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個名偵探朋友而習慣連續遭遇事件的我毫不害怕地思考著這個謎題。
谷口徹的屍體在埼玉井上姐妹的住處被發現,構成密室的地點是客廳,所以連我也可以很自然在腦海中描繪出情景。因為樁小姐把在今年春天參加校外教學的我帶去的地方正是那間客廳,那裡的確像是只有兩名年輕女性所居住的地方,是個無論是餐具櫥或餐桌都像是咖啡廳才有的而且到處擺飾著觀葉植物窗戶採光良好的明亮客廳。在谷口徹的屍體被發現在客廳里的時候,那面大窗戶以及通往廚房走廊跟洗手間的三個門都從內側被鎖上。窗被上了鎖,門邊堆著桌椅無法從外側打開,就像是門閂一樣,被搬動的傢具上有著谷口徹的血跡跟指紋,從一般的角度來看,這間密室是位於裡頭的谷口徹自行完成的。看來谷口首先在廚房朝自己的肚子刺去(或者是被刺)因此那裡的地面有出血的痕迹,廚房通往密室那扇門的外側(主要是把手)也有血跡,所以谷口徹似乎是從這扇門進入客廳的。依照出血量來判斷,很難想像他在廚房就把肚子上的菜刀拔出來,換句話說谷口徹看起來像是就這麼讓菜刀刺在肚子上(或是被刺進肚子上)關上通往廚房的門,鎖上窗戶搬動傢具製造出密室,然後滿身是血跪伏在客廳中央的地上。為什麼非得要忍痛製造出這樣的密室不可,雖然這也是個謎題,不過谷口徹在那之後的行動(或者說是我們所見的狀況)也是謎霧重重。在前來拿樁小姐換洗衣物的魯巴巴以及陪同他前來的兩名警察發現屍體的時候,谷口徹的頸動脈和肚子上的傷口一樣以菜刀深深砍斷(或是被砍斷),而在這個傷口造成的新血泊旁邊,有著以谷口徹的血所寫的日文平假名「A」這個字。從肚子流出的血以及頸動脈所流的血在顏色及一些細節不同,所以看得出來寫在地上的字只有「A」一個字。因為谷口徹右手食指前端留著血跡,左手又握著(被握著)砍進脖子的菜刀,所以從這樣的狀況簡單推測就是谷口徹自己在地上寫了「A」這個字,然後只寫了這個字就從肚子拔出菜刀砍向自己的脖子。不過誰會用這種死法?
如果這是自殺的話為什麼要這樣自殺?
如果這是他殺的話為什麼要這樣殺他?而且犯人是怎麼製造這個密室的?
還有應該是谷口徹所留下的「A」這個字有什麼意思?
完全搞不懂。而且只有「A」這個字連要說是死亡訊息都不成立。
接著雖然這是在谷口徹死亡的四天前的事情,不過關於谷口萬里江、賢斗跟寬兒遇害的密室我也有思考過。
樁小姐自己招供說她來到三人遇害之後的谷口家現場,而且如果樁小姐不是在案件發生之後就抵達的話三朗應該就會在萬里江小姐的肚子里一起死了吧。由於樁小姐否認殺害他們,假若她的話是真的,一定有其他人殺了這三個人。以警方的角度認為三人是住處遭遇強盜硬闖,或者是趁著三人不在時潛入偷東西的某人,殺害了此時運氣不好剛好回家的他們三人。因為住家裡頭的和室窗戶從外側被破壞,一樓二樓各房間都有被搜過的痕迹,也沒有找到存摺跟印章之類的,加上應該戴在萬里江小姐左手無名指上的結婚戒指也不見了。
這裡的問題在於犯人入侵跟離開的路線,首先推測小偷應該是從和室外頭進入的,不過窗戶正下方有個三公尺X十公尺左右的庭園,當時那裡的泥土表面是濕的,然而卻沒有犯人的腳印。圍住庭園的柵欄距離那扇窗戶至少也還有三·五公尺的距離,雖然這樣的距離要跳當然跳得過去,不過如此一來就會整個人撲進窗戶,看和室的狀況也不像是亂到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情。那麼,就有可能是藉助梯子之類的東西從圍牆爬進窗戶,不過無法得知要這麼做的理由,犯人有這麼討厭留下腳印嗎?到底是基於什麼理由?周圍建有許多兩層樓的民宅,如果浪費時間從庭園架梯子必須面臨被目擊的危險,關於被打破的窗戶玻璃,依據推測有可能是犯人在入侵之前為了調查家裡是否有人丟石頭打破的,不過找不到石頭之類可以打破窗戶的東西也很奇怪。難道犯人打破玻璃入侵殺人搜刮財物,之後在逃走時還特地把石頭回收?這有什麼意義?而且要是犯人入侵跟離開的路線不是那間和室的窗戶,那麼到底是從哪裡?
總之先把犯人入侵路線的問題放在一旁,警察推測從萬里江小姐腹中取出三朗的樁小姐在製作那像是惡夢般的停格動畫的時候,或許犯人就是趁這個時候從玄關逃離。他們也看過樁的「告白錄影帶」,不過畫面上完全沒有拍到像是犯人的身影,也沒看到可能指出犯人所在處的線索。
各位警察先生,真的辛苦了。那捲錄影帶很下飯吧?
而且樁小姐似乎有招供說她在製作「告白錄影帶」的時候從內側上鎖以防有人打開玄關大門來訪,並且在拍完「告白錄影帶」之後才開鎖。那麼犯人就不是從玄關進出的,加上一樓窗戶除了屋內和室之外的窗戶通通有上鎖,因此犯人逃離的路線就必須跟入侵時一樣使用和室的窗戶。最合理的判斷應該是犯人在樁小姐抵達谷口家之前就已經離開,不過犯人除了殺害萬里江、賢斗以及寬兒至少還搶走萬里江的結婚戒指,還把賢斗跟寬兒的房間翻得亂七八糟連他們的衣服都隨意扔在屍體上面。樁小姐說她製作「告白錄影帶」的時候,萬里江小姐手上已經沒有結婚戒指,兩名孩子的屍體也被蓋在衣物跟褲子下面。賢斗房間的衣櫥里有一個保險柜,並且被鐵棒之類的東西撬開。由於保險柜表面沾有萬里江的血液,因此肯定是在殺害萬里江之後才撬開這個保險柜的,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如果不把家裡的人解決掉當然沒辦法在現場慢慢撬開保險柜的。那麼要拿戒指跟前往孩子房間尋找東西至少也要花上三十分鐘,然而只要萬里江一被殺害,與三朗之間的血液循環就會停止。要是樁小姐也花了三十分鐘將胎兒取出,缺氧狀態的三朗在腦部發育上一定會受到影響,或許在剖腹的時候比較隨便吧,不然依據醫生表示,胎兒在母親死後至少要在十五分鐘之內完成剖腹手術才能跟現在的三朗一樣健康。這麼說來犯人果然是在樁小姐來到谷口家取出三朗並拍攝「告白錄影帶」的時候,都還在谷口家的房間等處搜刮財物。在樁小姐鎖上玄關大門後成為巨大密室的谷口家裡頭。
當初警察懷疑嫌犯就是從事件發生之前就失蹤的谷口徹,然而埼玉井上家附近的居民表示,在谷口萬里江與孩子們的意外發生的時間帶,有目擊到谷口徹在附近等待著跟榎一起逃到箱根溫泉的樁小姐並且在井上家進進出出,而且在發現谷口徹屍體的騷動中,谷口徹殺害家人的假說就不成立了。
嗯。我只知道有個兇惡的強盜,使用某種辦法進入屋內並且以某種方法離開……換句話說,我什麼都不知道。雖然有認真思考過,不過甚至連要從那個角度思考什麼都不知道。
像這樣坐在榎旁邊搭乘十一點新幹線的我,思考密室問題的時間也只夠列車從米原到名古屋,之後從名古屋到東京的一個半小時,我只是一直看著外頭的景色完全沒在思考。讓我思緒封閉的是榎握著我的手,從她手中傳來冰冷僵硬的觸感,雖然榎的緊張傳達到我身上,不過我緊張的原因卻同時來自於東京以及現在的位置。我將會跟榎手牽著手,去見被警方逮捕的樁小姐以及身懷密室之謎的魯巴巴,為什麼我還能靜下心來想事情?
由於榎看起來好像又要哭了,我在列車剛經過名古屋的時候對她說:「要不要稍微睡一下?反正到東京之後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吧。」隨即榎便握著我的手閉上眼睛。我跟擾人的思緒說再見,拜拜~反正我再怎麼推測密室的事情也找不出什麼結論的。
而且在這時稍微睡一下肯定有所助益。因為等到新幹線進站停車之後,將會如預料般發生很多事情,而且之後的發展肯定會多到連發生這麼多事都還不夠看的地步。
在我抵達東京車站的銀鈴跟魯巴巴會合的時候,他腦海中似乎已經有了好幾個答案。所以魯巴巴馬上前往江東區的谷口家。
「事態的發展開始活化了所以得快一點,今天晚上又會發生事件。」
五天前發生谷口萬里江、賢斗跟寬兒的密室殺人,昨晚發生谷口徹的密室殺人。以速度來看現在這個瞬間就算髮生什麼事情……就算髮生新的密室殺人事件我也不會覺得奇怪。或許早就已經發生,只是我們還不知道嗎?
魯巴巴提議我們搭計程車。對於使用父親的信用卡他似乎毫不猶豫,自從小涼死後……應該說魯巴巴解開小涼死亡的謎底之後,番場耕治先生對於魯巴巴就一直沒有過問,對於自己兒子所作的事情也不會採取強勢介入。我以為魯巴巴是藉由刷卡來對父親施予更重的懲罰,也覺得他這樣似乎不大妥當,不過這是他們的家務事所以我也不便過問。不過話說回來……就這麼隨便叫計程車來搭,天啊真是奢侈。
不過我很快就沒辦法說出天啊這字眼。因為魯巴巴付了八千元車錢到谷口家之後,我們眺望著「告白錄影帶」沒有拍攝到的谷口家外觀,跟我福井的家比起來果然每間屋子都很小呢……感覺庭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