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這一系列的變故後,沒有人再敢掉以輕心。
因為目睹了幾個人的消失,所有同學的心態都發生了變化。
事情發生的時候,到底是保護自己,將別人獻祭給程序,還是奉獻自己,保護他人?這個問題在同學們的心中縈繞。班長消失前的話語還在耳邊回蕩,他要求同學們要團結一致,要關心照顧他人,不能再自私自利,冷漠無情。
「我們一定要保護好無辜的『夢遊人』,不能再讓『夢遊人』消失了。我相信一定有其他辦法破解夢境關卡的。」王天藍對同學們說道。
「我再也不相信誰了。什麼保護,什麼團結,什麼相信!誰是『夢遊人』最好自己說,別害了我們。我退出,我要選擇第一個方案。」一個男孩淚流滿面,捂著耳朵跑開了。
「我也是!我單幹!」另外一個男生跳了出來。
「我也是!」
「還有我!」
「我要為我自己活著!」
越來越多的同學選擇了第一個方案,他們不再相信任何人,只願意選擇保護自己。
「一個人的力量有限,根本無法逃出夢境。」幕思宇努力地勸阻著同學們。
詩恩準備選擇第一種方案時,她的朋友胡娜拉著她的手,苦苦哀求道:「詩恩,你別走!你好好想想,如果我是『夢遊人』,你會把我獻給程序嗎?」
「對不起,娜娜,雖然我們是好朋友,但我要活下去。」詩恩狠狠地甩開朋友的手,把她推倒在地,拂袖而去。她早已忘記胡娜幫她在怪樹林逃生的場景。
馬小強走上前,扶起胡娜,溫柔地說:「沒關係,還有我們在。」
胡娜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輕輕地點了點頭:「我知道,我現在已經沒有朋友了。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嗎?」
馬小強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笑臉。
胡娜局促地揉了揉裙角,笑道:「謝謝你。」
「胡娜,你別難過,我們三個也選擇第二種方案,同你在一起。我叫陳夢,他叫王子謙,他叫康平。」
胡娜友好地看著自己的這幾個同學,心中感慨萬千。
就在這時,王天藍看著馬小強牽起胡娜的手向前走去,他的眼神漸漸變得犀利起來。
眼下,夢境遊戲中的同學們被分割成了兩塊:一部分像是草原的獅子,準備隨時將發現的「夢遊人」撕成粉碎,以保全自己;一部分,就像王天藍、幕思宇他們,依舊堅持第二個方案,他們將繼續團隊協作,努力尋找破解夢境關卡的出口。
「唔,王天藍,你覺不覺得冷啊?」不知道什麼時候,天上突然飄起了雪花,氣溫驟然下降了很多。幕思宇不停搓著手,沖著雙手哈氣。
「呵呵,是啊,我也感覺到冷了。」王天藍凍得臉色發紫,努力笑了笑,「我最怕冷了。每到冬天,媽媽都會親手給我戴上圍巾和……」
「和什麼啊?」幕思宇笑著問道。
王天藍呆住了,他的心緒一陣凌亂,在這個又冷又暗的地方,他必須逞強激勵幕思宇和身邊的同學,如果自己垮了,還有誰能帶他們走出去呢?馬小強?馬小強可以嗎?
此時此刻,他太想念媽媽和爸爸了。
他想念給自己戴上圍巾和手套的媽媽,還有送自己上學的爸爸。也許自己再也見不到他們了,也許自己會永遠墜入沉沉的夢境。
王天藍停下了腳步,他覺得自己再也走不動了。他的內心第一次被深深的絕望裝滿了。
好想回家,好想家,真的好想。
就在這時,馬小強從後面使勁拍了拍王天藍的肩膀,大聲說道:「想家就繼續走下去,會好的。我保證。」
王天藍吃驚地望著馬小強,心裡不停琢磨著,他為什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現在只有你和幕思宇能讓同學們看到希望,你們絕對不能放棄。」
馬小強的身形還是那麼單薄,但他仍舊保持著他的招牌動作,再累再苦也是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
幕思宇這才發現王天藍不對勁:「你怎麼了?」
王天藍回過頭笑了:「沒什麼。」
說完,他拽著幕思宇的胳膊,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自己到底在想什麼呀,要是想早點見到爸爸媽媽,可得加倍努力才行。王天藍這樣想時,心裡不再彷徨失落。
天氣越來越冷了,周圍越來越暗,什麼都看不清。恍惚間,眾人看到身邊有一隻只黑手在搖動。寒冷的風從他們臉上呼呼地刮過,他們頓時感到一種滲入骨髓的冰涼。
「看,這裡有一艘破舊的船。」幕思宇指著前方,興奮地說道。
「破舊的船?」同學們紛紛跑步上前。
「這……這好像是沉船。我們在海底。是海底!」
當同學們看到周圍的海水時,一個個驚恐萬分地叫喊起來。
不知不覺間,他們竟然來到了夢境中的海底。
此時,他們被一群美人魚包圍著,美人魚面容姣好,嘴裡吟唱著尖銳刺耳的歌聲。很快,同學們都感覺眼皮越來越沉重,很快便不省人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幕思宇感到一陣頭疼和暈眩。他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發現王天藍和馬小強正躺在自己的身邊。
「這是哪兒啊?」幕思宇揉了揉腦袋。四周的景象很模糊,他條件反射地用力甩了甩頭。
「難道是在沉船房間里?」
他發現自己和王天藍、馬小強都躺在床上,房間的裝修富麗堂皇。壁爐里的柴火熊熊燃燒著,不時發出噼啪聲。
幕思宇爬了起來,看了看房間的舷窗外,無數的魚兒正在海水中游來游去。
之前他們看到的那一隻只黑手,其實是一條條黑綠色的海帶。
唉,現在該怎麼辦?要不要叫醒他們?
幕思宇走回床邊,凝視著沉睡中的王天藍和馬小強,給他們輕輕地蓋上了毛毯。
「還是讓他們多睡會兒吧。一直帶著同學們努力尋找夢境的出口,真是一件辛苦的差事。他們該好好休息了。」
嘎吱——
這時,房間的門傳出了怪響,還有金屬片刮著門板的聲音。
吱——吱——
幕思宇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深吸了一口氣,條件反射地拿起柜子上的花瓶,輕手輕腳地躲到了門後。
他一隻手高舉著花瓶,一隻手輕輕打開了門。
「啊——」等到一個人影探頭探腦地準備走進房間時,幕思宇用力將花瓶砸了下去。
「啊,不要!」一個女孩驚恐萬分地將雙手擋在了頭頂。
「怎麼是你?」幕思宇看到進來的人是胡娜,花瓶立刻停在了空中。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什麼怪物鑽進來了呢。」
「怎麼了?」王天藍和馬小強被響聲吵醒了。
兩人坐起來後,王天藍困惑地問道:「幕思宇……胡娜,你們在幹什麼呀?」
「我……」胡娜面色蒼白,說不出話來。
「怎麼啦?」馬小強走到她的身邊,關切地問道。
想到馬小強之前對自己的保護,胡娜鼓足了勇氣,說道:「這個夢是我做的。」
「什麼?」王天藍和幕思宇不約而同地問道。
「這個夢境是我創造出來的。」胡娜局促不安地抓緊自己的裙擺,小臉通紅,堅定地說著,「我從小就喜歡深海,喜歡探索其中的奧秘。我特別喜歡美人魚,剛才那些美人魚都是我操控的。我怕你們在夢境海洋中會受到傷害,於是讓美人魚用催眠歌聲催眠了你們,又讓美人魚們把你們送進了沉船里。」
「請你們替我保密,不要告訴其他人,我不想消失。」胡娜咬著嘴唇,眼裡含著淚珠。
「放心,我們會保護你的。」王天藍說道,「但你得保證美人魚和這片海洋不傷害到同學們。」
「嗯,肯定,我會保護所有人。」胡娜誠懇地說。
「你跟在我們身邊吧。」幕思宇說道,「和我們在一起也會安全一些。」
「嗯。」胡娜高興地答應了。
「你們都是叛徒,怎麼能答應『夢遊人』的要求呢?!你們背叛了同學們。」
突然,門外傳出憤怒的叫囂聲。
「她會害死我們所有人,讓我們永遠沉睡在夢中!」
這個憤怒的聲音來自第一個宣布退出的男生。
此時,他瞪大血紅的眼睛,朝胡娜猛撲過來。
「我要將你獻祭給夢境程序!」
看到那個男生抓住了胡娜,幕思宇趕忙沖了上來,一拳將他打翻在地。
「她說過不會傷害我們的。」
那個男生坐在地上,用手揉了揉被打腫的臉:「不會?你怎麼保證?就算保證了,懲罰程序怎麼辦?還有遊戲時間呢?你們要記得,如果最終同學們找不到出口,結局只有一個——我們所有人都會在夢境中沉睡,永遠成為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