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在摧枯拉朽毀天滅地爆發開來的毀滅性能量面前,秦綴玉第一次絕望地感受到:自己苦苦修鍊的一切能力與技巧都是無比可笑,所謂魔道第一的「玄陰十二劍」不過是在颶風中凌亂舞動的脆弱枝幹,防禦力超強,攻守合一的「玄陰劍甲」只不過是一張一撕即破的薄紙。
她已經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準備了,不過轉眼之間,她眼前出現了一片由紅黑兩色構成的熔岩世界。
空中布滿了燃燒的火雲,一望無際的地面到處都是深不見底的深淵和斷層,充滿了黑暗和未知,又時不時噴射著火焰與熔岩。刺目的如同河流一樣流淌的熔漿,與時不時在黑色岩石縫隙中冒起的火焰,會染紅周圍,感覺鮮血塗抹了一般,充滿了血淋淋。在天空、在熔岩里、在焦黑的岩石上,有一個個奇形怪狀的身影或者緩慢地移動著,或者狂暴地廝殺到一起,到處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狂暴與混亂。但由於升騰的硝煙與扭曲的熱浪,秦綴玉也看不清這些身影的真實樣貌,但可以肯定一點:它們絕不是人類!
四周溫度全部高得可怕,唯有秦綴玉手中的「敗亡之劍」還能保持一絲森寒。拂面而來的熱浪中飽含著硫磺的氣息,秦綴玉不小心吸進去一口氣,頓時感覺整個咽喉都熱辣辣地燙,肺部更是有些乾燥堵塞,連忙改為內呼吸。
這種熔爐般的環境中,普通後天高手撐不過一盞茶功夫就會被化為灰燼,就算以秦綴玉目前的功力加上「玄陰劍甲」,她估計也撐不過一個時辰。
「這是……是地獄嗎?」一時間,秦綴玉只能想到自己已經死了,而靈魂卻墮落到地獄深處。
「不是地獄,最多只是地獄的一個投影,或者是深淵什麼的投影,總之我對這兩者的分別不是很清楚。這個空間看似廣闊無邊,但其實和『極樂靈屋』內部一樣只是一個有限的空間,不過還要強大且高級很多。」王宗超的聲音從秦綴玉身後不遠處傳來,這令失魂落魄中的秦綴玉長長舒了一口氣,彷彿一下子找回了主心骨。一時她只覺得眼前哪怕是真正的地獄也沒什麼,反正這個男人一定可以一路殺回人間的。
「我們怎麼會來到這裡的?」秦綴玉連忙詢問道。
「這是鄭吒複製體那把劍之中隱藏的一個世界,之前他發出那一擊時,這個世界也開啟出一道縫隙。」王宗超聲音低沉,回憶著之前的生死一刻,「那一擊實在太強了,首當其衝的我們無法對抗,也無法化解,更無從逃脫,即使開啟『九空武界』,空間之門也只會在轉眼間撕成粉碎。所以唯一的生機反而是在這一擊的源頭,在這把劍的內部,所以我才帶著你在那一擊威力完全炸開前的那一瞬間沖了進去。不過這樣一來,外面的人應該都會以為我們已經粉身碎骨了。」
「還好你能在生死關頭捕捉到這點……」秦綴玉既是慶幸又是佩服,其實中華武學理論中就有敵人的最強處往往也就是他的最弱處的說法,不過如果沒有極敏銳的洞察力與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勇氣也沒能將之實行,這等於在敵人斬下開山斷岳不可抵擋的一劍時,你還要把頭往人家劍刃上湊。
「但是,其他的人呢?」不過慶幸之餘,秦綴玉依舊憂心忡忡,她一直沒有聽到主神的陣亡提示,只因越是高端的團戰主神越會適當延緩陣亡與扣分提示的時間,讓一些詐死偽裝能力得以發揮。
「如果這一擊是全方位無死角發出的話,只怕在島上的人除了鄭吒之外生機都很渺茫……」王宗超嘆了口氣,「不過如果鄭吒複製體還想保留龍屍這一戰果,適當避開龍屍方向,或者不想我們死得太痛快而對威力有所保留的話,應該還是有一線生機的。老齊可以將極樂靈屋的大部分以及其中的人都轉移到那個方位,隱藏到龍屍的下方。」
「但是那個瘋子看起來根本就是徹底瘋了,我想他大概不會去考慮這些。」秦綴玉憤憤然道。
「但是如果他還有考慮到那些的話,他就不是一個簡單的瘋子,或者其實不像他言語表現出來的那麼瘋。」王宗超眉頭緊鎖,「不過就目前來說,我們的處境同樣也很不樂觀。」
說話間,大地開始激烈震顫,彷彿有無數只腳在同時踐踏著地面,一道紅芒在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把天空都映得紅彤彤一片。一股熾烈熱浪撲面而來,兩人眼中遠方的景象都開始劇烈扭曲波動。
片刻之後,兩人才發現那道紅芒原來是由無數體型類似侏儒的生物組成的,每個侏儒的身上都燃燒著熊熊的烈焰,他們跳躍著、奔跑著、咆哮著,匯成了一條火焰長河,鋪天蓋地如潮水般涌了過來。恍若有幾十座火山同時爆發,無窮無盡的熔岩正緩慢掩埋著整片大地!
不約而同的,王宗超與秦綴玉都在第一時間用上最陰寒尖銳的劍氣,近千道劍氣在空中凝成細若絲髮的冰針,被其刺中頭顱的火侏儒身上僅僅留下一個肉眼難辨的細小傷口,但隨著冰針遇熱從內部爆開,它們沒跑出幾步就化作了一堆熾熱的碎岩。
但在轉眼間,在無數火侏儒橫屍的地面,上百名身高超過兩米左右的壯碩火人從熔岩中升了出來,它們火光之下的肌膚透著一種厚重的鐵青之色,彷彿全是由鋼鐵鑄成一般。才一現身,它們就紛紛以熾熱毒辣的目光搜尋王宗超與秦綴玉的蹤跡,但兩人卻已經高速遁走,不知所蹤。
「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個整個世界構成一個完全封閉的輪迴,這裡的生物死亡後馬上會輪迴再生成更強的生物,永無止境地攻擊外來者,直到我們死亡後輪迴再生成它們中的一員。」王宗超一邊說,一邊帶著秦綴玉在無數山巒絕壁之間迂迴穿梭遊走。
感到自己的功力正在毒辣高熱中不斷耗損,秦綴玉連忙問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有三條路,最難的是幹掉這個世界的主宰者,然後我們自己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另外就是破開空間屏障逃脫,但這兩種辦法以我們目前的力量都無法做到。而最現實的一條路,就是我們等這個世界再次開啟時趁機逃走。我有一種預感,除了作超大範圍破壞之外,這個世界還會在另一種情況下開啟,就是當它開始侵蝕現實世界,在現實展開它的結界的時候。」
說話間,天空的火雲已經開始出現十幾隻頭生角、通身暗紅、背生肉翼的惡魔,居高臨下搜尋著王宗超兩人的位置。它們的手中還都各持著一柄燃燒著地獄火焰的巨劍,巨劍的樣式與惡魔鄭吒的劍別無二樣。
秦綴玉見狀微微色變:「這些傢伙看樣子似乎是傳說中的巴托惡魔,難道這裡會有惡魔領主?」
一言未落,熱浪焚風中突然多了一股強烈的血腥氣息,空中開始出現一股淋漓的血雨。
空中的十九隻惡魔首當其衝,就如久旱逢甘露一般,紛紛張開巨口饑渴地吞咽從天而將的血雨。
但是緊接著它們的欣喜變成了慘嚎,它們肉翼在血雨中迅速變得破破爛爛,然後紛紛從空中掉落下來。
「這把劍正從外界汲取鮮血,而且那血中有劇毒?」王宗超與秦綴玉對望一眼,都從各自眼中感到一絲意外。
突然,大地劇烈顫抖,遠方一個崇山峻岳般的龐然大物伴隨著山呼海嘯般的怒吼轟然升起,那是一個龐大到難以想像的惡魔,一對肉翼遮天蔽日,虯結的長角直如擎天之柱架海之梁。惡魔的每一次呼吸,火焰都遠遠噴出了幾百米遠,即使是遠在幾里開外,王宗超兩人也能夠感覺得到那重焚燒靈魂的無窮灼熱氣息。
雖然惡魔容貌駭異,虯角間散布著大大小小十餘只血紅色的眼睛,但是它的臉形輪廓卻依稀與惡魔鄭吒有幾分相似,而且同樣有著一道稍淺一些的疤痕。如今它狂怒且暴躁,似乎是對之前的帶毒血雨感到格外的不滿。
……
上一刻鄭吒才無比絕望地看著血流挾裹著火焰大劍插入龍屍,但下一刻,鄭吒就看到惡魔鄭吒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從龍屍中彈出,他整個人幾乎已不成人形,只是由一團滾動的污穢血液勉強組成輪廓,原本的鮮血如今已染上了浸透了灰黑潰敗的腐爛顏色。
四條身影接連從龍屍下方躍出,其中一人全身毒氣瀰漫,另外三人卻是滅絕屍氣澎湃不息,正是程嘯以及鰲拜等三具銅甲屍。四人每人雙手都各持了一柄蛇杖,如今八杖交加,狠狠地轟在惡魔鄭吒身上,毒力與屍氣毫無保留地一鼓作氣注入,頓時令他勉強維持的人形徹底潰散開來。
很明顯,這又是一個陷阱,龍屍早已被下了毒,八歧大蛇的蛇毒加上銅甲屍的屍毒再結合風雲世界所獲得的各種奇毒,再讓程嘯竭盡所能精心調製,這絕對是一劑能夠讓四階面臨生死存亡威脅的劇毒,而且具有連靈魂也能污染侵蝕的可怕毒力。
由於「九空武界」難以過久逗留而且開啟不便,所以在戰鬥過程中,非主戰人員以及輔助作戰單位主要依靠事先在島下深處秘密修建防核共事隱蔽並實施監控。而齊藤一也在地下布好了一系列陣法,在這個陣法內,極樂靈屋可以分散各處,方便地實現短距離空間移動。再加上有遁地能力的銅甲屍以及一批潛地生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