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飛佯睡,置之不理。
「龍飛,我知道你就是那個有名的中共偵探,你千里迢迢,跑到台灣卧底,我就是你的接頭人……」
正說著,忽見涼台上跳進一人,那人白衣白褲,身材窈窕,動作敏捷,宛如一隻山貓。
那是個年輕女子,她伏在窗前朝屋內望著。
黑袍女子看見,喜出望外,急忙閃到床下,拔出手槍。
龍飛見涼台上那個白衣女子望了一會兒,搖動涼台門的門柄。
龍飛用手觸動床頭桌上的煙灰缸,故意將它碰到地下。
煙灰缸落地的聲響驚動了涼台上那個白衣女子,那女子倏忽不見。
床下的黑袍女子見狀,從床的另一頭鑽出去,迅疾開門,沖向涼台……
龍飛來到涼台,哪裡還有白衣女子和黑袍女子的身影,只有一片片燈海和光帶。
龍飛回到房內,把門關好,開了燈。
龍飛打開電視機,屏幕上正在介紹台灣的陽明山,陽明山原名草山,位於台北市十六公里處;山上風景壯麗,亭台樓閣,星羅棋布,林泉岩渠,櫻花燦爛,陽明山現為台灣最大景色最佳的郊野公園。陽明公園分為草山和陽明兩大部分花園,草山公園以曲折幽深著稱,有中山紀念堂、陽明山莊、翠影投湖、草山瀑布等景色。陽明公園有龍柏蓮池、空谷幽明、隱潭梅園、魚樂園、滑雪亭等景色。陽明梅園紅日交接,雲蒸霞蔚,湖畔橋頭,亭旁樓側,階前徑邊,野花一簇簇,一團團,紅若飛霞,白似飄雪,黃如秋草,黑宛斗墨,火如荼,噴焰蔚霞,化成一片繁花的海洋……
這時,門鈴響了。
龍飛走到門前,通過貓眼看到白薔身穿古銅色旗袍出現在門前,她笑吟吟地舉著一束梅花,潔白如雪。
門開了,白薔問:「鄭先生,習慣這裡的生活嗎?」
龍飛點點頭,笑道:「我是一個比較能適應環境的人。」
「我早就看出來了。白薔說著把白梅插入書柜上的一個景泰藍花瓶。」
「台北的夜,夢一般的美。我帶你去逛逛,吃點夜宵,品嘗一下地方特色。」
龍飛說:「當然好,我倒是有點寂寞了。」
白薔引龍飛進入電梯,來到大廳。大廳內一派金碧輝煌,有的坐在沙發上看報,有的在逛工藝品店,有的在辦理入住手續,有的正在購買飛機票,紅男綠女,十分時髦。
白薔帶龍飛進入自己駕駛的福特轎車。
白薔駕車穿過綠樹簇擁的馬路,駛向市中心。龍飛坐在白薔的旁邊,欣賞著兩旁的夜景。
白薔說:「2號來電,中共老牌特工龍飛最近不知去向,好像不在大陸。」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龍飛的臉色。
龍飛問:「2號是誰?」
白薔答道:「我也不知道2號是誰,他是父親手中的一張王牌。」
龍飛不以為然地說:「你父親手中到底有多少王牌?」
白薔瞟了他一眼,「鬼知道?2號打入中共內部已經很久了。」
「可是這幫廢物,他們潛伏在中共內部,卻連一點動靜也沒有,連一個響屁也沒放!害得小薇東躲西藏,如喪家之犬。」
白薔意味深長地說:「很快就要有動靜了,這動靜要是鬧起來,比當年美國人在日本廣島、長崎扔的兩顆原子彈還要劇烈。」
龍飛不屑一顧地說:「別替他們吹了,北京頤和園的銅牛都被他們吹跑了;就連白薇也自感氣息奄奄,大氣不敢出一口。」
「有那麼嚴重嗎?妹妹不是一直隱藏佛寺嗎?」
龍飛聽了,暗記在心。
「普陀山,九華山,峨眉山,五台山,雲居寺,寶光寺,懸空寺,少林寺,南少林寺……」
白薔雙手緊握方向盤,又瞟了他一眼。「妹妹真是鬼機靈,狡兔三窟,她連你也沒有告訴她的藏身之處,不過,這也是梅花黨的規矩。」
「什麼狗屁規矩?!」
「你可不能這麼說,我們就是要汲取中統和軍統的教訓,要不然容易被共黨一窩端。共產黨就善於卧底,順藤摸瓜,然後一網打盡,黨國的慘痛教訓簡直太多了。」
轎車駛到一個金碧輝煌的酒吧前站住了。
龍飛問:「這是什麼地方?」
「夜總會,我帶你開開眼。」白薔推著龍飛下了車,然後把轎車停好。
酒吧內煙霧騰騰,人頭攢動。一個時髦的年輕女郎正在表演脫衣舞,她酥胸裸露,僅穿一條粉紅色的內褲。
在座的有男人,也有女人,形形色色,都大聲喝彩。
酒吧老闆顯然認識白薔,見到她點頭哈腰,把她和龍飛讓到一個包廂里。
「白小姐,有什麼吩咐您儘管說。」酒吧老闆湊近白薔,打開打火機,給白薔點燃一支雪茄。
白薔附在他耳邊耳語幾句,他連連點頭出去了。
店夥計端來一個果盤,上面置有幾隻波羅蜜,還有兩杯鮮榨橘汁。
龍飛指著果盤向白薔:「這是菠蘿嗎?」
白薔搖搖頭,「這是波羅蜜,原產於印度的桑科喬木。」
白薔用刀剖開波羅蜜,黃色果肉似南瓜,氣味很香,果實比菠蘿大。
白薔遞給龍飛一塊波羅蜜,龍飛咬了一口,覺得很甜,果肉中有核,大如棗仁。
白薔說:「這果核也可以吃。」
龍飛吃了果核,覺得別有滋味。
那個脫衣女郎已扭到白薔和龍飛的包廂。
她是個混血女人,深凹的兩隻藍眼睛炯炯泛光,高聳的鼻樑,米色的皮膚,兩隻圓寶耳朵上分別掛著一隻碩大的金耳環。她的腰圍很小,可是胸前的兩隻大奶子分外壯實,就像兩隻大椰子,蕩來蕩去。
少女看到龍飛,眼前一亮,緊緊貼住龍飛,用她那肥碩的臀部在他的膝上蹭來蹭去,雙手在空中飛舞,做出似抱非抱的模樣。
龍飛聞到一股難以忍受的腋臭味。
白薔靜靜地坐在那裡,觀察著龍飛,就像一個法官,威嚴地注視著龍飛。
看到龍飛微笑著一動不動,白薔也不知他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
少女覺得有點掃興,撇著嘴離開了包廂。
白薔笑道:「鄭先生真是亂花叢中一塵不染啊!」
龍飛喝了一口橘汁,也笑道:「我不能造次,一造次就要給小費啊。」
白薔聽了,從拎包里摸出一疊台幣,遞給龍飛,說:「鄭先生不提錢我倒忘了,我忘了給鄭先生零花錢了。」
二人出了酒吧,白薔帶龍飛來到有名的圓環夜市,揀了一個座位坐下。
夥計根據白薔的要求,端上來蚝仔煎、炒生螺、魚翅羹等。
白薔說:「這個夜市以海鮮著名,這是台北市最大的夜市。」
龍飛用竹筷揀起一顆炒生螺,用竹籤挑出嫩肉,吃起來津津有味。
白薔說:「台北還有華西街夜市,以吃蛇和鱉著名,都是當場殺生蛇、活鱉,製成各種美味,也有人生吃從活蛇取出的鮮蛇膽,可以清熱毒,祛風濕。不過,我不知你適應不適應。」
龍飛說:「我天生怕蛇。」
白薔朝西側努了努嘴,說:「鄭先生,你看那邊有個牛仔正獃獃地望著咱們兩個人,他可能以為我們是一對情侶呢!」說罷,哈哈大笑。
龍飛望去,只見有個戴牛仔帽的小夥子戴墨鏡正朝他們張望。
龍飛看到小夥子身後有個人,從他腋下伸出一個黑乎乎的槍口,正對著白薔。
「白小姐,低頭,快跑!」龍飛一推白薔,拉著她飛跑。
「砰,砰……」槍聲響了,子彈擊在白薔的座位上。
幾個殺手從幾個方面涌過來,各拔出手槍,朝白薔射擊。
龍飛拉著白薔飛跑,離福特轎車僅有幾米,「轟」的一聲,轎車爆炸了,捲起一團火球。
白薔大驚失色。
龍飛看到殺手奔來,急忙拉白薔拐進小巷。
一個殺手緊緊追來。
龍飛拉著白薔隱到一個拐角處。
那個殺手端著手槍追了過來,剛一露頭便被龍飛一拳擊昏。
龍飛熟練地奪過他的手槍。
兩個殺手也追過來,子彈把牆壁打得牆皮亂飛,白薔瑟瑟發抖。
龍飛一槍打中了前面一個尖嘴猴腮的青年殺手,他搖晃了幾下,倒下了。
他身後的那個殺手見狀不妙,撒腿便逃。龍飛衝到那個殺手面前,他還沒有斷氣,胸口呼呼冒著鮮血,臉色蒼白,氣喘吁吁。
龍飛一把拽起他,問道:「誰派你來的?!」
那殺手翻了翻眼皮,斷斷續續地說:「黃……黃將軍,他要我們綁架你……」
正說著,他「哎喲」大叫一聲,氣絕於地。
他的身後中了一支梅花鏢。
龍飛截住一輛計程車,扶白薔上了車,向圓山國際大飯店馳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