諧謔·泥潭戰爭 第一百五十七章 騷亂

就像是一瞬間,整個城區陷入了噩夢之中,原本的寂靜安詳不復,而是在噩夢中神經質的痙攣和掙扎。

建築被點燃了,在火光的照耀中,街道上到處是懷揣著利刃橫行的暴徒。有的人是薩滿的人,有的人是來自其他地方,還有的人趁著亂起,便打家劫舍,破門行兇……

就在荒僻的小巷中,黑暗裡,有血在石板上蜿蜒流淌。屍體被拖曳著,丟進了下水道里,隨著滾滾濁流消失無蹤。

在咆哮和喊殺中,無關的人都躲藏在家裡,簌簌發抖,將自己的腦袋蒙進被窩,祈禱這漫長的一夜趕快過去,祈禱這一場災禍不會蔓延到自己身上。

昏暗的下城區,在燃燒的火光中動蕩。

就連葉青玄自己都陷入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麻煩里。

在小巷之中,前方忽然竄出兩個人影,堵住了他的去路。他回頭,看向身後,發現另一個出口也被兩個抓著刀劍的人影堵住了。

「我只是路過而已,沒必要這樣吧?」

他嘆了口氣:「我急著趕路,你們能不要浪費我時間么?」

兩個抓著匕首的壯漢相視而笑,有人緩緩地逼了上來,眼神兇狠,看來用語言沒有辦法再交流了。

葉青玄忍不住再次嘆息,將自己的獵鹿帽戴好,向前伸出手掌。

砰!

那個湊上來的人像是正面被鐵鎚砸在了臉上,向後倒飛而出。

卡著路口的人愣住了,還來不及反應,就看到那個黑影向前筆直衝上來,速度不可思議的快。

他下意識的舉起了匕首,護在身前。

可下一瞬,橫掃來的手臂砸彎了匕首,順帶砸在他的胸口上,將他整個身體都拍在牆壁上。

砰!

灰塵飛迸,匕首落地,碎裂了。

在葉青玄背後的那兩個人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尖叫著撲上來。葉青玄轉身,五指握緊成拳,向下劈出!

瞬息間,拳頭砸在了肩胛骨上,骨骼破碎的聲音響起,衝上來的壯漢直接跪倒在地上,另一個人也被葉青玄掀翻,踩在腳下。

在嵌入了鏈鋸修士的骨骼之後,地牢紳士所提供的力量已經足夠葉青玄輕而易舉的將這些小混混擺平。

如果不計較後果,全力輸出的話,他覺得自己跟一頭大象掰個手腕都毫無問題。

一連串的動作,擺平了四個人,就連口氣兒都不帶喘的,這種感覺真好。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似乎並沒有擺平?

他皺起眉頭,緩緩地低下頭,看到原本癱軟在地上幾個男人竟然又爬起來了,有一個人抓起地上的刀,竟然撲向了他的懷中。

葉青玄伸手握緊刀鋒,黑色手套之下漸漸合攏的鋼鐵骨骼將刀鋒捏成了粉碎。緊接著,偷襲的男人被他甩在地上。

砰!的一聲,如果是常人的話,恐怕早就劇痛暈厥了,可那個傢伙只是眩暈了一下,再次開始掙扎。

葉青玄狠心下手,這一次直接將他們的右腿打斷了。

可詭異的是,哪怕右腿斷裂,碎骨刺出了血肉,他們依舊沒有慘叫,甚至連動作都沒有減緩。

簡直不合常理。

「這是什麼?」他伸手戳著他們斷骨的地方,卻看不到痛苦的神情,眉頭便緩緩皺起:「完全連痛覺都沒有了嗎?」

猛然之間,他將其他人踢翻,提起了一個人的脖子,湊到眼前。

在黯淡的光亮之下,他看到那個男人眼中布滿了血絲,眼中毫無理智。口中滿是酒氣,可那一份酒氣中卻帶著一絲苦澀的味道,像是某種極其濃厚的葯汁。

「禁藥?」

他恍然大悟:「看來是那幫天竺人的手筆。」

就在這之間,剩下的幾個傢伙,竟然又慢慢的爬過來了。

葉青玄看著他們如同行屍一般的樣子,忍不住無奈起來:「你們煩不煩啊?難道真的要幹掉你們才行?」

砰!

話音未落,地上一個人的頭顱被踩碎了。

砰!砰!

又是兩聲,另外兩個人的腦袋也碎了一地,腦漿飛迸,幾乎濺在葉青玄的鞋上。

在遠處隱約的火光中,一個魁梧到不似人形的龐大陰影走進了小巷,先是踩死了地上的幾個暴徒,就像是踩死了幾隻爬蟲一樣,輕鬆寫意。

他走進小巷的時候,狹窄的小巷幾乎就被他塞滿了,那個身影向著人走來,便令人覺得心聲窒息。

緊接著,他從葉青玄手中摘下了那個被掐著脖子的傢伙,一手捏在他腦袋上,手腕扭轉,擰了一圈。

咔吧。

瓜熟蒂落。

血就bulabulabula的噴出來了。

葉青玄仰起頭,看著來者的面目——果不其然,帶著滑稽又猙獰的驢頭面具。

——屠夫。

屠夫掃了他一眼,側開身,示意他帶路。

那一把摺疊起來的超大型骨鋸就背在他的身後,上面層層血漿乾涸,已經看不清原本的顏色。

葉青玄看了他一眼,隔著詭異的面具,他看不清屠夫的表情,可只是覺得有些想要笑。

教授讓他來殺自己,今天自己卻帶著他去殺教授,真有趣。

「跟我來吧。」

他帶路走在了前面:「化工廠附近的人比較多,為了避免吸引太多人注意,我……」

葉青玄腳步一頓,聲音戛然而止。

在小巷的盡頭,是火光。

少年抬起頭,看到了被點燃的人從焚燒的建築里跑出來,滿地打滾,最後哀鳴著爬向髒水溝。

動作停滯在了水溝的前面,不動了。

他死了。

在他背後,整個長街沐浴在火光里。

火光中,眼神狂躁而恍惚的暴徒們吞服了藥劑,沉浸在這一份狂歡中,挨家挨戶的砸門,將藏在門後的平民拖出……

葉青玄嘆了口氣,腳步抬不動了。

這群渣滓。

……

當火光漸漸擴散開來,照亮整個下城區的時候,喧囂聲已經充盈在海風裡。

在中城區和下城區的唯一通道——塔橋之前,守門的警衛遠遠地看著焚燒的火光,忍不住拔出了自己的警棍戒備。

可偶爾有眼尖的人看到那群全副武裝的暴徒,都會懷疑自己的警備是否有意義……只要幾十個人衝過來,這個哨卡就會徹底垮了吧?

在哨卡之後,今夜負責執勤的警長已經臉色煞白。

雖然他早就收到風聲說今天下城區會有一些動亂,但他沒有想到,這一場動亂竟然鬧得這麼大。

簡直就像是狂歡節提前到來,篝火被點燃,歡呼的人們飲了酒,徹夜狂歡。可他們手中的不是鮮花,是刀刃,臉上沒有戴裝飾的面具,而是被血覆蓋成了猩紅。

「這幫暴徒……」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提高了聲音:「騎警們都全部戒備,如果有人衝擊哨卡的話,都給我頂回去!總部的消息還沒來么?鬧成這個樣子,難道上面就完全不管么?!」

話音未落,疾馳的馬蹄聲從他背後的夜色中傳來。他如蒙大赦的回頭,看到了那一騎黑馬。

使者高舉著手中的燈,照亮了面前的地面,在黑夜中縱馬疾馳。在他馬鞍上掛著皇家特使的徽章,偶爾彈起,落進了燈光里,就折射出一絲冷光。

他從上城區基本而來,穿過了中城區,踏上塔橋,在橋上疾馳,最後停在下城區之前的大門上,高舉起馬鞍上的徽章,宣告命令:

「所有人收隊,退回塔橋之後。招回所有的騎警,所有阿瓦隆警察廳的成員都退守塔橋之後!」

警長一愣,「那這裡呢?」

使者冷冷地掃了一眼遠處的火光,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

「——落閘!」

「可是……」

「左右都是一幫垃圾,最好死個乾淨,讓他們自己去狗咬狗吧。」他冷冷地揮手,示意這幫慢吞吞的警衛動作快一點:

「你們的任務是遏制住騷亂的擴大,至於這幫野狗,就讓他們自生自滅,死個乾淨吧!」

警長沉默許久,嘆息了一聲,從自己的馬鞍上摘下了一把斧頭,高高舉起,向著面前的纜繩憤然斬落!

砰!

斧頭入木三分,纜繩齊根而斷,被滑輪組上的巨大力量拉扯著向上飛出,纜繩抽破空氣,便發出了尖銳的聲響。

塔橋之上,高懸的沉重柵欄猛然一頓,抖落了大片銅銹和鐵灰。多少年未曾轉動的樞紐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就在金屬摩擦的尖銳聲音里,柵欄從天而降,砸在地上,封死了下城區和整個城市的唯一道路。

就在柵欄之後的動亂里,有人發出錯愕的驚叫。

一路狂奔而來的平民獃滯地看著那一扇門從天而降,隔絕了生路,只留下背後越來越接近的追趕聲。

「等等!等等……我們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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