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風雲武神 第三百九十五章 禍首何人

作為武無二後人,武家一直受大邪王血咒,所以縱然家傳武學足以傲嘯武林,卻不得涉足江湖,否則必然不得善終。此外武家後裔還因血咒而一直從小體質孱弱,或者有先天聾啞殘疾。

但是血咒並不足以讓武家從此沉淪,反而激起武家歷代與大邪王抗爭不休的不屈之志。即使他們很多人先天難以練武,又不能涉足江湖,但卻不妨礙他們一心一意精研武學理論。原本他們的家傳武學只有一套「無二刀法」,但經過數代人推演,依大衍之數,卻演變為「刀,槍,劍,戟,棒,拳,掌,腿,爪,指」十套曠世武功,並稱「十強武道」。而且為破血咒,他們還著力鑽研易經玄理,擁有極高的造詣。甚至麒麟魔的出現,也早在多年之前就為武家先祖所推演算出。

到了這一代,武家的血咒已被破解大半,所以才誕生了武無極這樣的絕頂練武奇才,得授予「十強武道」,而他又更進一步創下一套分為外家和內家的無上武學——《玄武真功》。不過他的兄長武天下卻依舊自小體弱多病,無心武學,只被傳予「天命刀」,精研其中奇門術數,與武無極並不相往來。

要徹底破解大邪王血咒,唯一的辦法是將大邪王所承認的兵主徹底擊敗,盡破「邪王十劫」,並把大邪王毀去,此外別無他法。所以王宗超意圖解封大邪王也就自然會引來武無極的關注,而王宗超也心知武無極早已隱藏在參與「論武會」的武林人士之中,只是既然對方不想顯山露水,王宗超也就並不說破。一直到魔魁肆虐的最危急關頭,武無極才驟然出手,《玄武真功》這套曠世奇功,也終於首次盡情展現在世人面前,一鳴驚人。而這一擊也宣示了武無極正式向大邪王、向血咒發出你死我活,不留餘地的挑戰。因為在武無極已正式涉足江湖的情況下,血咒不破,武家必亡!

此時武無極仔細觀察王宗超,發覺對方身上一股熾熱的血紅之氣一直不消,甚至腳下剛剛立足的地面也開始呈熔化狀態,不由皺了皺眉,開口直言:「閣下既知我是武家後人,也就該知道武家與大邪王的恩怨。那麼等你祛除毒患,養好傷勢,放出風聲,武某自會前來一會『邪王十劫』!」

「區區毒患,何足掛齒?」王宗超似乎並不將「穹天之血」這種曠世奇毒放在眼裡,將手中的大邪王隨意豎插地上,從容拱手道:「十二天後,我在此地恭候大駕。」

王宗超的「論武會」已舉行了十八天,十二天後也正是大會結束之期,他的言下之意,也就是將自己與武無極的一戰作為大會的輝煌落幕。

武無極目光如電,凝視著被插在地上的大邪王,憑著通玄的武道心境,他也能感受到一頭曠世邪魔正被一副百戰崢嶸的盔甲所強行束縛,雖然雙目依舊凶芒四射,但卻不得不作出一副對王宗超屈膝臣服的姿態。

暗自驚異慨嘆之餘,武無極沉聲道:「連大邪王這等曠世邪魔也對你俯首屈膝,想來區區毒物也不會被你放在眼裡。這些天來,武某於『論武會』獲益匪淺,眼界大開。既然閣下已對自身武學開誠布公,武某也不會藏私!」

一言方落,武無極驟然舉步,圍繞王宗超轉了一圈,這一轉的速度咋看似乎快到肉眼難辨的地步,但再仔細看又像武無極已化身十個人,每一人都圍繞王宗超緩緩轉圈,一舉一動都清晰無比。極快與極慢兩種極端對立的現象共存為一,想想也教人吐血。

一轉之後,當武無極回歸原位時,四周堅硬的地面已留下了四十九個深淺方位不一的腳印,進退排列,似乎蘊含了某種玄妙陣法。

「好!好一套博大精深的武學!好一個襟懷坦蕩的武者!」王宗超連聲讚歎,其實十強武道單一的刀劍拳掌招式還在其次,但最重要的是如何將十種不同門路的武學串聯為一,合併出擊,所以其步法、進退方位才是其精髓所在。武無極將其毫無保留地展示給王宗超,只因他已充分了解王宗超的武學風格與脈絡,所以也讓對手徹底了解自我,以求最強、最公平之戰。

任何武學即使最後能夠練到飛天遁地,足不沾塵的境界,但基礎卻都要從腳踏實地練起。所以這種展示可不僅僅是揭示步法方位而已,其中腳印的深淺、重心的分布、甚至地面碎裂凹陷情況的不同,還蘊含了許多更深入微妙的東西。比如劍走輕靈,刀主陽剛,用刀用劍時的步法都會有所不同,留下的腳印也自然有所區別,甚至出拳與出爪,腳趾的扣地、分布都會有微妙的區別。

仔細觀摩那些腳印,王宗超突然問道:「槍,劍,戟,棒,拳,掌,腿,爪,指都是五招,為何唯獨刀法僅有四招?」

武無極回道:「『無二刀法』僅有四招,只因當年先祖一式『蒼穹之怒』,並無流傳下來。」

「原來如此。」王宗超頓有所悟:十強武道,每道都是五招,合共五十招,正合大衍之數。但武無極僅會四十九招,也暗合「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的說法。其中所缺的也就是武無二當年對戰雲覆天時,順應天命,天人刀三者合一臨陣創出,能引動天雷的曠世奇招——「蒼穹之怒」。此招玄之又玄,寄寓虛空,關乎天地之秘,也就是大衍之數中「遁去的一」。

風雲世界的武者也有天人境界,但並非王宗超的「氣通天人」,而是以「心意」以「招式」貫通天人,單憑招意,也能做到招雷引電,借天威之力攻敵的效果。墨名的天劍境界,也是如此。

答完之後,武無極再不停留,轉身飄然離去,以絕世的輕功踏浪而行,轉眼間就消失在海天交界處。

目送他離去後,王宗超收回目光,轉望向之前以箭偷襲他的女子。

那位女子箭術之犀利精準可謂獨一無二,冠絕當世,此外屏氣匿跡的功夫也是一流,再加上先前雄奇特地將她安置在裝有不少名刀利器的箱子中,借刀劍煞氣掩飾,竟然能夠瞞過王宗超感應。

不過她近戰的刀劍拳腳功夫卻只是一般,若是面對普通武者,她還能憑一流的輕功拉開距離再以箭術取勝,但若是面對輕功比她更強的解風卻絕難付諸實行。加上她之前射向王宗超的一式「鳳舞九天」也是竭盡所能,耗力不菲,所以在解風腳下,她支持不了多久就已落敗被擒。

只見這位女子身材玲瓏,膚如凝脂,眉如柳葉,面容清麗,雖然看來已年過三旬,但依舊不減秀美風韻,更有一種英姿颯爽之氣,縱然落敗被擒,卻依舊咬牙不屈,目光凌厲如箭,與王宗超正面對視,毫無惶恐屈服之態。

王宗超冷冷一笑:「好一招『鳳舞九天』,這位想來就是墨名三仆之一的鳳舞了,只是不知又為何與雄奇沆瀣一氣,行乘人之危之事?」

「你殺我主人,我自為我主人報仇!所有罪孽,全由我一人承擔,你要殺要剮,還請自便,休得多言!」鳳舞說完這句話之後,不再有任何言語,而且閉上雙眼,似對一切已是認命。

其實鳳舞與墨名早在多年前相識,是為墨名三仆之一,也稱得上是墨名的紅顏知己,要不是墨名一直不忘亡妻,行事方正,兩人或許還會有一段姻緣。眼下鳳舞雖已嫁予龍袖為妻,又在不久前收養義子龍兒,但依舊肯為墨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漫畫中龍袖為此吃足乾醋也是無可奈何。王宗超若是殺了墨名,她自然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復仇。

還未等王宗超有所反應,人群中已有人開口怒斥:「狗屁,你等分明蓄謀已久!先是一群禿驢假仁假義,與雄奇沆瀣一氣,暗中布下機關埋伏,又以眾凌寡,自取其辱後又來了一個所謂的『武林神話』上演車輪戰,自取滅亡後又行卑鄙暗算之事!真是一個比一個賽著無恥無下限!」

一時人群開始議論紛紛,開始質疑一群僧人以及墨名與鳳舞的武德乃至私德,有些言語粗鄙的粗人言語甚至三句不離下三路。

鳳舞一言不發,銀牙緊咬,不知不覺中,一縷鮮紅的鮮血已從嘴角滲出。其實她也根本沒有意識到成名不久的王宗超在武林中的地位有多高,對墨名毫無保留的盲信又使得她一廂情願認為:墨名出手對付的人,必定是武林巨魔或者偽君子無疑。如今她自己死不足惜,但若連累墨名身敗名裂,她就百死不足以辭其咎了!

不空雖然口才極佳,但此時也是百口莫辯,最終只得搖頭苦嘆,早在鳳舞現身時,他就已意識到自己一行人,連同墨名、鳳舞都已落入雄奇的計算中,一個不好,就是從此身敗名裂,不得翻身。而相比個人名聲,他卻更在意大邪王的最終處置,以及之前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的魔魁的來歷。可惜就目前的情況,無論是憑實力還是憑道義,禪宗都已沒有向王宗超提出取回大邪王的底氣了。

墨名受人誹謗,照理說反應最激烈的應該是劍曦。但他此時整個人卻呈現出一種呆愣的神情,只是目不轉睛地注視著王宗超身上的縱橫劍傷。

那些劍傷似乎有一種懾人魔力,吸引劍曦將全副心神投注其中,漸漸的又若有所悟,似乎可以從中領悟學得一套難以想像的絕妙劍法。

就在此時,王宗超也忽有感應:還留在自己身上的「玄陰秘魔劍」正在以一種極為隱晦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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