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放逐之子 第十三章 勝負

「強行將胡狼種進階成為幻獸……扭曲規則……權杖級?」

布雨師捂著自己慘烈地傷口,神情似哭似笑:「你竟然已經達到這種程度了?你才多少歲?二十四?二十五?」

「二十三歲。」

狼笛擦著半臉地血污,抽著冷氣笑起來:「怎麼樣?天才和凡人之間的距離是不是讓你很絕望?」

「二十三?我已經四十七歲了。」

布雨師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我付出那麼多,甚至成了百目者的信徒,耗費了十多年,你這樣的人……憑什麼會先觸摸到那個門檻?」

「憑什麼?!」

他僵硬地抬起頭,尖叫,罔顧自己慘烈地傷勢:「我付出了那麼多!!那麼多!!!」

「我都說了啊。」

狼笛咧嘴,如狼一般慘烈地笑起來:「因為我是天才嘛。」

他將自己的豎笛藏在布雨師看不到的地方,面色平淡,只有手指摩挲那一道幾乎縱貫豎笛的裂紋時,卻帶著抽搐的心疼。

果然,還是太過勉強。

「是么?」

布雨師凝視著他的眼睛,忽地冷笑起來,就像是看到了他眼瞳中某個人的倒影,於是恍然大悟:「那真是太榮幸了啊,我還以為天才都是沒有弱點呢。」

狼笛漠然地皺了皺眉,手指頭輕輕地彈動了一下。月光之下的銀狼長嘯,倏忽之間又消失了!銀狼在虛空中潛行,向著敵人的喉嚨咬出。

「在那裡!」

布雨師忽然打出一枚爆鐵,他的血氣匯聚在手中的鐵片上,令鐵片發出可怕的尖嘯。爆鐵掀動濃厚地水汽,呼嘯而出,可位置卻和狼王即將出現的方位南轅北轍!

明明打不中,可在那一瞬,狼笛卻感覺到暴怒從腦中迸發。

因為爆鐵所去的方向……是牆角暈厥的白髮少年!

布雨師說他找到了自己的弱點,沒錯,他找到了……

狼笛嘆息,閉目,揮手。

於是,銀狼強行從虛空中閃爍而出,攔在了少年地前方。數十枚鐵砂瞬間撞入他的身體,銀色的血飛迸,令它發出尖銳的凄嘯,眼神瘋狂。

狼笛的身體震動了一下。

狼王瘋狂地摩擦著四爪,想要撕裂那個該死的敵人,可緊接著,又是一枚爆鐵如隕星一般砸在它的身上,碎片飛迸,劃傷了它的眼睛。

狼笛的身體又震動了一下。

「天才先生,你不應該朝那邊看的啊。你看了那麼多次……你很關心他?」布雨師嘶啞大笑,笑到自己喘不過氣來。

明明他跪在地上,在痛苦咳嗽,可那聲音卻帶著十足的嘲諷:「說出去都沒有人相信,殺人如麻的律令樂師會在乎一個小孩兒的性命么?哈哈哈,像你這樣的天才也是律令律師中的恥辱吧?」

「你不怕自己賭錯?」狼笛的面色陰沉。

「可是,萬一賭贏了呢?無非都是命而已。」

布雨師伸手,撿起血泊中的樂器,在經歷了超頻的負荷之後,這一支陪伴了自己多年的樂器竟然罕見地發燙起來。

他絲毫不顧及那種灼熱的溫度,握緊它,再次揮出一發爆鐵。

崩!

輪椅上,狼笛的身體抽搐著,無力動彈。

布雨師回首冷眼看著自己的敵人:「更何況……能夠碰上將召喚物這種消耗品和自己的命綁在一起的蠢貨。也是我的運氣吧?」

狼笛沉默無語,他低垂著頭,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粘稠地鮮血從他的輪椅上滴落下來,在地上匯聚成一個小小地水泊。

氣若遊絲。

「是我贏了。」

布雨師冷聲宣布。

像是感應到了主人垂危,在葉清玄的前面,狼王憤怒地從地上爬起,不顧身上地創傷,發狂地從地上爬起,沖向布雨師。

「三發爆鐵都無法解決,靈狼真是麻煩啊……」

布雨師皺起眉,將單簧管舉至唇邊,尖銳高亢地聲音再次隨著狂舞地血霧擴散開來。無數人凄厲的咆哮聲匯聚成了那可怕的演奏,聲音像是變成了長刀,刮擦著人的耳膜,令人痛苦難忍。

就在狂舞地血霧中,爆鐵再度凝結,一枚,兩枚,三枚……六枚!

六枚爆鐵釋放出灼熱的紅光,低沉地嗡嗡聲在擴散著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殺傷力。

緊接著……

——轟!

……

有那麼一瞬間,布雨師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的眼前發黑,一片昏暗,只能隱約看清楚一線亮光。

他痛苦地哀鳴,低下頭去看雙手——它們已經炸碎,隨著單簧管的炸裂。血漿從碎裂的腕骨骨節中冒出來,泊泊流淌。

月光地照耀下,他抬起頭,露出了被撕裂的面孔,下頜掛在脖子上,滴著血。在一片血肉模糊中,只有一隻乾癟地眼球在眨動著,一片茫然。

而原本撲上來的銀狼,已經消失無蹤。它早就達到崩潰的界限了,剛剛只不過是垂死反撲。

到最後,布雨師終於發出尖銳的慘叫聲。

「狼笛!!!」

他怒吼:「狼笛!!!」

「樂器的錯誤,就會導致控制的誤差,控制的誤差會讓以太的失控,以太的失控,將會帶來毀滅性的後果……狼笛說的果然沒錯。」

在他模糊的咆哮聲里,有一個沙啞地聲音輕聲說道。

本應該處於暈厥中的白髮少年不知何時睜開眼睛,靜靜地凝視著他,用布滿血絲的眼瞳。

「你輸了。」

他這麼說。

……

……

在一片昏沉中,葉清玄艱難地睜開眼睛,感覺顱骨被鐵鎚敲打著,嗡嗡作響。

僅僅是雜音的干擾就令他眩暈地快要跪倒在地上。樂師的力量,哪怕是餘波也足以摧毀一個人的神智和反抗。

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快要碎了。

剛開始就被足以拆牆的力量正面撞在身上,他就已經快要崩潰。

緊接著,又在兩位樂師的交鋒正中央,飽受餘波,幾乎陷入休克。好在,最後的震爆聲將他驚醒。他覺得自己像是做了噩夢,五臟六腑都在瘋狂地跳動著,可身體卻不聽使喚。

動彈不得。

「我輸了?」

布雨師錯愕地看著他,獃滯地低下頭,看著一地的碎片,聲音模糊:「你們對我的樂器……做了手腳……不對!它明明是完整的!」

「對啊,只是你沒有注意到,裡面的備用零件少了一枚而已。」

葉清玄艱難抬手,在他指尖,細長的「簧片」反射著月光,照亮他的眼瞳,像彷彿是雪水一樣流淌。

「我總覺得把完整的樂器還給你危險性太強,可是狼笛說毀掉會被你察覺到……所以我覺得,還給你也不是不行。」

他低聲咳嗽著,輕聲笑起來:「只要替換一根針簧就沒問題了。」

葉清玄將手中的簧片丟在了地上,簡單地動作就疼得大口喘氣:「用的是你原本的備用零件,泡在強酸里做舊,然後刻了很淺的一道切口。」

少年用兩根手指比划了一下:「簡直微不足道的一個小裂口。倉促之間,人不會察覺到音色的變化。它唯一的缺陷只不過是在高熱和超負荷震動之後容易斷裂……」

「失之毫釐,謬之千里。」

他用東方的古語輕聲呢喃:「原來道理都是一樣的啊。」

「從一開始……」

布雨師踉蹌地向著他逼近,面容抽搐:「從一開始你們就計算好的?不對,雨魔之曲的缺陷,只有我一個人……應該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的!」

「或許吧。」

葉清玄垂下眼睛:「本來,我也都快忘記了。」

「雨魔之曲」確實強大,不論是攻擊性還是對於環境的影響力都是遠超同類樂曲,但並不代表著它沒有缺陷:它能夠強行抽取霧氣中所有的熱量,作為爆鐵的動力,令這個原本只是投擲物品的小小效果強行進階,擁有破壞性的殺傷力。

但這就代表著,樂器的負荷是其他演奏的十倍。

一旦失控,所有的熱量都會在瞬間爆炸開來……

布雨師怒吼,卻感覺到下巴終於從原本的地方脫落,掉在地上。緊接著鮮血從身體中流出,阻擋不住。身體在快速的衰朽,曾經被邪神作為代價拿走的東西再一次消失了,他的倒在地上,感覺到活力被迅速的抽離。

如果這個世界對於百目者來說是餐桌的話,那麼所謂的信徒也不過是放在手邊的胡椒瓶而已。現在胡椒快要長毛了……自然要趕快吃掉。

吃掉,吃掉,吃掉。

吃掉。

「不對,不應該是這樣,我明明按照您的旨意來的,為什麼要……」

半身破碎的布雨師在血泊中掙扎,艱難地向前爬動,最後的獨眼落在葉清玄身上,忽然閃過狂熱地亮光:「身體,沒錯,我需要新的身體!這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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