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華夏之變 第三百零五章 是非天理

「這群人竟然煉製濡屍!而且還是選擇先天命中帶煞之人,以血養屍,以魂控屍。這群人押運的濡屍都經過進一步滋養,凶威更熾。如果在夜間,加上一定的準備,這十三具濡屍可以輕易消滅一支上千人的軍隊,以現在中國軍隊的戰鬥力算的話……這其中的蹊蹺,必定極大。眼下雖然被拘的魂魄還可以收回,但已死之人,也就無力回天了。」齊藤一將十三朵粼粼鬼火以符紙包裹收入懷中,搖頭輕嘆。

此時太陽已經下山,加上武器瀰漫,密林之中更是昏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只剩下那押運濡屍的一行人點起的火把。但與尋蹤鶴一般,紙人所見即為齊藤一所見,他對林中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般來說,以一人之力控制多個紙人的話,需要將紙人注入魂魄,由受操縱的魂魄去扮演角色,自己則省心省力,這也是之前何師祖的做法。即使是《請神大法》操縱的神兵神將,以及「心分百用」也是大同小異,只是以信仰願力模擬人格,取代魂魄的作用而已。

而齊藤一此時所用卻又不同,他是真正意義上將自身神念分化,一分為十,十化為百,一人同時扮演多個角色。這種能力幾乎可以說是法職者修到一定境界後的必經階段,演化到極致就是一念化世界,掌中佛國之類境界。

「既然有玄門高人介入,我等認栽。只是我等也不過區區幾個跑腿的小輩,想來以前輩之尊,應不屑與我等計較,不如放一放手如何?若前輩一意要理會,可否可等我方尊長前來,與我方尊長一併理論?」

而另一邊,褐袍人喊問幾句後,不見回應,已知此時難以善了,向身邊的人使一眼色。立即有人口中念咒,揭開一個小小盒子,盒子打開後其中空空如也。但其中卻有一股肉眼難見的陰氣衝出,卻是他們特地養來傳訊聯絡的小鬼。

然而他卻沒有注意到空中還有幾十隻燕子,正在自由的飛、撲、叼、啄,自由嘻戲,嘰嘰喳喳。那股無形無質的陰氣剛剛冒出,其中好幾隻燕子就像見了什麼蟲子美食一樣爭相圍攏過去,圍成一團。那陰氣左衝右突,卻始終出不來。

「罷了!」見此情況褐袍人心知對方算無遺漏,如今必已難逃僥倖,當即一咬牙向眾人喊道:「大家分散逃命去吧,能走了一個算一個!」

「逃不了的!」齊藤一搖搖頭,對這些人一切舉動都視如反掌觀紋,「等擒下你們,再問問你們是何等來路。」

說話的同時他打開手上的一個箱子,正是之前褐袍人交給紙人匪首的,看了一眼:「這些銀圓果然邊緣都有一圈細微血污,是藉以施展詛咒的媒介,不過這血究竟是什麼血?……」

話音未落,齊藤一注意到身邊的朱雯盯著箱子中的銀圓,臉色蒼白無比,吃了一驚,忙問道:「你怎麼了?」

「這血,似乎來自於一個很可怕的人……或者地方。」朱雯喃喃回應著,聲線微微顫抖,這位原本氣質空靈恬靜的美女如今已是面無人色,過幾秒後才定下神來,選擇措辭形容那一瞬的感受:「我嘗試沿著因果線追根溯源,但是一股充滿陰森與死亡氣息的恐怖感令我實在無法追尋下去……」

「你先不要理這個,等我解決這群人再問個明白。」齊藤一安慰道,心中卻頗有幾分不祥預感,眼前這群人或許算不了什麼,但背後的勢力卻只怕不簡單。

「那群人怎麼了?」朱雯定下神來,卻發現森林裡的那群人說是分散走人,但卻總是在方圓不到十丈的範圍內無頭蒼蠅一樣團團亂轉,表現越來越是慌亂,甚至一頭撞到樹上或者互相碰撞摔倒,卻始終走不出去。

「他們受我布下的陣法影響,空間感方向感以及所見所聞都被干擾了,以為走直線實際上卻是在繞圈,所以無論如何走不出去,這也類似於『鬼打牆』。而且陣法也會慢慢影響他們的情緒,讓他們越來越是慌亂,白白消耗體力。」齊藤一默默看了片刻,就操縱林中隱藏的紙人,將一些已經徹底失去分辨能力的人一下敲暈,再拖出陣外捆綁起來。

而那群人只覺得眼前一片無盡的林海,好像永遠沒有盡頭,走到哪裡都會遇到明明之前已經分道揚鑣的同伴,心中慌亂不已,哪裡有注意到同伴已經越來越少。

這群人修為雖並不足道,卻都懂得一兩種歹毒的詛咒術法,又操縱濡屍,如果正面衝突未必不能給齊藤一帶來一定的威脅。但如今在齊藤一巧妙布置下,卻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眼看就要被一網成擒。

「年輕人符籙之術與陣法之道都造詣頗高,茅山派何時出了這等俊傑?」就在此時,不遠處一老婦人的聲音傳來,就如兜頭一盆冷水淋下,齊藤一不由面色一變:莫非對方的強手已至,而且還來得如此神出鬼沒!

他驀然轉身,十米之外的幾棵古柏之間不知何時已佔了一名白衣婆婆,本來在漆黑森林中身著白衣應不難分辨,而齊藤一的神念分化也足以兼顧四方,並無視覺死角。但此時正是月在中天,一道潔白的月光正好透過幾棵柏樹之間落在地上,正好罩住了那婆婆,看上去人與月光正好一體,無比和諧融洽,竟讓人無法察覺。

但齊藤一隻是心頭略動,隨即穩住心神,心中一片坦蕩無畏,拱手問道:「承讓了,不知這位婆婆前來,所為何事?」

這道術修為,最重心境。若是遇到對方一兩樣詭異術法,就心中驚慌畏懼,那麼修為至少要打上七折,就像林中中了齊藤一計算的那一行人。相比之下,齊藤一的反應證明他無論心境道術,都遠勝那些人。連原本被驚嚇到的朱雯也隨之鎮定下來,她心知遇到厲害人物,於是悄悄通過主神手錶發出聯絡信號,好讓王宗超儘快趕來相助。

「你是一眉的弟子,還是何鑫之的弟子?」那婆婆不答,卻反問了一句:「看你的道術,卻是何鑫之的符籙之術居多,只是何鑫之早已在三十多年前遭了報應,莫非你卻得了他的隔代傳承?……怪了,你兩人的過去竟是一片虛無,就如世外之人,叫我完全算不出端倪。」

「原來是茅山前輩。」何鑫之正是何師祖本名,齊藤一一聽之下,已清楚來者是誰,再次稽首施以茅山禮節:「弟子師尊正是一眉道人,見過太常婆婆。」

「一眉那老傢伙所教徒弟不少,卻寧濫勿缺,從來不甚用心,想不到竟然也有好傳人了。」婆婆嘆了口氣:「茅山四老中,一眉陣法第一、石堅攻伐第一、何鑫之符籙第一,無論如何,也都算是有了傳承。倒是我號稱術算第一,至今找不到合適的傳人。」

說到這裡時婆婆呵呵笑了兩聲,笑吟吟地望向齊藤一背後的朱雯:「這小姑娘一身白衣,倒與婆婆我品味相仿,更難得的是身兼漏盡天眼,修習卜算之道,絕對是事半功十,可願隨我修習玄術?」

「婆婆既是為我而來,也是為那些施邪術害人的惡人來的吧?」聽到婆婆提及自己,朱雯輕聲問道。

「你有漏盡天眼,也有一顆玲瓏剔透之心,如此甚好!」婆婆聞言更是愉悅,笑靨滿面,她雖滿頭白髮,臉上卻極少皺紋,看得出年輕時必是一位風姿綽約的美人。只聽那婆婆又道:「說我也為那些人而來,其實也不錯。這些人所為雖然不是什麼善事,但如今卻還未到該受報應的時候,這次就放他們回去吧。」

「何為報應?」齊藤一凜然反問:「攝人魂魄,殺人取血,害人煉屍,這等傷天害理之事,教我見了,又豈能坐視不管?他們現在不受報應,難道還要等將來多害些人再受報應?……還是說,這些人正是聽婆婆之命行事?」

婆婆面色一冷:「你以為自己在替天行道?那些被害之人皆是命格不祥之人,或剋死親友,或甘習下流,或不知羞辱,色邪淫鄙,無益於世人。再者若非他們貪得不義之財,又怎會遭此禍?豈不聞太上曰:『福禍無門,唯人自召』。那些害人之人雖說用的是魔道手段,卻也合乎天理,所害並非無辜,反而對世人有利。正如蒼狼捕羊,你殺盡群狼,固然用心良善,卻不知狼盡滅,則羊泛濫成災,食盡草木,到頭來反遭滅絕!年輕人,你又何必強行理會這些?」

「太上曰:『福禍無門,唯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齊藤一介面吟出《太上感應篇》接下來的語句,又問:「婆婆既然知道善惡之別,就也該知道那些被害者不應因此小惡而受此大報。至於他們的先天命格的貴賤好壞,冥冥中自有天數,婆婆又何必教他人越俎代庖,代天行罰?」

婆婆聽得怔了一怔,隨即又是一笑:「這些人非我指使,只是背後指使他們的人你也萬萬惹不起。我讓你就此罷手不管,也是為你好。你這小子心地甚好,古道熱腸,又兼身懷秘術,實為人中翹楚,只是偏偏學了儒家的迂腐,過分執著於善惡表象,明知不可為偏要為之。卻不知以佛教因果業報之說,這些先天命格極衰極賤之人,也是前世為惡,後世投胎才遭了報應。早些被害,也是早些還了業報,免得一時受苦,不也正是善惡有報,天理昭昭?」

齊藤一聽得一時默然,心知太常婆婆所說或許也算是修道界的潛規則:正派只護福緣深厚之人,邪修也盡量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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