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人的口中,復仇惡靈和教授兩個人為了傳說中的血路鑰匙進行死戰,越斗越勇。
教授為了對付復仇惡靈,請來了血肉屠夫,可是就連血肉屠夫都被複仇惡靈給打敗了。
到最後,昔年的一代梟雄教授棋差一招,竟然死在了復仇惡靈的手中。
那個福爾摩斯的傢伙在殺死教授之後,竟然將教授的屍體獻祭給了邪神,將整個瘋人院都變成了鬼蜮。
到最後,就連圓桌騎士團都驚動了。「蘭斯洛特」和「加拉哈德」,兩名圓桌騎士聯手圍攻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絕地反擊,悍然演奏了來自東方的古樂,好像叫做什麼《軒轅破天曲》之類的可怕樂章,要徹底毀滅阿瓦隆。
幸虧天佑安格魯,皇家樂師啟動了阿瓦隆大結界,召喚出了純白之月,將他徹底凈化了!
「哎,我當時就在旁邊看的清清楚楚!」
那個男人神情誇張地說道:「復仇惡靈見事不對,就召喚出了邪神的力量斷後,然後逃之夭夭了!」
眾人頓時起鬨,紛紛嗤笑,有的人當場揭露出這個傢伙當時就藏在狗洞里,嚇得都快尿褲子了,哪裡還敢去看復仇惡靈。
就在鬨笑之中,沒有人注意到大門被推開了。
……
在門外,有人推門而入。
窗外的陽光照亮了他斑白的頭髮,還有那一隻鋼鐵義肢。
他悄無聲息的穿過了大廳,做到了角落裡,向著久等的朋友露出抱歉的神情。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他嘆了口氣:「很久沒上街了,有些不認路了……」
「沒關係,我也才剛到。」
在他對面,那個粗壯的男人說。
這個魁梧得過分的男人像是渾身上下都長滿了肌肉,就連臉上都是一種天生的蠻橫和兇狠,令人不敢接近。
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地坐遠了,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生怕惹怒了這個看起來不好惹的傢伙,被他暴打一頓。
看到亞伯拉罕來了,巨漢連忙就將煙捲給掐掉了,猛然起身,抬起手臂要行禮。
手臂抬起一半,他才反應過來,又尷尬地放了下來,重新坐了回去。
周圍傳來一片鬆了口氣的聲音,所有人都忍不住為那個坐在他對面的老男人捏了把冷汗。
「那個傢伙不會是要打人吧?」
「這裡的治安這麼好,不會吧?」旁邊的人低聲說:「我看像是黑幫頭子,來收高利貸的。你看把他把對面那個男人嚇的。」
「不對啊,我看他的樣子挺恭敬的,你看,還笑了。」
「收到錢當然要笑啊!我猜那老頭估計傾家蕩產才湊夠這筆錢,要不然當場就被那個傢伙給打死了。」
「就是,我聽說……」
「……」
像是聽到了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魁梧壯漢的表情就陰沉起來,握緊了比啤酒杯還大一圈的拳頭,指節嘎嘣作響,驚的那群圍觀的人連忙收回視線。
那些聲音被亞伯拉罕布下的隔音屏障隔絕了,變得模糊又遙遠。
角落中重新變得寂靜起來。
「好久不見,塞頓。」
他露出了憂慮的神情:「好久沒聯繫我了,是出了什麼事情么?」
塞頓連忙搖頭。
他坐的筆直,挺胸抬頭,看起來就像是認真聽課的小孩子。聽到亞伯拉罕文化,他就從口袋裡捧出一本書,雙手奉還:
「長官,這本書我已經讀完了。我來將它還給你。」
在他手中,是一本薄薄小冊子——《安格魯童話故事集》。
看得出來,閱讀的人很愛惜它,就連頁腳的卷邊都被仔仔細細的壓好了,完好如初。
「塞頓你終於去學拼寫了嗎?這是好事情啊。」
亞伯拉高興起來,「我回頭再拿一本給你,你放心,不會太複雜。我幫你找了一些適合初學者讀的書。你一定會喜歡的。」
「長官,我……我不想再讀了。」
「為什麼?」
亞伯拉罕一愣,有些茫然:「這些都是很好的故事啊,你看,有很多故事都很有趣。」
「讀這種騙小孩兒的東西有什麼用呢?長官。」
塞頓躲閃著他的視線,悶聲說:「就不要勉強一個只會殺人的傢伙去讀做這種事情了。」
亞伯拉罕怔怔地看著他,許久之後像是明白了什麼,有些沮喪起來:「好吧,我知道了。這種事情,做不來也不用勉強。」
他收起書了書,抬頭,看到塞頓黯然的神情。
「前些日子,老喬死了。」
他說,「我去參加了他的葬禮。」
亞伯拉罕的神情一黯,輕輕點頭:「……苟延殘喘那麼多年,解脫了,是好事。」
「他到死都被人嘲笑,那些人不相信他說的話,他到死都被當做一個只會做夢的騙子。」
塞頓低著頭,「長官,這些年……這些年,大家過的都很難過。」
「大家都很辛苦啊。」亞伯拉罕的眼神黯淡:「和活著比起來,很多事情其實不算困難了。」
「你不也是么?長官。」
塞頓看著他,聲音沙啞:「我們每天活在這個國家為我們設置的籠子里,劃定範圍,就不準踏出一步。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要經過檢查,吐出來的每個單詞都要確定無害,就連出門買把刮鬍刀都要提前申請,登記。這算是什麼?一幫沒有被收押的囚犯?」
「塞頓……」
「我知道,我不應該這樣想,我知道!」
塞頓打斷了他的話:「起碼大家都還活著啊,起碼我們再也不用上戰場了,再也不用回黑暗世界裡去……可是這樣的活著,只是活著而已吧?還要被人侮辱,看不起,像是豢養在籠子里被人觀賞的野狗一樣?!究竟為什麼會這樣?蓋烏斯那個傢伙叛變了,就連累了我們所有人!」
「塞頓,夠了。」
亞伯拉罕提高了聲音。
「事到如今,長官你還不明白么?」
塞頓憤怒地低吼:「那個無恥老混蛋侮辱了我們的忠誠和信仰,他才是讓榮耀蒙塵,讓龍騎兵分崩離析的罪魁禍首!難道你還相信他可以拯救我們嗎?我們像是野狗一樣無家可歸的時候他沒有出現,我們被一個個關押、處死的時候他也沒有回來,十幾年了,難道我們還要相信那個叛……」
嘭!
桌子被掀翻了,有一隻粗糙的鋼鐵手掌鉗住了塞頓的脖子,將他從椅子上提起,猛然砸在了牆壁上,震下了簌簌塵埃。
塵埃從天花板上落下,落進那一隻憤怒的眼瞳之中。
「塞頓。」
亞伯拉罕的聲音一字一頓,「我說,夠了。」
誰都沒想到那個蒼老的男人被激怒之後竟然這麼可怕,塞頓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一個小孩子,就連反應的餘地都沒有,就滾落在地,劇烈的嗆咳,幾乎喘不過氣來。
可是他還是倔強地爬起來,眼神悲涼。
「長官,你真的甘心么?」
他嘶啞地問,「我們為這個國家犧牲了那麼多,付出了多少東西,卻遭到了這樣的對待,我們……——我們本來都是英雄啊!」
亞伯拉罕愣住了。
許久,他頹唐地坐回了椅子上。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塞頓。」
他輕聲呢喃,像是在告訴自己:「都已經過去了。」
「只要我們還活著,就不會過去。」
塞頓伸手按著他的肩膀,眼神企盼:「長官,龍騎兵沒有死。這個籠子困不住我們,我們可以殺出去,奪回那些我們失去的東西。哪怕在安格魯沒有容身之處也無所謂,哪怕去黑暗世界做僱傭兵都可以!只要你一句話,長官!只要你一句話……」
可亞伯拉罕沒有回應他,只是抬起手,將肩膀上的手掌摘下來,讓塞頓重新坐下。
他揮手招來了戰戰兢兢的侍者,將遍地狼藉收拾好,桌子重新扶起,茶杯換了新的。一切看起來都像是原來一樣了。
「塞頓,我們原本都是士兵,是服從命令的殺人機器。從出生就開始學習這個世界上的殘忍事情。他們教我們使用匕首、長矛,毒藥,教我們怎麼殺人或者殺死怪物,卻從沒有人教過我們怎麼像是一個正常人一樣的活著。」他委頓地嘆息:「說實話,哪怕到現在,我對這個世界都會覺得困惑。
我常常聽不懂那些流行的笑話,也看不明白氣氛這種東西。別人的話委婉一些,我就會覺得複雜難解。
有時坐在宴會裡,會覺得自己是不屬於這裡,睡著了,驚醒,就覺得門外會有野獸撲進來,沒有武器就會害怕。
很多時候,我會想著要回到戰場,那裡才是屬於我的地方。但後來我才明白:就算是回去,也沒有什麼意義。
難道我們的前半生不都在那裡么?
我們沒有在那裡死去,也沒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