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營回收站的第四個月,我遇到了最大的難題。
「大師兄,哪對夫妻走了嗎?」我戰戰兢兢的問道。
「還沒得,都嚷著要報警了。」大師兄撓了撓腦袋。
「不能讓他們報警,警察來了看見老饕是要出大事的。」我說道。
「這事情看來只能找師傅了。」大師兄說道。
「你去?還是我去。」我問道。
「我去吧,你先去穩住那對夫妻。」大師兄說道。
我點了點腦袋。
回收站就建在道觀的旁邊。
是原本的分院,也是老饕的家。
我們祖祖祖祖師爺沖虛真人所建。
這老饕聽說也是他帶來的。
七歲那時候,剛聽說饕餮在我們道館時我開心瘋了。
可見到老饕那樣子,我還真不相信這是上古凶獸。
就一泄了氣的大黑皮球,我還以為騙人呢。
可這黑皮球真的是喂什麼都吃,我就拿來當狗養了。
可道觀里人越來越少,殘羹剩菜不夠養活老饕。
老饕越來越小最後就剩下皮球大小,整個憋了氣。
但好在這個回收站建成之後,如今的老饕已經有半個屋子大了。
話扯遠了,此時那對夫妻還站在回收站外面大罵著。
我輕輕的打開了一條門縫。
那夫妻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們回收站要不要臉?」
「我們都說了鑽石戒指丟到垃圾桶里了,也沒讓你們幫忙。我們自己進去找,怎麼就不行了?」
「你們回收站是不是想據為己有?」
「給老娘開門。」
夫妻似乎看見了我打開的門縫,沖了過來開始推門。
天哪。
我死死的抵住了門。
我道家拳可不是白練的,艱難的插上了門的插銷。
隨後氣喘吁吁靠在門上,就聽見那對夫妻的咆哮和木門被敲打著。
「再不出來我們報警了。」
「就不信了警察不管這事情。」
「老頭子,報警。」
「好,我這就打電話。」
我嚇得立刻喊道:「你們等等。」
「等?讓我們等到什麼時候?剛剛還告訴我們拿不回來了,現在還讓我們等。」
我焦頭爛額的時候,大師兄跑了過來。
「師弟,師傅讓你去一趟他那裡。這裡的事情交給我了,放心吧。」大師兄說道。
我點了點腦袋。
我看著大師兄歡快的給人家開了門,滿臉笑容。
這?我們有錢賠人家了?
等等這鑽戒可是要陪五千塊呢?師傅的私房錢?
我帶著疑惑跑到了師傅的卧房。
剛想開口個明白,師傅卻說道:「狗蛋啊,你來我們道觀有些年頭了吧?」
我點了點腦袋說道:「師祖帶我來的,二十三年了。」
「這次,這對夫妻說扔垃圾時把鑽戒扔進了垃圾桶里。這垃圾又早被饕餮吃了,你可有辦法?」師傅說道。
我搖晃著腦袋:「我沒有辦法,師傅聰明肯定是想到了。」
「這回收站的主意是你提的,現在出了事情是不是也要你擔著?」師傅說道。
我點了點腦袋,隨後奮力的搖著。
「不對啊師傅,這事情又不能全怪我。」我說道。
「師傅現在倒是有個主意,不過需要你幫忙呀。」師傅說道。
主意?幫忙?
「師傅?你不會想讓我進老饕肚子里吧?」我說道。
「狗蛋,你天資聰慧。真是一下就知道了為師所想啊,這鑽戒剛被老饕吃掉不久。肯定不深,找起來應該不難。」師傅說道。
「師傅,我進去了。還有可能出來的嗎?」我問道。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為師有寶貝。」師傅說道。
「寶貝?」我看著師傅。
師傅從腰上掏了半天,拿出一個小紅錢袋。
開始拆起了小紅錢袋,將線抽了出來。
「師傅?你這是幹什麼?拆你的錢袋做什麼?」我問道。
「你不懂。這錢袋乃是我師傅傳給我的,傳說的捆仙繩做的。拆出來把你綁上去,然後送到饕餮嘴裡。為師拉著線,到時間了就拽你出來。」師傅說道。
「這特么靠譜嗎?」我說道。
「為師的話你也不信了?哎呀,這扯斷了。」師傅說著偷偷把扯斷的線扔到了身後。
看著師傅重新拆起了紅繩。
我著急的說道:「能用鐵鏈嗎?這個紅繩我不放心。」
「愚鈍,捆仙繩可比鐵鏈好用上萬倍。」師傅說道。
「師傅,我是不是在你眼裡連五千塊都不值呀?」我問道。
師傅點著腦袋說道:「是啊,你……呸呸呸,為師告訴你。只要你這次安全回來,我保證。我退位之後,這下任觀長就是你的了。」
「我怎麼沒有一點被欽定的感覺?」我看著師傅說道。
「好了,跟我去找老饕。」師傅說完握緊了拆出來的紅繩。
回收站,最裡面。
大師兄此時已經在了。
我頓時就明白了什麼。
我問道:「大師兄,那對夫妻呢?」
大師兄立刻笑說道:「我搞定了,立了字據說幫他們找。讓他們下午過來,他們同意了。」
我點了點腦袋,卻只見師傅在我身上捆上了紅繩。
一圈半纏在了腰間。
師傅說道:「好了,是我推你還是你自己進去?」
「這?能再綁一圈嗎?或者再給個鐵鏈?」我著急的說道。
此時面前的饕餮早已張開了大大的嘴巴等待著。
「下午人就來了,你還在等什麼?」師傅說著幫我轉過了身,朝著屁股就是一腳。
一股強大的吸力拉扯著我。
我昏迷了。
「師傅,師弟這去了還能回來嗎?紅繩就這麼細?」大師兄問道。
「鬼知道。」師傅說道。
「那你還讓師弟去?」大師兄著急的說道。
「幾百年前,我們曾曾曾曾師祖就是靠著這條紅線從饕餮肚子里救出了一個孩子。隨後又用紅繩綁住了饕餮的嘴,才帶回了我們道觀。後來文革,人人都知道我們道觀里有這個寶貝捆仙繩,還是我們曾師叔將這捆仙繩做成了錢袋才逃過一劫。一代一代傳下來,如果東西不假。師弟就能回來,反正他是個孤兒。要是真的消失了,也不會被發現。到時候找個借口說他攜鑽戒跑了,不就行了嗎?」師傅說道。
「師傅這不妥吧?」大師兄說道。
「李狗蛋本來就是我師傅撿來的,當時還硬說這孩子有天根。可這麼多年白吃了我們這裡這麼多飯花這麼多錢,想到的唯一這個回收站的點子。本指望著靠這點子回本,卻還虧了我們一半的家產。這道觀還被抵押著呢,我能怎麼辦?」師傅說道。
「可是……」大師兄說道。
「可是什麼,你怕你就握著這根線。兩個個小時之後就扯回來。」師傅說完轉身就離開了。
大師兄無奈的點了點腦袋,接過了扔在地上的紅繩。
……
當我醒來之時周圍一片昏暗。
我思考這發生了什麼。
摸了摸腰間的紅繩,繩子的一頭卻是連接在空中。
管用了?我在老饕肚子里?
老饕?對了。
我要去找鑽戒。
可眼前居然一片荒蕪。
東西呢?
「吃進來的東西呢?」我喊道四周的觀望。
什麼都沒有。
「東西我都分類了,真沒想到啊。幾百年沒來活物了,今天居然來了兩個。」
???
什麼聲音?
我環顧四周。
此時空中一位鶴髮童顏的老人漂浮其上。
我從口袋裡拿出了腰間的香囊。
我打開香囊。
裡面是五張道符。
我立刻拋向空中。
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誅邪。
五張道符在空中燃燒著。
可眼前的老人一點事情都沒有發生。
老人看著說道:「我是仙非邪,你何能誅我?放心吧,我不會傷害你的。」
我看著空中的老人發著呆,那些道符我入門以來天天誦讀。
跟了我少說十幾年,都是道行。就算再差也能雷電召來呀,可怎麼會一點用都沒有。
我慌張的說道:「你到底是誰!」
「老夫饕餮。」老人說道。
「你?饕餮?別騙我了。饕餮不是黑漆漆的大皮球嘛?」我說道。
「你說的那是我的乾坤一氣袋?」老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