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異形植物形如人蔘,但其形態遠比人蔘猙獰萬倍,單是聞到它身上潮濕腥臭的墳土氣息,就已經讓人感到一陣陣頭皮發脹,昏昏欲倒,而它的力量更是兇猛,一下就將石橋整段拱斷,徹底斷了眾人去路,不僅如此,它的龐大根系四處盤繞,將眾人所在約百米長的石橋兩側團團圍住,無數粗大根系糾纏絞磨之下,整段石橋被它擺弄得劇烈搖晃,裂痕四處蔓延,砂石土塊紛紛崩落,似乎隨時會倒塌。有幾個被嚇破了膽的盜墓者脫離陣勢想沿來路逃回去,但被它以粗如巨蟒的根系一卷,全部卷中拋到死人堆中去了。
眾人只得拚命地一邊抵擋一邊結成陣勢往來路撤退,如果不幹掉這屍參顯然不可能過去,而且萬一這橋被弄踏了,這些人大半會摔死不說,不死的也會陷入下方那墓林屍山中,陷於極度不利的環境與這怪物作戰。
幾位高手在屍參現身的第一時間就全力以劍氣刀罡攻擊它,但這屍參體型實在太龐大了,其中宗真的大日如來金剛劍雖然威勢浩大擋者披靡,但也無法穿透這怪物的軀體,雖然每一劍都能夠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極長極深的劍痕,讓無數屍塊根莖如雨般往下落,但怪物身上的無數屍體及根須朝傷口蠕動填補糾纏之下,又會將傷口補足了,實在令人鬱悶之極。
這也是因為宗真的劍氣威力雖大,但出劍時都需要一次深呼吸的間隔才能發出,如果他真能做到一口氣不間隔地十幾道同等威力劍氣連綿斬出,這怪物即使個頭再大上一倍也會被他的劍濤氣浪一下腰斬削平了。但要做到這點非踏入先天之境,內力陰陽相生連綿不絕,內力如濤如潮回氣神速無比不可。達到這種境界的人其實已經在一定程度上稱得上是一個人形無限彈藥庫,主神處也是A級評價,哪裡有那麼容易達到的道理?
而另外一邊的王宗超比他還要鬱悶十倍!
他不惜暴露空間袋與現代武器,取出了一架六管機關炮,但扳機一扣之下,卻只聽到一陣子彈卡殼與轉輪劇烈刺耳的摩擦聲,火花在炮身機件上爆個不停,除了一開始十多顆子彈成功射出在怪物身上留下一些可有可無的小黑洞,其他數百顆子彈竟然連打響都沒有就在碰撞摩擦聲中紛紛彈跳而出撒落地面,倒是讓許多人踩上後紛紛摔倒,給自己人的陣勢添了一陣小亂子。
然後這六管機關炮轉都不轉,徹底啞火了……
「操!我平時不用槍械,難道一用它就會罷工不成?還是說主神處也出假冒偽劣!」王宗超只覺得額頭青筋直冒,但心頭卻隱隱感到有些不對。
高科技武器用不了,眼下只能靠著武功硬拼了,其實眼前這屍參對武功高手威脅不算大,畢竟它的根系也是木質,雖然極多卻可以被高手輕易斬斷,而且高手高來高去要走它也攔不下,只是如果他們真逃了,這近百人的盜墓者團體就非全部折損在這裡不可。
本來這屍參身上掛滿枯屍,又體型龐大笨重,對付它的最好方法是澆上火油放火燒,可惜它的體液卻帶著強烈的麻醉毒性,著火後毒煙擴散開來,除了可以長時間屏住呼吸,閉住全身毛孔的內功高手,其他人也無法幸免於難。
此時宗真正一劍斬出正要回氣再斬,突然感到身後一陣腥風撲鼻而來,大吃一驚,身形一躍,已經向前躍出了大半步,同時口中喝道:「金剛菩薩摩柯薩龍象波羅般若帝……」他聲如巨雷,字字連成一串,字音震蕩牽動全身,頓時令全身浮現一陣金光,與身後閃電般襲來的一對細小利爪一觸之下,爆出鏘然之聲。
這正是風禪曾經施展過的大威天龍伏魔金身,金剛宗另一套不遜於大日如來金剛劍的絕世武學,號稱「刀劍、水火、毒藥、厭咒諸患皆不能為害」,關鍵時刻施展出來立即擋住了奪命一擊。
大威天龍伏魔金身令那來襲者遠遠反震出去混入人群之中,宗真還來不及示警,一片混亂之中,突然一聲凄厲的慘叫發出,這聲慘叫震耳欲聾,甚至將周圍的人的內臟震得隱隱發麻,顯然是內功高手才能發出的。
只見中招的豁然是宗真的三弟子馮雷,雖然他百忙之中雖然側過身體,但仍然中了狠狠一爪,後肩背上五道指痕不僅深可見骨,還將他兩條肋骨都劃斷了,要是再深一分,連心臟都會被掏出來。
鮮血如雨潑灑,在他身後造成這一切的鬼嬰發出咯咯尖笑,笑聲乾澀刺耳,就像一隻破鑼在眾人的耳邊不停的敲打一樣,同時伸出長長的舌頭舔著灑落的鮮血,就像一個淘氣的小孩吃到可口的蛋糕後貪婪地想再吃多幾口一樣,長著猙獰長爪的小手再朝馮雷背心掏下。
「孽畜!」宗真一聲怒喝,劍氣已經朝鬼嬰籠罩而下,逼得它下不了殺手,一個轉身又混入人群之中。
鬼嬰雖然身上沒長翅膀,但渾身帶著一股陰森鬼氣,竟然能夠托起它自己憑空飛行,近乎無視重力慣性,往來倏忽如電如幻,任何高明的輕功都比不上,這也是厲鬼投胎帶來的本事,之前一片空曠三大高手圍攻都讓它逃了去,此時混入本來已經由於與屍參大戰而一片混亂的人群中,頓時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轉眼間慘叫不絕,一連五個盜墓者被它硬生生將心臟挖了出來,又張開長滿獠牙的嘴一口吞下,嚇得許多人心膽俱裂爭相退避,原本用於抗拒屍參的陣勢頓時亂了,一下子被屍參乘機捲去了十多人。
屍參鬼嬰,雖然體型相差懸殊,相互間估計也不存在交流渠道,但此時陰差陽錯地聯手之下,頓時讓眾人內外交困,陷於絕對的劣勢,混亂之中,手持沉重偃月刀而相對轉折不靈的山諸幾乎給他一爪穿心,幸好高翔的水火刀及時救援才幸免於難,但它一擊則退,竄高伏底,要麼混入人群中,要麼避入屍參身上的屍群之中,儼然一個滑溜到極點的游擊隊員,幾大高手雖然拚命想合圍攻擊它,卻哪裡打得中?
鬼嬰得了血食滋養,不但之前被劍氣刀罡轟碎的雙腿復原了,連原本死人一般的臉色竟然也變得紅潤起來,遍布全身的駭人的屍斑也淡去不少,如果讓它狩獵下去,說不定外觀可以變得與普通嬰兒沒有絲毫區別。
突然,一聲凄厲尖銳得令聽者聽力瞬間消失,只能感覺到全身寒毛顫個不停的尖嘯衝天而起,只見那鬼嬰右肩上已經被釘入一把三寸長釘,長釘之上寒光森然,煞氣逼人,釘帽上豁然陽刻著一個「絕」字。
就在眾人登上石橋之前,誅、陷、絕、戮四釘已經交到在場高手中暗器手法最強的王宗超手中,而就在鬼嬰四處肆虐之時,他並沒有如其他高手被它拖得窮於奔命,而是手持四釘冷靜地觀察它的運動軌跡與動作特定,就在它一個急竄對準一個盜墓者的心中插下雙爪時,絕魂釘已看準來勢猛地彈出,在它利爪插入盜墓者心臟的同時,長釘也從另一側穿透那盜墓賊心臟,釘入鬼嬰肩膀。
這釘果然是鬼嬰剋星,一釘之下,鬼嬰身上的陰森鬼氣頓時給釘上的滅絕蕭殺煞氣一衝而散,讓鬼嬰失去支持它飛行的力量一下掉落到地上,在地上瘋狂尖叫翻滾竄動著。
而王宗超已經猛地一撲而上,眼神凌厲得猶如看準了地上脫兔張開利爪一掠而下的神鷹,雖然他與鬼嬰之間還隔了四五人,但他身形一縮一繞,柔若無骨,已經從人群的縫隙之間遊了過去。
鬼嬰也感應到極大的危機,拚命借著人群遮掩如泥鰍般在人們腳下竄動躲避,它也清楚身上的釘子是它的剋星,雖然不敢用手去挖那絕魂釘,卻狠狠地一扯自己的右臂,將自己右臂連同被釘入釘子的右肩整個扯下來!
王宗超與鬼嬰在人群中一追一逃,周圍人群雖多,卻幾乎無法對他們造成半點阻礙,其他高手一時間竟然也插不了手。但鬼嬰畢竟有體形細小的優勢,即使王宗超的鍛骨功收縮自如身形輕巧,但仍然讓它漸漸拉開距離,眼看就讓它七轉八繞遊走竄動到人群邊緣,即將縮回屍參身上的屍群中去了。
無論如何定要將鬼嬰解決,否則後患無窮,因為即使是屍參基本上也只能威脅普通人,但鬼嬰連高手都可以暗算!王宗超一聲暴喝,身邊所有與他有接觸的盜墓者都如皮球般被彈開拋飛,不惜將自己人陣勢弄亂,一下清空出一大片,與鬼嬰之間再無障礙。乘著這難得的空隙,王宗超猛地爆發全力直衝上去,身體拉過空氣,震爆出噼里啪啦聲響,以及一瞬間攜帶的汽笛長鳴,身後甚至拉扯出一閃而逝的空氣裂痕。
同時他右手一爪抓出,手上先是烈焰升騰,又突然轉變為寒氣森然,空氣在極快的冷熱變換一漲一縮之間,生出一股強盛的氣流,籠罩住鬼嬰直欲將它拉扯過來,此外他左手扣著戮魂釘一彈之間就要出手。
鬼嬰又是一聲凄厲的咆哮,長滿獠牙的嘴突然大張,一大團鮮血屍液混雜的污穢至極的液體朝王宗超猛的噴射而來,就如萬箭齊放,明明是液體的水箭竟然在空中發出強弩破空的尖嘯。
王宗超不躲不閃,身上「武神戰鎧」浮現,在一陣猶如暴雨激打鐵窗的聲音中硬生生將這些污穢液體全部擋下,這些液體全部被「武神戰鎧」排斥反激,根本無法沾身,倒是身後幾個盜墓者被漏網的幾發水箭射中,立即一聲不吭地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