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奏·放逐之土 第三百一十章 你願意么?

翌日正午。

禮炮轟鳴,在號角和恢弘旋律之中,樂隊演奏著莊嚴而喜慶的旋律。

在人們的歡呼之中,騎著白馬的英俊男子緩緩地走進大門。

他的裝束依照古法,帶著白銀熔煉打造的月桂之冠,身披金色的鎧甲和披風,騎乘著神駿的白馬,英姿勃發,宛如尊貴地王子殿下一般。

在莊園的綠地之上,那些受邀前來參加婚禮的女孩子們已經看直了眼睛,發出驚叫。而在女孩兒的擁簇中,穿著婚紗的唐娜迎著未婚夫那熱烈的眼神,羞澀的低下頭。

在司儀的引導之下,伴郎們為白馬騎士牽著馬,齊聲歡呼,呼喊著唐娜的名字,為這一對新人獻上祝福。

在人群中,布雷迪凝望著女兒那羞澀而幸福的神情,笑的合不攏嘴。

作為沒落貴族的後裔,他在第一機關的海關部門拼搏了一輩子,經歷了多少陰謀算計和利益交換,最後成為了人上人,在阿瓦隆的中城區置辦下如此偌大的家業。

沒有兒子的他常常有一種後繼無人的悵然,但此時此刻,他望著女兒幸福的神情,卻覺得無比滿足。

只要她能幸福,一切辛苦都值了。

「祝賀你,布雷迪勛爵。」

受邀前來參加婚禮的賓客們走上前來,他一位一位地接待著,聊到開心的地方,便摸著大肚子笑了起來。

人生如此坎坷,值得慶賀的日子不多,總要知足常樂。

「親來的布雷迪先生。」

抱著白頭巾的中年男人走上來,帶著熱誠的笑容和他擁抱在一起。像是其他所有天竺的富商一樣,他渾身都掛滿了金銀綴飾,頭巾上還掛著一枚令人驚嘆的碩大寶石……當然,還有身上揮之不散的咖喱氣息。

布雷迪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旋即又熱情地笑了起來:「感謝您的到來。今天是值得慶賀的日子,請務必盡興。」

天竺商人笑了笑,揮手,示意僕從將準備好的禮物送上來。

在盒子中的紅絨上,是一枚鑲嵌著寶石和碎鑽的金色聖徽,布雷迪一愣,旋即驚喜:

「這是受過教皇大人祝福的聖徽?這怎麼好意思,太貴重了……」

「相比我們的友誼,只是微不足道的東西而已。」天竺人露出意味深長地笑容:「希望我們的這一份友誼能夠維持下去。」

「這是自然。」布雷迪點頭,彼此的眼神默契。

沒有人會拒絕慷慨的朋友,況且維持這一份友誼,只要幫點小忙而已……

得到了他的保證之後,天竺商人很快就滿意地悄然離開了。

很快,賓客們全部到來,見證婚禮的神甫做好了最後的準備。

一片忙碌中,所有人緊張地準備著。而布雷迪終於輕鬆了下來,坐在台下,滿意地看著不遠處那一對新人。

門當戶對,英俊年輕,品格端正,簡直是天作之合!

布雷迪越看越覺得滿意,能夠有這樣的年輕人來繼承自己的事業和人脈,再好不過了。

「是個好小夥子啊。」

有人將禮帽放在桌上,抽出椅子坐在他的旁邊,嘖嘖感嘆:「國立大學畢業的律師,在財政機關下面工作,年輕有為。而且被上級所看重,很快就要派往東天竺貿易公司了吧?真是前途遠大!」

聽到有人提到了女婿,布萊迪頓時驕傲起來,可他回過頭時,卻看到了一個並不認識的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臉上帶著熱情洋溢的笑容,看著就令人覺得心情愉快。可這裡明明是婚禮,他卻穿著一身漆黑的禮服,就像是去埋葬什麼人一樣。

伴隨著笑容,那一雙狹長的眼睛便眯起了起來,藏起了其中的冷漠和寒意。

「你是誰?」

布萊迪皺起眉頭,看向不遠處的護衛,可人群中那些體格魁梧的護衛來回穿梭著,卻對年輕人的存在視而不見。

「布萊迪先生,不必緊張。」

年輕人聳了聳肩:「我?只是一位前來參加婚禮的客人而已。」

「你是樂師?」

布萊迪似乎明白了什麼,神情陰沉了起來。

阿瓦隆里有不少不成器的落魄樂師仗著自己的身份,去別人的典禮上蹭吃蹭喝,討要禮金。如果一般人的話自然無可奈何,但這個傢伙想要在自己這裡訛詐,那他就來錯地方了!

他冷然從懷中掏出支票本,隨手寫了一個並不小的數字,丟了過去:「今天是我的女兒的大日子,先生,今天在場的客人里也有不少樂師協會的成員……希望您不要不識抬舉,耽誤自己的前途。」

「啊抱歉,您似乎誤會了什麼,我並非上門來訛詐的惡客。」

年輕人尷尬地笑了笑,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盒子:「初次登門,沒想到今天是小姐出閣的大日子。只好臨時準備了一份賀禮,希望您能喜歡。」

「賀禮?」布萊迪冷哼一聲,隨手拿過那個小盒子:像這種上門蹭吃蹭喝的人,又有什麼上得了檯面的賀禮能拿出來?

「不看看么?」年輕人的眼神殷切。

布萊迪冷笑一聲,既然他想要自取其辱的話,那麼自己也看看無妨。

只是當盒子打開之後,他陷入獃滯。

在盒子之上,是一枚鴿蛋大小的紅色寶石,色澤純粹,毫無瑕疵。哪怕是阿瓦隆最好的珠寶店也絕難找出第二枚這麼好的東西。

只是,這個東西看起來……為什麼那麼眼熟?

他錯愕地拿起寶石,卻感覺到上面濕濕的,像是沾了水。可指尖搓開的確實一層猩紅的色彩……那是血!

他終於反應過來了:這枚寶石,不是那個天竺商人呆在頭上、視若性命的那一顆么!

一瞬間,他遍體生寒,尖叫出聲。

「你、你把他怎麼了……」

他猛然起身,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驚叫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了,消失無蹤。沒有人注意到這裡。

「坐下。」

年輕人抬起眼睛看著他,那一雙狹長的眼睛睜開了,眼瞳漆黑,像是通向某個漆黑的風洞,令人心裡發寒。

他發出聲音,卻並不溫和了,而是某種令人無法抗拒的命令。

布萊迪不由得身體一軟,坐倒在椅子上。

直到現在,他才注意到盒子的底部有一張字條,上面寫著一行稜角鋒銳的字跡,但卻說不出的優雅:

您忠誠的朋友——夏洛克……

「你、你是……」瞬息間,他的瞳孔縮小,幾乎窒息。

看到這裡,他像是墜入了冰窟:那個傳說,那個籠罩在阿瓦隆背後的陰影,黑暗規則的掌控者……竟然是存在的!

「不要說出那個名字,先生。」

年輕人漫不經心地豎起一根食指,舉至唇邊:「那個名字並不適合這個喜慶的場合,就將我當做一個來參加婚禮的客人吧。」

布雷迪打了個哆嗦,想要大聲呼救,可本能告訴他,最好安安靜靜地坐在這裡。

他用眼神的餘光環顧著周圍,卻發現周圍依舊熱鬧喧囂。沒有人注意到這,這裡已經被隔開了,變成了絕望的孤島。

在人群中,幾名穿著樂師禮服的男人皺起眉頭。他們是受邀而來參加婚禮的樂師,感應到了以太波動之後,抬頭看了過來。

可看到坐在桌邊的年輕人,和他面前的桌子上,那一頂標誌性的禮帽,便愣住了。很快,他們收回了視線,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甚至有人直接起身,悄然告辭。

目睹到此情此景,布雷迪徹底的絕望了,渾身被冷汗覆蓋,臉色蒼白,癱軟在椅子上,幾乎快要滑下來。

人群中,沉浸在幸福中的唐娜回頭看向父親,發現他的臉色不對之後,便走了過來:「父親,你沒事兒吧?是哪裡不舒服么?」

布雷迪的嘴唇囁嚅著,張口欲言,卻害怕地說不出來話。女兒的關切反而令他越發的恐懼,她不應該過來。

唐娜,快走!快走啊……

他在心裡尖叫著。

「冷靜一些,先生。婚姻是神聖的儀式,一輩子都只有一次。在這樣的場合里,不要失禮,也不要讓女兒為你失望……」

有沙啞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那個低頭喝茶的年輕人看了過來,眼神淡然:「她還不知道你悄悄和天竺的禁藥走私商勾結在一起的消息吧?」

布雷迪如遭雷殛。

他勉強地鎮定下來,溫聲打發走了女兒,可心裡的恐懼卻更甚。

「你究竟……你究竟想幹什麼?」

他鼓起勇氣,低聲詢問,等待著最終的發落。

如果在以前,復仇惡靈只是一個傳說的話,那麼從上個月開始,它就變成了籠罩在每一個人頭頂的噩夢。

一個月,據說僅僅只有一個月,在薩滿失蹤之後,至少有上百個妄圖打歪主意的黑幫首領被這個人親手丟進了下水道里。

極其殘忍又冷酷,據說有的人全家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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