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想·命運之路 第四百六十八章 無解

四十六年前,雲樓慶舒出生。

他是雲樓飛鯨的第三個孩子,庶出,母親是雲樓城中的名妓,直到六歲才被領回家裡。他的上面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姐姐。

二十三年前,雲樓慶舒二十三歲。

在他生日的那一天,雲樓飛鯨中毒身死,同一天的同時,雲樓城的正統繼承人云樓慶喜遭遇刺殺,僥倖未死,卻顏面盡毀,從此消失不見。

雲樓慶舒從此成為了城主,繼承公侯之位,雄踞雲樓,掌握了東西方之間的海陸樞紐。

這本應該是他人生的最巔峰,最輝煌的一天,可惜,從那一天開始,城中便不斷有亂賊做逆,持著慶喜公子的名字掀起叛亂,民怨此起彼伏。

而震旦帝國,也遲遲不肯下詔書,承認雲樓慶舒的位置。

身為一個庶出的兒子,無根無底,無本無憑,能夠達到這樣的程度,謀略、膽識、野心和城府可謂恐怖,只可惜,他終究欠缺了一樣的東西……

「天人之血。」

葉清玄聽懂了赫爾墨斯的意思,神情恍然:「他是混血,血統不純,就連樂師都不是。」

「沒錯。」

赫爾墨斯拍手讚賞。

雲樓氏世代傳承神器「帝俊」,把持海上雲樓,歷代家主都是當世強者,上一代的家主雲樓飛鯨在全盛時期,更是以一人之力壓服海上,把持大權,被人稱為海上皇帝。

而雲樓城更是千名擅長煉金的東方方士所聯手打造而成的戰爭兵器。其核心中樞,只有在帝俊的控制之下才能夠啟動。

否則斷然無法抵禦群星海中八十年一次的現象級天災黑潮。

而雲樓慶舒不但對樂師之道一竅不通,甚至因為自身血統稀薄,根本無法獲得帝俊的認可,更無從掌握雲樓。

但在他弒父殺兄之時,距離黑潮還有二十五年的時間,並非燃眉之急。

最要命的是……

「他不能證明自己是『正統』!」

赫爾墨斯淡淡地說:「無法獲得帝俊的承認,不是樂師就罷了。可他的天人之血不純,發色駁雜……龍脈九姓根本不可能承認他的地位!堂堂龍脈九姓的家主,和一個雜種並列,簡直是天大的羞辱!一日不獲得震旦的詔書,他便一日寢食不安。只要他那位重傷遁逃的哥哥再度從城中現身,振臂一呼,恐怕立刻就有天下響應,贏糧而景從者不知會有多少,就連民間都在傳聞:雲樓慶舒得國不正,將來必死於慶喜公子之手……」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葉清玄:「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辦?」

「……」

葉清玄沉默許久,搖頭:「我做不出那種事情來,更不要提如何應對了。」

「那你猜猜他怎麼做的?」

赫爾墨斯眨著眼睛,賣著關子,不慌不忙。直到發現葉清玄面無表情根本沒有反應之後,才無奈搖頭,道出了謎底。

「既然自己不是正統,那麼生一個正統出來,不就是了。」

赫爾墨斯說:「反正只要自己能夠生出一個純血的孩子來,那麼龍脈九姓就沒有話說了吧?哪怕是那些心心念念想著造反的傢伙也辦法扛出大義的旗子來了吧?於是,他就那麼做了。」

「那麼做了?」

葉清玄皺眉:「他怎麼做了?要是簡簡單單的能生出一個天人之血來,別說雲樓氏,就是整個震旦的龍脈九姓都會被他逼瘋。」

「你傻啊。」

赫爾墨斯搖頭,露出憐憫的神情:「你忘了嗎?他還有個姐姐啊。一個從小對他就很好,像是母親一樣的姐姐……」

葉清玄愣住了,遍體生寒。

「你是說那個混賬,他……他……」

「恩,沒錯,他強姦了自己的姐姐。」

赫爾墨斯淡淡地說道:「然後很快,她的姐姐懷孕了。為了這個孩子,為了能夠得到一個純血的孩子,他不惜工本,幾乎花掉了雲樓城一半的財富。從娘胎里開始,就給那個孩子使用了大量就算權杖級樂師都會發瘋的珍貴秘寶。最終,他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純血,一個天賦強大到像是怪物一樣,哪怕在胚胎之中就已經註定前途無量的孩子,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哈哈哈!」

赫爾墨斯講這個的時候,就像是在講笑話,笑得無比開心。可葉清玄卻笑不出來:「你是說,白汐就是那個……」

「白汐就是那個孩子,可那個孩子,卻不是她。」

赫爾墨斯搖頭:「雲樓慶舒傾盡家財,足以了千百人奢靡一生的重寶,得到了一個被神所寵愛的孩子,同時,也因自己禽獸作為,令那個孩子遭受到了詛咒。」

「什麼意思?」

「兩個天賦。」

他抬起兩根手指,眼神悲憫又冷酷:「那個孩子,同時具有兩個天賦,而且是絕不相容,勢同水火的兩個天賦。『太一』和『招盪』。這兩個天賦是什麼意思,你明白吧?」

葉清玄愣住了。

他怎麼會不明白?在無數有關東方的古籍中,他早就看過了無數令人吃驚的強大天賦。「天梯」這種在他看來只能以多打少的坑爹貨色不說,太一和招盪簡直在所有天賦之中也在最頂端。

一者煌煌如日,統攝以太,禁絕一切邪魔外道之音。

只要樂師起奏,便再無任何旋律和樂章能夠凌駕於其上,那是天賦之中的「皇帝」,一切樂章的統御者。只要有它在的地方,一切樂師都無從反抗。

一者暴虐如火,掀起變亂之音,所過之處,一切樂理都將徹底失控,在那種暴虐和瘋狂的震撼之下融入其中,化作毀滅交響。

這是天賦中的「魔鬼」,一切樂章的破壞者。所過之處,片瓦不留,甚至就連宿主都會吞噬殆盡。

一者大吉。

一者大凶。

而當這兩個天賦同時出現在一個嬰兒的身體中時,嬰兒就會變成它們的戰場,不止是那個孩子,恐怕就連他的母親,整個周圍的一切都被被捲入兩者的戰爭之中。

「如果有神的話,這就是神對雲樓慶舒的詛咒。」

赫爾墨斯說:「他想要一個孩子,神便給了他一個無與倫比的孩子,只可惜,這個孩子註定無法出生,在母體之中便會夭折。所以,雲樓慶舒沒有辦法,為了他的雲樓大業,他只能將……一個孩子,變成兩個。」

「兩個?」

葉清玄愣住了:「這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赫爾墨斯反問:「製作一具嬰兒的胚胎對於聖詠樂師很難么?只不過是將培養皿換成她母親的子宮而已。雲樓慶舒找到了最好的聖詠樂師動刀,將那個孩子從胚胎期間,就分裂切割成了兩個。兩個嬰兒繼承了兩種不同的天賦,分別獲得了太一和招盪。整個計畫,除了受孕者會受苦之外,簡直沒有任何缺點,說實話,我都有點佩服雲樓慶舒呢。如果他做樂師的話,肯定是不遜色於你的天才。」

葉清玄皺眉:「被與這種東西相提並論,我只覺得噁心。」

赫爾墨斯聳肩:「不管如何,十個月之後,雲樓慶舒的成功的獲得了一個完美的成品和一個殘次品,一對雙胞胎女兒。她們的母親給她們起了名字,最先出生的那個成功的孩子是姐姐,叫做雲樓潮月,而後面出生的那個失敗品,則命名為……」

「——雲樓白汐。」

葉清玄咬牙發出聲音。

「沒錯。」

赫爾墨斯聳肩:「靠著雲樓潮月,他成功地獲得了震旦的詔書,證明自己的地位。

他一身的榮耀都寄托在雲樓潮月的身上,因此她從小接受最好的教育,以自己的天才回饋著養育自己的父親,是不折不扣的公主殿下。

而另一個繼承了招盪的孩子,就沒那麼幸運了。

『招盪』雖然威力巨大,但卻是不折不扣的不祥之兆。擁有了這種幾乎被稱為詛咒的天賦,沒人認為她能活到成年,事實上,如果不是她的母親以死相抗,雲樓白汐在剛剛出生的時候,就被溺死了。

而你的表妹,從小跟著自己的母親在冷宮中長大,變得越來越不討人喜歡。直到最後,離家出走……

實際上,如果我是雲樓慶舒,我都有點鬆了口氣:這個礙眼的廢物終於走啦,走吧,走吧,最好死在外面。反正雲樓城只有一個公主。

不過反正要死,不如廢物利用一下,找回來,當個政治籌碼嫁出去好了。

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因為你橫插一杠子,本來應該包裝起來紮好蝴蝶結送給安格魯大王子的雲樓白汐小姐從此變成了白汐,成為了你的便宜表妹。」

葉清玄沉默著,沒有說話。

「不過,我猜雲樓慶舒現在肯定特別感謝你,感謝你橫插一杠,從雲樓慶喜的手下救了白汐,而且慶幸雲樓白汐能夠健康地活下來。」

赫爾墨斯的笑容變得詭異而嘲弄:「尤其是他在雲樓潮月成年之後發現,只靠著雲樓潮月一個人,無法獲得『帝俊』的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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