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四章 錯誤

當明星的需要充沛的體力。

這一點很重要。

在戲裡阿甘是名演員,在戲外阿甘是個明星,當然,現在也有很多人默默更新了標籤,這是一位富豪明星。

既如此,甘敬就不得不發揮自己影響力為《東方藝術的落幕》的入圍奧斯卡名單助力最後一把。

像一些公關活動,比如名流交際、媒體訪談。

像一些私人活動,比如單純或不單純的酒會、單純或不單純的聊天。

與此同時,在這個時間點上的其他劇組也在默默開展著繁忙的工作,甘敬有時候還會正面撞上一些志在踏上明年杜比劇院舞台的劇組。

認識的聊上幾句更新下聯繫方式,不認識的相逢一笑,大家彼此都懂對方是在忙什麼,畢竟有些頗具影響力的奧斯卡評委就是明晃晃的站在那裡的任由別人攻略的。

在這個過程中,安迪一手組建的團隊也在收集競爭對手的信息,和去年相比,今年紀錄片的競爭是更大了些。

國外的紀錄片開展的公關活動不算多暫且不論,美國國內的就有《辛普森:美國製造》、《我不是你的黑鬼》、《第十三修正案》等著眼點很明確的紀錄片。

辛普森是那個著名橄欖球運動員殺人案件,黑鬼是老生常談看起來似乎永遠無法解決的種族歧視,修正案則同樣是從種族歧視切入——第十三修正案指的就是美國憲法第十三條修正案,內容是廢除奴隸制和強制勞役。

這些紀錄片的內容被收集起來放在眼前,即便是楊愛嚴這種沒有過公關經驗的生手也看出來了,都是撓著美國人穴道的政治正確啊。

「甘哥,他們拍的這種片子肯定都是評委們愛看的吧?」楊愛嚴在隨著老闆出席個酒宴回來之後問出了疑問和擔憂。

甘敬都不用看臉,只聽語氣就能知道這貨在擔心什麼。

「好萊塢、奧斯卡每年都有這種政治正確,只是或多或少罷了。或者說,這本身就是美國社會問題的一種反映,這樣想起來,也挺正常的。」甘敬解釋道,「去年我們拿獎的《Padana》不也是瞄著影視圈的資金問題么?」

「今年我們是文化記錄了啊。評委們肯定是喜歡看他們本國問題吧?」楊愛嚴追問。

甘敬慢慢點頭:「正常情況下是這樣的。但是也存在一個問題,年復一年蹭熱度評委們可能也會看膩,沒準就有逆反心理呢。這不是現在要考慮的事情,現在是先入圍再說。等到了明年,咱們的公關內容會利用這方面的。」

楊愛嚴隨手翻了翻桌子上的日程表,發現還是密密麻麻的幾乎沒有休息,認命般的點點頭,剛開始跟著老闆一起出席各個活動的時候他還挺興奮的,後來也不知道哪一杯酒後,他就看到了兩個字,名和利。

「甘哥,你看國內新聞了嗎?郭德崗對你有評價呢。」楊愛嚴試圖找點額外的話題。

「嗯?最近還真沒看。」甘敬這些天確實忙碌的沒心思去管,反正國內是大本營,有老陳在那看著呢。

「他說老闆是百餘年京劇國粹、挽天傾青衣一人,誒,我之前京劇社拍素材空閑的時候就喜歡看看他的相聲呢,可喜歡他說的了。」楊愛嚴說出了評價。

甘敬笑笑:「譚家京劇社的模式是有點學他的德雲社,不過差的還遠,且一步步來吧。你一說國內,我想起來一個事。你把我電話遞過來。」

楊愛嚴起身從書桌上拿過老闆的電話遞了過去。

嘟嘟嘟,撥通了老陳的視頻。

國內這會正是早晨,光線很亮堂。

「你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甘敬直接問了一句。

「不知道呢,我在做工作,但是上面態度能曖昧的。」老陳在視頻里皺著眉頭,「我感覺是不太行。」

甘敬慢慢說道:「我的名頭都不行嗎?」

「你的名頭顯然行,不然的話,估計局裡早就定下來了。」老陳如此說道。

楊愛嚴見老闆沒有讓自己避讓的心思也就在旁認真的聽著,可是聽到這裡也沒聽出個所以然來,於是在兩人停下對話的時候大膽問道:「是定什麼啊?」

「國內最佳外語片的遞交。」視頻里的老陳雖然沒看到人,但是聽出來是楊愛嚴的聲音。

「啊?最佳外語片?」楊愛嚴單是聽到這樣的內容就有些飄飄然了。

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在國內算是比較有名氣的獎項了,這得益於當年的媒體宣傳,不論是張一謀的《英雄》還是李安的《卧虎藏龍》,那時候都是連篇累牘的報道。

現在,十來年後,自己居然是可以和這樣前輩的名字放在一起了么?

楊愛嚴笑的很開心。

甘敬瞧著他這樣有些無語,搖搖頭說道:「笑容收著點,沒說送你片子呢,沒聽懂還是怎麼著。」

楊愛嚴笑的更開心了,他咧嘴說道:「想想就挺開心的。」

得嘞,這是個沒出息的主兒。

甘敬不理他,向老陳問道:「既然總局裡猶豫,那肯定是在不確定啊,除了咱們的還有哪家的?」

「內部消息說是《大唐玄奘》。」老陳說了個電影名。

甘敬有些錯愕:「我怎麼沒聽過這個電影?誰演的?後面是誰啊?」

「黃小明主演的,上半年4月份上映的,票房不咋地。」老陳說著得到的消息,「中影是有參與制作,可能後面就是他們在力挺吧。」

甘敬沉吟不語。

「當然了,圈內沒啥秘密,像華誼他們說不定聽到了消息順手幫《大唐玄奘》一把也沒準,不定是有哪些人見不得咱好呢。」老陳的話聽起來像是得到了什麼不太確定的風聲。

「雖然沒看到這片子,可怎麼聽起來我就覺得是對名額的浪費呢。」甘敬撫額。

「這片子國內票房是拿了三千多萬,你的感覺差不多吧。要說去年雖然用《滾蛋吧!腫瘤君》送去參選我也能理解,片子正能量嘛,票房也有好幾億,可是今年局裡這樣猶豫不決,我就奇了怪了。」老陳說著說著有點憤憤不平。

旁邊聽著的楊愛嚴情緒被帶動,跟著也有點憤憤不平。

甘敬沖這個小導演翻了個白眼:「人家票房有三千多萬呢,你一個票房340萬美元的很驕傲嗎?」

楊愛嚴的情緒像是被針扎破的氣球,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轉而有點慚愧,是啊……自己還不如人家呢……

這一次用《東方藝術的落幕》這樣一部反應京劇藝術的電影來競爭最佳紀錄片自然是有早就規劃好的方案,而拋開這個,百日紅也希望它是能替國出征,好好的刷一波存在感。

可問題在於,最佳外語片的送選權利是在廣電總局那邊。

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評選機制和其它獎項不同,每一個國家是只能送選代表己方的一部電影,不同國家很多部電影之間會有外語片評委秘密投票,選出五部作品組成入圍名單。

前兩年國內選出來送過去的是馮曉剛的《1942》、韓延的《滾蛋吧!腫瘤君》,然後是理所當然的沒有入圍。

應該這麼說,上一次入圍最佳外語片的還是04年張一謀的《英雄》,這迄今為止也是有12年了。

「你發兩個電話給我,我自己打電話過去問問情況。」甘敬想了又想,覺得還是應該爭取這個機會,要是什麼好片子送過去也就罷了,那樣一部《大唐玄奘》送過去也是浪費名額,遠不如自己這樣做了很多公關活動的片子上啊。

老陳應了下來,轉臉等到掛了視頻的時候就立即把總局裡兩位領導的電話給發了過來。

甘敬看了眼時間,估摸了國內的上班情況,然後對楊愛嚴說道:「你去酒店搞點燒烤,拿點酒來,這得等一會才打過去。」

楊愛嚴點點頭,可是走了幾步忽然反應過來,他站在門口回頭問了一句:「那個,甘哥,燒烤酒菜是給你……還有……我吃的嗎?」

甘敬抬頭莫名其妙地答道:「對啊,不然呢?」

楊愛嚴不答,一縮身直接出了房間,呵呵,不說清楚誰知道你是和姓斯的還是姓海一起吃啊,那樣的話,還得想辦法給你整倆大腰子呢。

晚上九點鐘,楊愛嚴整了一桌菜放在了老闆的套間內。

「這會國內應該上班有一會了。」甘敬換算了下時間,拿杯子倒了酒,又吃了一口菜,「邊吃邊和對面聊吧。」

楊愛嚴沒有意見,只是覺得這麼個場景有些滑稽怪異。

從美國打到華夏的越洋電話很快就接通,接電話的是一個中年聲音。

「您好,我是甘敬,就是演電影的那個甘敬。」甘敬先表明了身份,「領導好啊,我因為是在國外為公司作品宣傳所以只能是先打個電話過來,等我回國就立即上局裡去拜訪啊。」

「《東方藝術的落幕》是一部歷時兩年才拍出的好片子,即便是在美國,它也是廣受好評。我在這邊見了很多奧斯卡的評委,他們都很欣賞這部片子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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