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馭無堅不摧的冰火颶風,王宗超絕空而去,再次沖向已經變得陰沉沉黑壓壓一片再無半點陽光的天際。日月雙瞳再次從左右眼中呈現出來,通過感應陽氣判斷被隱藏的偽太陽的位置。王宗超很清楚,那裡必是陣法核心,破陣關鍵所在!
驟然間,他雙目一陣劇痛攻心,眼前景物也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不好,日月瞳開始接近極限了!」王宗超心中一驚,他很清楚真正能夠駕馭陽光月光,吞吐日能月能,化為實質殺傷力,必須是要在日月瞳達到A級程度才能做到。加上他自身還未臻天人之境,之前強行吸聚極為龐大的日光陽氣轟擊八歧大蛇,其實已讓雙眼受了不小的暗傷。
「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哪怕只是一瞬!」王宗超強行摧谷,全身氣血直朝雙眼滾滾而去,日月之像再次在眸內清晰地呈現出來,隨即消失,徹底化為蒼茫一片。
但就這麼片刻,王宗超已經準確判斷出偽太陽準確所在,橫貫天際直飆過去。
感應到威脅,隱藏雲層之後的偽太陽再次呈現出似極遠又似極近的狀態,扭曲之間,眼看著又即將裂變成兩個太陽。
剎那之間,王宗超雙手緊握審判長矛,高舉過頂,丹田中冰火二氣呈渦流旋繞,在丹田中縮小成若有若無的一個小點,包括他全身精、神、氣都圍繞這個小點在腹部丹田環繞一周,然後千萬倍膨脹開來,向上猛地升騰。
浩大無窮的力量,以長江大河澎湃不絕之勢,悉數彙集入審判長矛內,緊接著王宗超整個人向後彎成一個巨大如弓的弧度,隨著這個弧度,順著全身急速狂飆向前的勢頭,王宗超全身猛然綳直,將長矛脫手飛出。
聽過電閃雷鳴的人絕對不會再會為了炮仗的爆炸而驚慌失色,見過璀璨流星劃空而過橫貫天地的人也不會覺得煙花能稱得上炫麗奪目,而如果親眼見到這一矛投出的人就絕不會再覺得行雷閃電稱得上威猛,流星劃空又有何輝煌璀璨可言,即使是天地之威在這一瞬間也要失色,鬼哭神驚!
只是這百分之一眨眼時間裡的輝煌威猛狂野就足夠每個親眼所見的人回味一個世紀。
長矛帶著前所未有空前輝煌的金色光芒,以無堅不摧摧枯拉朽彷彿足可以把整個世界都洞穿的威勢直飛向前,雖然依舊無聲無息,但所到之處空間都開始扭曲變平,極遠化為極近,八咫鏡結界造成的空間扭曲封閉,在無物不化無法不破的金色光輝之下悉數土崩瓦解恢複正常。最終這道金芒直沒入還來不及一分為二的偽太陽中去……
……
巨大明鏡之外,蓮空幾十把金劍一動,頓時爆發出如萬花齊放的燦爛劍影,帶著不絕如縷的梵聲佛音,在空中交相編織出層層佛境,有空相,無空相,靜見性,空見性,以一己之性成就三千世界,隨即直投向金色金剛胎藏界。
金劍與金剛胎藏界相接觸,竟如魚入水中,水乳交融,毫無絲毫阻礙的沒入。緊接著十幾個手抱嬰孩,站在外圍的忍者只覺得頸上一涼,還未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就已遭一劍封喉。而後那十幾把金劍迅捷輕靈猶如飛燕駿鷹,向下一探,就將十幾個從忍者手中落地的嬰孩穩穩托於劍上,向外一飛,再次穿過金剛胎藏界,輕鬆救人脫險。
一來一去,迅如閃電驚雷,巧如穿針引線,竟教底下諸人悉數來不及反應攔截。如夢方醒間,一切皆已來不及,此外還有十把金劍殺向十名里高野法力僧,除了為首的小野枯葉還能及時反應避過之外,其他全神念咒的九名僧人,悉數被一劍穿顱!丹紅如瀑,染得原本神聖金亮的劍身,布滿了猙獰血色!
空中佛光之內的不動明王像,從頭顱以下軀體,頓時悉數土崩瓦解!
「多謝大師救人相助!」一眉道人大喜的同時,也發猛力催動九老仙都君印,殘留的金剛胎藏界瞬間崩潰,這方玉印也終於以泰山壓頂,鎮壓十方之勢,猛印到巨大明鏡之上!
隨著一聲響徹天地的玄冰琉璃崩碎之聲,在內外兩股震天撼地絕強力量夾攻之下,巨大明鏡之上先是布滿無數蜘蛛絲般密集的裂痕,緊接著轟然爆破成鋪天蓋地的晶碎銀粉……
八咫鏡被破,封鎖其中的一切都恢複自由。頓時猶如地獄之門大開,無數陰魂厲鬼妖魔翻滾,億萬碧綠的磷光瘋狂湧出,陰風呼嚎,鬼氣狂濤怒卷,鬼語啾啾,鬼哭狼嚎,帶著無邊陰氣怨氣,衝天而出,直有鋪天蓋地之勢!無邊陰氣竟引得天象劇變,一時旱空起雷,紫電飆閃。
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金木水火四陣也隨之向中間合攏,夾在兩者之間的日本人頓時倒了血霉,要麼落入無邊鬼海中,遭群鬼剝皮噬肉,剖胸掏心,破腦食髓;要麼就是落入烈火中被焚成焦炭、落入冰海中凍成冰塊、或在金離煞氣凝聚的千萬刀氣中死了個千瘡百孔、或者被乙木之氣侵蝕為朽木一塊……
延綿八里的黑暗地帶隨之迅速消失,真正的陽光毫無障礙的普照到這一片大地上,群鬼的哭號聲頓時十倍驚天動地慘絕人寰,許多弱小的鬼怪在陽光中直接化為黑氣消失,較強的鬼怪也在日光下被曬出無數燎泡,它們哭號著要逃往四面八方的陰涼地帶,但是金木水火四陣又正在朝中間合攏,若落入四大絕陣之中,除了北方玄水陣的陰寒還能讓它們苟喘一時之外,其他無論烈火如焚的烈火陣、煞氣衝天的奎金陣,還是生機盎然的青木陣,皆非眾鬼所能承受。一時大量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鬼怪魂飛魄散,凄嚎驚天!
其實如果這無數鬼怪全部集中起來全力衝擊某個絕陣,那個陣法多半抵禦不住洶湧鬼潮只能讓它們逃脫出去。可惜煉製《百鬼夜行圖》的歷代法師為避免出意外,並未將鬼王鬼魁也封入圖中,同時也封禁群鬼防止它們自相吞噬產生鬼王。所以這些鬼怪只是勝在量多,但其中卻並無具有清晰神智,且不懼陽光,能夠號令群鬼的千年鬼王存在,加上囚禁日久怨氣滔天,只能憑著本能意識行事,此時可謂徹底亂成一團。
只剩下四個腦袋的八歧大蛇從群鬼底下咆哮衝出,但隨即就有一方玉印下落,蓋到它身上,它頓時如遭泰山壓頂,轟然扒地。頓時大地開裂,碎石漫天,但它卻一直掙扎不起。
失去八咫鏡封禁氣息,這股猶如青天白日之下鬼門大開,史無前例驚天動地的劇變,也引來許多關注。一時幾股強大氣息,或浩然磅礴、或陰沉詭秘、或飄渺高妙、或凜冽剛銳……皆隱隱從遠近不同的各個不同方向蔓延探來。
一片混亂之中,幾乎沒有人注意到一面比手掌稍大的鏡子,外緣質地非金非鐵,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所鑄,上頭刻著日光、流雲的圖騰,環繞住鏡面,背面繪刻有松竹梅、龜鶴等吉祥圖案,甚是典雅古樸,正和不遠處一根黃金長矛一起翻滾著,朝天拋飛高射。
一個身著色澤明艷祭祀和服的身影直向鏡子追去,寬大和服無法完全遮掩她身材的嬌小纖瘦。四周鬼海如沸,直令這個身影猶如怒海中飄零一葉輕舟,始終無法讓她沒頂。
刺骨陰風陣陣迎面而來,她用緞帶綁起的馬尾隨風擺盪,面容卻絲毫不動,如月如霜般的冷清,美麗得恍若是天上星子降臨人間,一雙星眸更如極寒巨冰,少女眼神中竟似沒有一絲可以被稱為情緒的東西。
只見她腳下踏鬼而行,姿態擬仙,衣袂飄飄,竟似比鬼魂還要來得飄渺不定,遇到有攔路的鬼怪,她手中一柄有著菊花銘文,鋒刃極長刀身細且薄的太刀輕輕一揮間,就將鬼怪斬成兩半消散。
眼看著她就要把高飛上天后又重新落回地面的鏡子取回手中,不料空中一件噴射著火焰的細小飛行器,載著兩名女子從幾十米高的空中一掠而過,然後鏡子與黃金長矛,就如被無形絲線拉扯,轉折加速朝兩名女子投去。
目睹這一幕,少女一雙燦若星辰的眼眸更是森寒十倍,卻依舊面無表情,對著空中飛行器,揚刀而舉。
「破邪劍征,櫻花放神!」清冷而熟悉的聲線,原來正是之前一直指揮眾人的神樂之聲。只見她隨聲揮刀,迎風而斬,卻幾乎連破風聲都消於無形,彷彿沙漠中的龍捲風,出現之前無形無影,驟然一發卻可撕天裂地。只見那一道絕世鋒芒,劃破天幕,直斬兩名女子。那閃電般在空中來回縱橫的飛行器,在恍若無物可擋的鋒芒面前卻似比烏龜快不了許多。
一個璀璨熾熱甚至帶著刺目電芒的光球,流星般從一側轟至,正中那一刀刀氣,隨即轟然巨爆,刀氣中部隨著潰散,少數餘波襲到,卻被秦綴玉以魂刀「大和守」揮出「迎風一刀」招架接擋。
少女暮然回首,只見王宗超已撕開鬼海,朝她直衝而來,一片蒼茫的雙眸,卻散發著直刺人心摧山裂海的可怖煞氣殺意!洶湧的冰火烈勁在他身後拖出長長的兩條軌跡,如同魔神駕馭著狂嘶怒吼的冰火雙龍,從地獄鬼海之內殺出,所到之處,群鬼或盡覆寒冰崩碎成粉,或在烈焰之中化為灰燼。
之前將對方困於八咫鏡內,少女將王宗超震天撼地的可怕表現全部看在眼裡,在她心目中,對方甚至是比八歧大蛇還要可怕的存在。而今凶獸卻已掙破束縛,幾乎近在咫尺直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