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看,哈特。這究竟是什麼?」
他把放大鏡交給我,讓我認真注意看他手指指的那張從沙巴特房間里拿出來的,有藍色水滴圖案的手帕上的東西。
「那是頭髮」,我如此說道。
「而且,像是紅髮。」
——克雷頓·勞森《死亡飛出大禮帽》
瑪麗
新寺仁表示和『00』唯一一名取得聯繫的成員是擔任鼓手的「湯姆」,也就是同道堂一。
借用中介的電話,新寺給他兼職的摩托車店打電話聯繫,他以「在十二點前可以翹班十分鐘」作為回應。
「那好到時候見」新寺與他約定好十五分鐘以後見面之後,就放下了話筒。
因為中介的電話上面裝有擴音器,所以他們通電話同時,龍藏也同步把握了事情的脈絡。
「又是同道堂么?新寺桑。」
在和中介告別以後,兩人走到戶外,龍藏對湯姆出人意料的姓名甚是訝異。
「是同道堂一。同一條道路的道,堂堂正正的堂,ayashi。」
他的回答方式就像解釋自己的本名一樣。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名字少見,當然這個不需要向龍藏作過多的說明。
「和同道堂裕子桑,恐怕有什麼關係吧。」
「沒有,恐怕沒什麼關係。同道堂這個姓氏雖然是這個城市獨有的,但根據地域來說,有三棟相鄰的房子都姓同道堂。而且即便和同道堂家有關係,也不是和裕子桑有關,而是和十三郎桑有關。總之,一旦進了同道堂集團這個多個關聯企業集合而成的家族企業,兒子和繼子都是持續增加的。」
「或許,這次案件的兇手是對『同道堂組』整個系統抱有仇恨——對了,那個『00』的瑪麗的真名難道就沒跟別人說起過么?或許還要加上消失的小純。」
「難道是姓『同道堂』?哈哈哈,怎麼可能,你說的這也太社會派了。」
新寺笑著轉到車的駕駛一側,打開了車門。龍藏稍等一下也坐在副駕位置上。
當然不用說,一個樂隊所有人的姓氏都一樣這個顯然揣測過度。把這個看成是對同道堂家族的復仇計畫實在太好高騖遠了,畢竟最開始是兩起傷害案件應該跟同道堂無關。
但是如果不這麼考慮,龍藏實在不能理解這無差別的殘虐案件的動機。瞄準的目標是紅頭髮,這個預想實在太不可理喻了。
她們果真是因為紅髮遇襲的么?
她們果真沒有其他共同點么?
共同的過去,共同的經歷,共同認識的人……應該是有沒有發現的盲點的。新寺大概還沒有發現吧。
——不,或者是……
或許新寺已經刺探出了某些情報。恐怕就是之前說的「如果可以說的時候,我一定會說的」的那種秘密。留衣應該知道什麼內情,恐怕是以前從小純那裡知道的……
如果這樣的話,龍藏對於這個非常殘酷的案件,已經做好了在未來能夠平息這種殘酷的期待了。即使還完全不能理解兇手的動機。
隨著開動汽車的輕微搖晃,龍藏不禁確信這一點。
湯姆工作的店鋪就在東區到中央區的那條道上。
那是一家外面裝有透明玻璃的摩托車店。在隔著兩棟房子地方,有家小巧古樸的咖啡店,這是他們約定好的碰面的地方。
在爬滿常春藤的石牆上,有一扇一米五高,不像是給大人開的窗子。一低下頭從窗子里探出頭來,就同時響起了悅耳的牛鈴的聲音。
「啊,這邊。」
儘管比約定的時間來得早,但湯姆早就在裡面吧台後面等著呢。店內只有吧台是沒有餐桌的。
湯姆——同道堂一個子不高,但身上既有結實的肌肉,也有多餘的肥肉。因此,他力量雖大,但動作比較遲鈍。因為正在工作繁忙的時候,想必一定穿著帶襯衫的工作服。符合他身材的寬下擺的軟夾克很妥帖地穿在身上。
「是新寺仁桑吧,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不通過電話,湯姆的語氣就顯得特別自來熟。而且恐怕他自己還沒有意識到——感覺他在詞尾語法沒有那麼嚴謹,無論說什麼都以單母音結束,聽起來完全就是瞧不起人的語氣。龍藏的耳朵對他這樣糟糕的態度生理上感到十分不舒服。
「這位仁兄是?」
「這是協助我調查的雷津龍藏君。」
「rai?」
「雷津、龍藏、君。」
「這名字好奇特啊。」
真不會說話,有同道堂這麼奇特名字的傢伙怎麼有資格對別人的名字說三道四的。
「可以請教你幾個問題么?很快,不會佔用很多時間。」
「是三天前晚上的那件事?」
「是的。」
新寺點頭肯定,隨即走在吧台上。
「三天前晚上的事。」
「這樣說的話,昨晚的事情你們不調查么?」
新寺和龍藏等著點好還沒端上來的咖啡,湯姆用試探的眼神看著他們說道。大概他覺得這種連屍體都沒有的曖昧不清的案子,像新寺仁這樣的名偵探是不會真的很積極地出面調查的。
「不、不,請不要瞎猜。我們只是對三十號晚上的事情有興趣。」
「但是,正常情況首先都應當會認為昨晚的案子應該是有關聯的。」
「哈哈……為什麼這樣認為啊?」
「啊,也沒什麼,主要是瑪麗的案子才過去兩天,隊長又出事了,絕對不正常吧。這也太湊巧了,案件不應當這樣發展。而且……從三天前瑪麗消失的時候,我就有不好的預感了。」
「預感。是單純覺得瑪麗被殺不太尋常還是覺得瑪麗的死或許和樂隊的某個成員有關。」
「怎麼可能?」
湯姆慌忙大聲疾呼。
「我這麼會這麼想?殺死瑪麗的是和我們迎面錯過的變異人。我們的成員沒有這樣的人。」
不過,湯姆說完也覺得他的話欠缺說服力,聲調一下低了很多「那個……喝了點酒,如有冒犯請不要介意……在正常的狀態下,我的夥伴應該都做不到。」
「原來如此。」
新寺並沒有對此繼續追問下去。
「不過殺死瑪麗的是變異人這一點……還是像請請教一下案發當時屍體的狀況,屍體那間房間燈打開的時候,你真的看到屍體了么?」
「嗯,看到了。」
「隊長首先跑進室內,打開了電燈的開關,這個時候五個人同時看到了瑪麗的屍體,這些都是真的么?」
「都是真的。」
「在這之前,有人進過那個空房間么?」
「沒有。絕對沒有。」
「但是至少,最先跑進去的隊長應當會比其他人早那麼幾秒發現屍體吧?」
「不,隊長直到開燈前還在說『沒有人在啊。』當他發出『嗚嗷』的喊聲的時候,我們才一起發現了屍體。」
「是么……」
新寺聽完,隔了十秒,抬頭看著帶著灰塵的天花板,不慌不忙地問道「跟優佳取得聯絡了么?」
「啊,剛才她父母那裡知道了她的電話號碼,應該算是取得聯絡了吧……已經可以了?就問這些?」
本以為還要談很多內容,湯姆有點失望。
「是的。已經非常值得參考了。」
「還打算問優佳什麼么?應該一定和我說的一樣。」
「不,因為聽警察說。」
新寺的視線從天花板上移開,回答道「目擊到兇手進入空房間的,只有優佳。」
「這是真的么?兇手躲進空房間的時候,BB一直坐在窗框上?」
緊接著湯姆打來電話的,名叫新寺的偵探,對她下意識的回答,顯示出極其反常的反應。
「是的。我現在沒有危險,可以跟你說了。」
「那麼你並沒有直接看到兇手進房間是吧?」
「是的,不過……」
「因為門一下關上了。所以你覺得一定有人躲在裡面。」
「……嗯。」優佳不禁有些不安。
自己貌似說了一些對夥伴不利的話。
「這是個名偵探。一定能替我們查清瑪麗的住所的。」湯姆說的這些話讓優佳有些放送警惕,把案件的細節都說了出來。而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意BB的事情。BB和瑪麗的關係,發現屍體時BB的態度,空房間的門關上時BB所處的位置……
偵探是基於怎樣的思考問這些問題呢?優佳搞不清楚。
「那麼……難道說……」優佳誠惶誠恐地確認著自己的想法。
「新寺桑是說兇手根本沒進那間空房間?」
「那我就實話實話了。我想你只是在向我打聽案件的情況吧。」
「……不過……不過……那麼……」
「是的。把門關上的,應該就是B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