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爵的小提琴

羅平一覺醒來,感覺肚子咕咕地叫,於是從蘋果箱里掏了一個大紅蘋果,然後津津有味地嚼起來。

在旭日普照之下,貨車繼續向前飛馳。羅平吃完了那個蘋果,然後把那個黃皮袋子拿了出來,翻起來。袋子里全是些不可泄漏的東西:有女賊頭巴科菲托的記事簿,集團的名單,各地的手下寄來的重要文件等等。

「來自尼斯的那份文件呢?唔,找到了,在這裡。」羅平打開那封信,只見:

頭:

佛勒杜尼伯爵的豪宅,坐落在尼斯和奚密中間的一條大路邊上,離古羅馬的競技場十分近。宅子周圍是高大的石牆,裡面是寬闊的大院。

每月的最後一個禮拜三,伯爵都會帶一男僕和一女僕,乘馬車赴尼斯購物。所以這一天的下午三時至五時,豪宅里一個人都沒有。

順著石牆,在柏爾溪邊有個小便門,那是一個十分陳舊的木製小門。門的鑰匙隨信寄上。

伯爵和伯爵夫人一直關係緊張,由於夫人憎恨她的丈夫,所以冒著生命危險把一份密件藏在了一個十分隱蔽的地方,不久便撇手西歸。伯爵為了找到那份密件,絞盡腦汁,幾乎發狂,最終仍沒找到。

夫人究竟把密件藏在那兒?沒有絲毫提示。可是,夫人在世時,曾給她的一個閨中密友寫了一封信,信里說:「我把珍貴的寶物藏在堆放雜物的倉庫屋頂上一把壞了的小提琴里。」

十分不幸,她的閨中密友接到信的當天便死去了。所以,在相當長的時間裡,這封信都沒被人注意,埋沒在一堆舊信當中。

兩年後的一天,我偶然得到了這封信。

信中所說的東西在豪宅的屋頂之上。

要採取這一行動至少要兩個人。另外,住在豪宅不遠的清潔工有一把另一扇鐵門的鑰匙,每當伯爵外出時,她都會進去工作,所以,行動時必須避開她。

請記住,伯爵離家的日子是每月最後一個禮拜三。如果決定了何時動手,請馬上通知我。(在信的這個位置,有一個用藍筆簽上的一個日期——四月二十八日)

我一接到通知,便在那個大酒店等你。

雖然,目前對於伯爵夫人寶物無法知曉,但可以肯定,價值一定不菲。為了儘快弄清是何寶物,我正在儘力查明。

總之,不管怎麼樣,沒有你的支持,此計畫便無法實施。我斷言: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最後都是值得的。

G寄

「這是一個難解的難題,好像十分有趣。」羅平一邊想,一邊又從箱子里掏出一個大蘋果,可是沒有吃,拿在手中,又把信從頭到尾仔細地看了一遍。

貨車冒著一陣陣的濃黑的煙向前飛馳,鐵路兩側是一片遼闊的草地,一群群白色的綿羊好似在碧綠的波濤中起伏。車內空氣不流暢,像凝住似的,羅平的頭上冒出了一絲汗。

黃昏時分,貨車駛進馬賽站,羅平從貨車上跳了下來,爬上一輛開往尼斯的快車。

次日——四月二十八日,也就是禮拜三的一大早,客車抵達尼斯。

「二十八日,藍眼女郎計畫潛入佛勒杜尼伯爵的豪宅,可是,她卻死了,被那個神秘碧眼女郎的同夥害死了。那麼,寄信給她的手下在哪裡呢?也許他尚不知道頭已經遇害,還等在那個大酒店呢。對了,何不乘此良機,把那把小提琴取出來,豈不是很有意思?」

佛勒杜尼伯爵的豪宅建在一座小丘之上,可以眺望地中海一帶美景。羅平先繞圍牆一周,觀察了一下地形。豪宅除了大門之外,尚有一木一鐵兩個小便門。靠近便門不遠處,有一個小木屋,可能是清潔工的住處。

羅平再次細緻地觀察了一遍,然後回到正門處,發現一輛馬車朝尼斯方向駛去。

「哦!那可能就是伯爵和他的僕人吧?」羅平看了看錶,剛好三點整,院子里應該沒人了。羅平立刻返回小便門處,從石牆上輕易地越進院內,院內雜草叢生。羅平穿過一條小路,來到正屋的後面,發現窗戶全部開著。

「唔!太粗心了。出門也不檢查門窗關了沒有——」羅平笑了笑走到後門,用力一推,門應然而開。

「也太大意了吧,連防盜裝置也沒有——不對——是否有意為之?」羅平為了安全起見,便躲進樹叢里觀察外面有何動靜。

剛藏好,便聽見一陣輕微的聲音,邊門被慢慢地推開了。羅平猶如一隻狸貓,閃身躲到高邊門遠了一點的一棵大樹後面,定睛觀看——「啊?」羅平大吃一驚。

「是她——碧眼少女呀!」

這一發現太出人意外了——在列車上因涉嫌殺人而被捕,被關在車站的倉庫里,後被羅平救出,又乘機溜走的碧眼少女——也從邊門走進院——

在她的後面,跟著一個男的,那一定是尤姆,搶走醫務車的那位。可是,他們為何來這裡呢?況且現在是四月二十八日下午三時——他們也知道伯爵離家不在?難道也是為了那把小提琴而來的?如此說來,他們跟藍眼女郎是一夥的?巴科菲托是不是被他們害死的?

「真是令人費解!」即使精明的羅平,也被弄胡塗了。

他們從小門悄悄潛進來,走入橄欖樹林。男的十分削瘦,可兩眼凶光畢露,邊看手上的地圖,邊東張西望地靠近正屋。

「少女呢?那個碧眼少女呢?哦,太可憐了。」

在咖啡館裡第一次目睹的嬌艷的芳容已經蕩然無存,現在像是大病了一場,憔悴不堪;那雙晶瑩透澈的眸子,也無光澤,臉上還帶著一絲悲傷和不安。

她身著一襲樸素的衣服;頭戴一草笠,掩蓋住了那奪目的金髮;臉色白得沒有血色,哆哆嗦嗦地跟在那個瘦男人身後。

「奇怪?實在是不對勁——」

羅平屏住呼吸,注視著他們——下意識地轉了一下眼珠,瞥見一個男人的頭自石牆上冒了出來,頭上沒有戴帽子,頭髮亂糟糟的,滿臉兇悍,虎視眈眈地注視著院子。

「可能是一夥的。」正當羅平這麼推測時,那個蓬亂的腦袋不見了。

「哦!可能是在外邊把風——」羅平又把視線投向那位女郎。

就在羅平一轉頭的一剎那,「蓬頭」又自石牆上冒了出來,環視了一下院子,縱身躍進院內,躲入林子中。由於他動作太快了,羅平反而沒有覺察到。

碧眼少女和那個瘦男人走了幾步後,停下來低語交談了幾句。然後那個瘦男人跑入正屋;少女則靠著樹,仰面望著天空。

羅平偷偷潛近少女,聽見一聲微微的嘆息聲。定睛一看,原來,少女正用她那白皙的手揉著眼睛,看樣子好像剛剛哭過。陽光從樹縫照在她那張白的驚人的臉上。

幾秒鐘以後,那瘦男人自正屋裡跑了出來,手裡拎著一把破小提琴。

「哦!尤姆,找到了?」少女輕呼了一聲。

瘦男人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朝小邊門跑去,少女急忙跟上。

突然,從樹叢中竄出了那個「蓬頭」怪漢,照著尤姆就是一拳。

「啊!」尤姆一聲悶哼,往後栽去。

怪漢奪過小提琴,把目瞪口呆的碧眼少女挾住,飛一般穿林而過,來到石牆邊。他先把小提琴拋出去,然後抱著掙扎的少女,躍上牆頭,跳出牆外。

這時,羅平已先他一步,從小邊門跑了出去,門口停著一輛發動著的大轎車。羅平打開車門,跳上后座,把墊子翻開,躲在下面。

剛藏好,怪漢奔到車邊,把女郎塞進駕駛台旁的助手位置上,然後也鑽進車內,踩了油門。汽車像箭一般竄了出去,路上的石粒,被車輪碾得四處飛濺。在坑坑窪窪的路面上,車子顛簸不停。

過了一會兒,汽車駛上高速公路,怪漢一邊提速,一邊用一隻手摟著女郎的脖子,低聲命令道:「別亂動,否則我就像對付火車上的那個小妞一樣,勒死你。」

少女一聲不響,身體僵坐在那裡,眼睛獃獃地望著窗外。

「如果想活,就乖乖地坐在那裡!不,還要微笑,讓別人以為在遊玩,那樣才不會讓人生疑。」

「哦!怪漢和尤姆、女郎三個人正是列車兇殺案的兇手——給女賊頭巴科菲托寫信的是尤姆,那密件的落款『G』便是暗號。可是,既然尤姆是巴科菲托的手下,為何又要下毒手殺死她呢?對了,也許莫勒科恩的判斷是正確的,那是誤殺。

「尤姆發現殺錯了人,驚慌失措,可又不甘心放棄偷襲佛勒杜尼公爵豪宅的計畫。由於計畫進行須兩個人,所以他就讓碧眼女郎來放哨把風。他雖然順利得手,可是,另一個同夥想獨吞,於是襲擊尤姆,奪過小提琴並脅持了碧眼女郎,之後,便開著車飛速逃離——」

經羅平這麼一分析,立刻便明白其中緣由了。

「怪漢劫物、劫人要去什麼地方?好吧,還是再觀察一會兒吧!」羅平把座墊往上略抬了些,從縫隙間注視前面的情況。

汽車在公路上極速行駛,又經過幾個小山坡之後,汽車漸進山地。

「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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