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七章 最專業的解說

「胡戈這個形象好酷啊。」

「他這個通天教主的劍叫青萍劍誒,好有詩意。」

「哇,這個鴻鈞是最厲害的么?看起來挺有味道的,不知道是哪裡的演員,怎麼從來沒見過。」

甘敬好容易看一次電影,還得是挑午夜場,結果同伴是條狗,這也就算了,選在最後排的位置居然又碰見一個有點話癆的觀眾。

雖然聲音挺不錯,可是這樣是挺干擾其他人的。

「嗨,嗨,你能安靜看電影嗎?另外,這個鴻鈞不是專業演員,他是道協會長李珖富友情客串,是個貨真價實的道士。」甘敬抗議了一下,順便又給影迷解釋了下疑問。

「居然是個真道士,還是全國道士的頭子?百日紅太厲害了,面子也太大了吧。」鄰座女孩感嘆了一聲,「為什麼百日紅現在越來越紅,這就是專業精神啊,其他公司都應該學學。」

呃……其實是這個人自己想要出演的,和專業不專業沒什麼關係……甘敬張了張嘴想要解釋,想想又算了,雖然理解的途徑有問題,但結論是正確的。

過了一會,鄰座女孩才後知後覺地說道:「我剛才看電影有發出聲音嗎?我說了啥?我沒說話啊。」

甘敬是個記性很好的人,不然也不會經常性把劇本都背下來,他挑了幾句話原樣的重複給女孩聽,然後繼續摸著狗子的腦袋看電影。

「我是在心裡說的話啊……啊?我有開口嗎?」鄰座有點懵。

甘敬不答,事實放在這呢。

旁邊安靜了下來。

不過,只是一會,鄰座女孩就開始不確定地問道:「我剛才沒說話了吧?我剛才沒說話了吧?」

甘敬不光是記性好的人,還是個忍耐程度很高的人,他在被問了幾遍之後權衡了一下利弊,選擇了一個傷害小的方式,說道:「沒事,你就正常看吧,我有個朋友也喜歡在看電影的逼逼叨叨,我都習慣了。」

在「乾杯酒吧」喝酒的時候經常會放點節目或者電影,這種情況下黃渤就像是在說單口相聲,並且是想拉著甘敬把單口相聲說成雙口相聲。

鄰座女孩是個性情中人,聞言果然輕鬆了許多,而甘敬在轉變思維之後也就當成今天是和朋友一起來看電影的。

「這段從聽講到成聖的進度好快啊,你覺得呢,狗先生?」這位觀眾也不問姓名,自顧自的因為阿甘帶狗來看電影給了一個昵稱。

「電影選材是要做出取捨的,這裡這樣的處理算是一種無奈之舉吧,但其實人物色彩都很明顯,不得不說,李珖富雖然不是演員,但這樣的角色是頗為契合的。這其實就是用一種優點來掩蓋一種缺點,當觀眾看到優點的時候自然而然就不會被打斷觀影體驗。」甘敬看的自然是比其他人要透徹。

這部戲名為《通天》,著重表現是胡戈所飾演通天教主的故事,對於另外兩位太清和玉清就有所簡略,但是再簡略也是要把由來給交代下,這裡的一部分就由好演員與好特效來彌補了。

而像神話電視劇輸出,那就是在做著讓所有影迷都知道故事背景的事,知道的人越多,電影作品裡越是可以砍掉無關情節。

這就像是一提起孫悟空,大家就知道齊天大聖,不用再去鋪墊描述為什麼它是齊天大聖。

第一季神話電視劇做的不錯,但是還沒有達到這樣的效果。

「是這樣嗎?我怎麼沒感覺出來?你們就喜歡瞎掰。」鄰座女孩就覺得畫面和故事挺好看的,聞言說道,「說的跟你是專業人士似得。」

甘敬無聲的嘆了口氣,路人甲和影帝阿甘說話果然是份量不同的。

「反正不管怎麼拍,我就沖著百日紅和帥胡來的,看了一半我覺得胡戈的造型做的真是好啊,又帥氣又飄逸,有種說不上的感覺。」鄰座發出了很質樸的影迷感言。

「這叫超脫。」甘敬簡短地說道。

「不太懂。」鄰座仍舊很質樸。

「這句話你聽過么?」甘敬稍微思索,「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你可以這麼去看。」

鄰座女孩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隨著電影敘事節奏的加快,這位會不自覺把心理活動說出來的女孩漸漸都來不及思考,就是一直被電影帶著走。

《通天》的劇本甘敬是看過的,不過上映版本很顯然的又是對內容做出了改動,它大體是分了三個階段,前期三位聖人結伴求道得道、中期通天冷眼旁觀自己弟子與其他兩位聖人弟子的爭鬥、後期則是布下誅仙劍陣與自己兩位兄長和另外兩位聖人的決戰。

這是時間跨度比較大的故事,導演在處理上有個聰明的做法就是精心布置了幾個經典鏡頭來分別給觀眾留下深刻印象。

比如前期,太清、玉清、上清三人相視一笑拜師鴻鈞的默契,那不是兄弟之情,更多的是道友共同求道的欣喜。

比如中期,上清、也就是通教教主他立於飄渺雲頭俯瞰種種爭鬥,前一秒還是三霄姐妹布下九曲黃河陣與另外兩個教派弟子叱吒爭鬥不休,下一秒,鏡頭往上收回,通天教主在雲間看下面只如紅塵煙起霧散。

比如後期,通天教主因為兄長以大欺小收拾了自家弟子,終於還是一怒布下誅仙劍陣,非四聖齊聚不可破,然而,兩位兄長竟然真是請來了外人要分出個結果,通天教主一人獨面四聖,超脫化為了癲狂。

這種鏡頭畫面是東方式的藝術,你和老外講「朝游北海暮蒼梧」他聽不懂,講「扶搖直上九萬里」他不理解,然而,華夏觀眾是能看懂的、是能領會那其中的微妙色彩的。

或許,你讓觀眾一板一眼的說他說不出來,但是,看,他是能看到的。

這就是神話電影的生命力。

也許,也就是甘敬鄰座女孩看到最後落淚的原因。

「嗚嗚,那兩個也太壞了,太欺負人了。」鄰座女孩有些嗚咽地說道。

甘敬想了想,說道:「你有沒有想起一句話。」

「什麼話?你又要瞎扯什麼了?」

甘敬摸了摸腦門,還是瞎扯了出來:「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就是通天的道和其他人道的不同啊。電影開始的時候是三清求道,通天即便是敗了,他也是為了自己的道而敗,這反而可能是求到了。」

「咦,我忽然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我的心情好多了。」鄰座女孩擦了擦眼淚。

甘敬點點頭,繼續說道:「就像通天一樣,太清、玉清也未嘗不是為了他們的道,你說他們是求得了嗎?」

影廳屏幕上正在放著最後一幕,胡戈轉身離去,放聲作歌,他隨手把腰間青萍劍往空中一拋,劍光閃爍間把自己長袍割掉了一塊,飄飄然落於兩位兄長的面前,正是有割袍斷義的意思。

一個青袍身影漸漸消失於雲間,鏡頭一拉,變為了上清和玉清注視著前方背影的畫面。

通天教主歌聲熹微,瀰瀰無聲。

「紅花白藕青荷葉,通天自此是一家。」

至此,電影結束,屏幕一黑,演員表、職員表開始呈現出來。

影廳的觀眾不約而同的呼了一口氣,動靜彙集在一起還頗大。

「喂,帥胡最後唱的是什麼意思啊?」鄰座女孩沒聽懂,向旁邊的狗先生問道,她雖然口口聲聲說這位是在瞎扯,但扯的好像還能聽一聽。

甘敬看了一部好電影,心情不錯,這會伸了個懶腰,給出了最後的解釋:「通天教主作歌不是原話,原話是,紅花白藕青荷葉,三教原來是一家。按照電影內容,他和太清、玉清都是分屬道教嘛。現在不了,他和兩個兄長幹了一場,就成了這樣。」

「噢……所以有割袍斷義,有了『通天自此是一家』!」鄰座女孩恍然大悟。

影廳燈光亮起。

甘敬笑著起身,很是欣慰地說道:「連你都能看懂割袍斷義,這就是咱們的東方文化啊。」

鄰座女孩不忿道:「什麼叫我都能看懂,我讀書很多的好伐。」

甘敬抿了抿嘴,趁著大家還在體會結尾音樂,趕緊把口罩重新掛在臉上,但是,鄰座女孩卻是看了個分明。

她一下子睜大了眼睛,伸手指著這個狗先生,震驚道:「你、你是……」

「噓。」甘敬示意她不要喊出來,剛想抬步走忽然又想起了一個問題決定問完再離開,「問你個事啊,我們公司有在做電影的周邊,如果出了一款胡戈青袍拿著青萍劍的手辦,你的心裡價格是在什麼位置能接受?」

眼看女孩要回答,甘敬又補了一句:「認真點哈,不要因為是我問的就直接給答案了。」

「嗯……」

燈光下的鄰座女孩是個挺清秀的模樣,一點也看不出是個碎嘴,她微微蹙眉,想了十來秒鐘之後方才答道:「製作上沒太大問題的話,幾百塊錢我覺得都還可以,要是四位數的話,我就要考慮考慮了。」

一張電影票滿打滿算才幾十塊,一個手辦賣幾百塊都不需要猶豫,這不是新的增長點,那什麼是新的增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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