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奏·龍脈之血 第七百七十三章 南柯一夢

考慮一下。

好好地考慮一下。

在白恆認真地注視中,葉青玄沉思了三秒,微微頷首。

「我考慮好了。」

他伸出手,虛按在白恆身上,露出訣別的微笑:「果然,與其費神費力將你帶到帝都去,還是將你丟到天外更省力。」

那一瞬間,整個百里之內,都聽見了彷彿山巒自從天而降,砸落在大地之上的轟鳴。

在白恆的周身十米之內,大地崩裂,浮現裂隙,恐怖的衝擊令塵埃飛濺而起,地陷三分,颶風席捲,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睛。

可當塵埃落定,颶風平息的時候,在所有人的嗆咳里,白恆依舊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著葉青玄。

微笑。

葉青玄的臉色陰沉。

剛才他施加的力量,別說是白恆,就算是一具鋼鐵攻城車都應該能甩到天上去了。可白恆偏生一動不動,甚至葉青玄在發力的瞬間,便感覺有百倍以上的恐怖力量自性質干涉之中傳來,險些令他都掀翻出去。

「沒用,我剛剛只是打個比方而已。」

白恆嘆息,「長城的防護樂理……怎麼說呢,相當地周密。自古至今,像你一樣試圖殺死龍脈家主的人有不少,死的人多了,各種各樣的防護就很齊全了。」

說著,他挽起袖口,給葉青玄展示著自己身為白氏家主的烙印:「你看,我丹書鐵券在身,你既沒有通過葉氏的龍脈之路得到認可,成為真正的葉家家主;也沒有皇帝的『清君側』血書。除非你施加的力氣能夠將龍脈鎮壓的未央宮一同拋到宇宙里去,否則就是白費力氣。」

說到這裡,他捋了一下被吹亂的頭髮:

「說帶一說……」

轟!

話音未落,白恆腳下的大地崩裂縫隙,又迅速的彌合,原本塵埃和泥土所組成的大地,此刻竟然隱隱浮現了金鐵的光澤。

刀劍難傷,水火不侵。

反而葉青玄的指尖被震開一道細微的裂隙。

等到葉青玄停下手之後,他才優哉游哉地繼續說道:

「……想把我塞到地心裡也是行不通的。」

漫長的沉默之後,葉青玄回頭,看向長孫冀歸:「他說的都是真的?」

長孫冀歸的臉色很複雜,一臉為什麼你以為我會告訴你的無奈,但沉默許久之後,終究還是嘆息。

「這是長城龍脈對家主的防護,除非同為龍脈家主的人出手,否則尋常樂師頂多會令他狼狽一些,想要殺死他千難萬難。」

「……」

葉青玄陷入沉默,眯起眼睛看著白恆。

正如白恆所說的那樣。

考慮了起來。

但考慮的卻不是怎麼把他送到帝都里,而是怎麼讓他乾脆利落的死在這裡。

最好屍骨無存。

短短的幾個瞬間,葉青玄嘗試了各種辦法,高溫、極寒、窒息,刀劍、弓弩……可惜在龍脈的庇佑和白恆的周詳準備之下,被盡數化解。

一個活蹦亂跳的白恆站在自己的面前,可是卻偏偏干不掉,這種感覺令葉青玄分外的惱火。

到最後,他緩緩地吐了一口氣。

「想通了?」白恆問。

「想到兩個解決的辦法。」

葉青玄端詳著他的樣子,眼神冷漠:「第一個是在這裡蓋個籠子,將你關在這裡,坐下來等七天。人不喝水,三天就會死,等你的屍體爛透了之後,問題自然解決。」

「這倒是個有效的辦法。」白恆頷首:「第二個呢?」

「是這個。」

葉青玄抬起新約之劍,對準了他的臉:「連帶著你和那個礙事兒的長城,一!同!轟!碎!」

「或許有實現的可能。」

白恆聽而,只是挑起了眉頭,惋惜地搖頭:「可惜……」

他說,「晚了。」

那一瞬間,《自新世界》的樂章重新奏響,由葉青玄所填充的數千道樂章如同群星一般自從黑暗中浮現,無盡的輝光鎖定了白恆。

群星交響。

此時此刻,所有的樂章都已經被葉青玄通過世界樹的矩陣轉化為了岡格尼爾,千百道岡格尼爾重疊,形成了足以將天災正面轟碎的恐怖力量。

漫天殺機匯聚為一線,光的洪流已經蓄勢待發。

了緊接著,一道流光自天上來,在所有人的視線中,落在了葉青玄的面前。

緊接著,流光展開為一束黃帛,首先浮現的是代表皇帝意志的印璽痕迹,緊接著顯露一行行字跡。

還有一個禮官以陰陽頓挫的拗口雅言吟誦著上面的文字,聽起來駢四儷六、古雅公正,可偏偏弄得葉青玄一句話都聽不懂,分外惱火。

他看向長孫冀歸。

長孫冀歸已經麻木了,不需要葉青玄開口,便搖頭給他翻譯道:

「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回顧了一下過去,痛批了一頓白恆,闡述了一下自己的痛心和對你的欣賞,表示只誅首惡,脅從不究。最後,讓你帶著白恆到帝都去。」

「然後呢?」葉清玄問。

長孫冀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厭棄:「然後你就可以得償所願,帶著你的女人,有多遠滾多遠了。」

「謝謝。」

葉青玄的神情認真,可是語氣里卻說不出的嘲諷,「你們就這麼看著我將白恆帶走?」

長孫冀歸沒有理他,只是看向白恆。

「到此為止,我們的盟約完成了。」

「恩,你們幹得比我想像的更漂亮。」白恆頷首道別:「那我先走啦。」

「不送。」

長孫冀歸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在葉青玄古怪的神情中,白恆帶著鐐銬走了回來,神情熱切。

「那咱走吧?」

白恆友好地笑了笑,十足熱情地走在了前面,就像是給自己鄉下來的兄弟做導遊一樣:「別怕,這條路我熟,我來帶路。」

說罷,大搖大擺地向著天門關之下走去。

許久的寂靜之後,天門關在白恆的面前敞開了一隙。

就這樣,白恆實現了絕大多數造反者的願望,穿過了天門關,走向帝都。

只不過並非是以征服者的面目,而是階下囚的身份。

但他看上去卻滿心愉快。

說不出的自在。

……

……

經過一大堆繁瑣的程序之後,帶著一隊看上去根本像是在充數的士兵,葉青玄再次踏上了前往帝都的道路。

在那之前,葉青玄先將胡先生妥善下葬。

「可惜,此等英雄,應該國葬才對,如今薄棺一條,根本就是應付了事吧?」白恆還在旁邊唧唧歪歪:「不過這對我們的陛下而言,反而才是理所應當。人死了之後就不值得再大興土木,埋了就算了。對她自己而言也是那樣,否則不會繼位這麼多年,連自己的皇陵都不休,反而把先代的也給停掉了……但胡先生這等英雄人物,實在可惜啊,我說,葉青玄,要不我出點錢……」

「閉嘴。」

葉青玄在馬上,回頭看他的時候眼神陰沉:「不要逼我帶你到震旦之外,然後再一刀宰了你!」

「胡先生求仁得仁,你何必如此。」

囚車中,白恆看著他,神情遺憾:「可惜,葉青玄,你殺我的最後機會已經錯過了,現在你動手的話,甚至我不需要呼叫援軍,你信不信皇帝也會攔住你?」

伴隨著他的話語,葉青玄的神情變得越發陰沉,他感覺到籠罩在天空之上的長城樂理已經鎖定了白恆,將他層層防護在了其中。

甚至連那一輛囚車都具有了長城的防禦力。

「我早說過啦,皇帝不可能放任我死掉的。」

白恆懶洋洋地癱在囚車裡,嘲弄著那一雙天上俯瞰下來的眼睛,「經歷了數百年後,龍脈九姓,如今已經去其三。現在每一個龍脈之血都或不可缺,在失去了葉氏負責的天梯樂理後,皇帝不會讓震旦在失去白氏在天上城之中的許可權了。」

葉青玄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走在前面。

在心神煩躁和各種原因之下,原本一個人快馬加鞭,兩日可到的帝都,如今卻彷彿遙不可及。

大隊人馬外加帶著囚車,硬是將晝夜兼程兩天的路幾乎拖到了一個星期。尤其,白恆這王八蛋越來越事兒逼。

囚車非駿馬不坐,肉不正不吃,水非甘露不飲……

哪怕已經變成階下囚,也依舊擺著公卿王侯的架子和規矩,整個車隊里,除了葉青玄之外,其他所有人說話他都不帶用正眼去瞧的,導致和這混賬溝通的活兒也丟到了葉青玄的身上。

在被煩了一整天之後,葉青玄終於爆發。

「喂,葉青玄,你……有沒有……」

「——沒有,滾!」

葉青玄甚至懶得看他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可白恆依舊沒有放棄,反而露出一副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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