。越拚命,死越慘!而且這種行為已經不是英勇,而是比堂吉訶德更愚蠢十倍的自殺行為。雖然主鼓勵信徒去英勇捍衛自己的信仰,去為信仰犧牲,但卻絕對禁止信徒自殺,正是這一瞬間的轉念,安德雷斯才在生死關頭第一次選擇了必要的,也是明智的退避。

「莫非我所面對的是一名異教邪神真祗?」

雖然身體表面的創傷很快在外溢的聖光撫慰下平復如初,但安德雷斯卻清楚自己的受創有多嚴重,尤其是精神上的挫敗對於自己的實力會造成多大的影響,所以即使表面上依舊一副毫不妥協的姿態,但心中已漸生驚疑,銳氣大挫,目光也開始有所收斂,並選擇了暫時的沉默。

「第三……」王宗超則根本沒有將對方的一切變化當一回事,依舊自顧自地往下說,從頭到尾,他的目光與語氣都沒有與「兇狠」、「威嚇」之類有過半點沾邊,至於對方是否非要湊上來自尋死路,就與他無關了。

只見他指著因體能、聖光雙重枯竭而倒地不起,正在接受兩名修女的聖光治療的露西說道:「……我看露西教士的狀況有些奇怪,接下來,在我確認她沒有問題之前,不能讓她跟你們走。」

他有一種直接,這位突如其來的露西與幕後黑手有著極深的聯繫,又怎會放過這一線索。況且露西如果真是受控於人,他也不能袖手不管。

「你是說,你還要囚禁我們的人?」安德雷斯的目光變得更加冰冷了,只是目光依舊沒有正視王宗超的雙眼。

「前兩個條件,如果你們選擇收起釘子就此離去,自然可以不遵守。至於第三個條件,則是你們沒有任何選擇餘地的。」王宗超冷然道,他根本不是在徵詢對方意見,而是在闡述自己定下的規則而已。

張元旭心中暗自嘆息,心知強者總該有強者的尊嚴,也應該得到對等的尊重。對方既肯如約前來,在龍虎山上澄清事實,就已經算是頗給自己及天師教面子了。這種情況下安德雷斯偏偏還想得寸進尺,一副將對方當成受審罪人的姿態,無疑是自討沒趣。如果萬一結果真不能證明阿卡朵是吸血鬼,那麼天師教都難免要付出不少代價與承諾去賠禮道歉,至於非要介入的教廷方面付出一枚聖釘的代價自然也是理所當然。總之在王宗超所說的三個條件上,他已是選擇默認,不準備有所干涉了。

而從王宗超剛剛與安德雷斯一眼對視中所展現出來的實力看,如果阿卡朵真是吸血鬼,雙方爆發爭鬥,造成的後果只怕也不是如自己先前所料一般能夠控制得住的。如此說來,天師教也同樣在承擔著極大的風險。張元旭心中越來越泛起不祥的預感,開始以神念暗中傳信,著令掌控各處陣眼、樞紐的弟子提聚法力,加強戒備,同時又向張元放暗中詢問道:「怎麼還不將那位的兒子請出?」

「此時還在鎮魔殿內,可保萬無一失。不過我已交代好衍修,隨時可將之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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