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由於魯巴巴那個笨蛋跟我所擔心的一樣認識了井上姐妹,因此變成完全不是我所想像的後續發展,首先是井上樁開始進行電話攻勢。

「我們聊聊吧——」她以此為開始的電話完全不是要求別人『跟她對話』,而只是純粹要別人『聽她講話』之類的。

這個朋友對她這麼說等到她回嘴的時候又會被這麼說……

「這樣不會很過份嗎~~」

那個老師都那麼說了卻做出那種事情然後又說那種話……

「這樣是不是很蠢啊~~」

自己都已經這樣那樣還做到這個地步其他人卻完全無法理解……

「不覺得很火大嗎~~」

我或許應該在這時候說:「這樣很過份呢!」或是「很蠢呢!」或是「很生氣呢!」之類的,不過畢竟那時候的我還是福井縣西曉町剃光頭的十五歲小鬼,不可能會好好聆聽一個女孩子自言自語吐苦水。每次回答「這是榎不對吧?」或是「會嗎,我不覺得這樣很蠢啊?」或是「這時候不應該發火吧?」之後總是會被罵「算了啦笨蛋。」、「獃子。」、「吃屎吧!」然後被掛電話。真的有很多次都是榎說完「我真的不想再理你了,哼,去吃屎吧!」然後掛電話。

「哼,去吃屎吧!」哼著歌去吃屎?我沒有放下話筒就這樣呆在原地,總之自己肯定是被排泄物的譬喻臭罵了一頓,搞什麼啊!吼吼吼。不過就算這麼說我還是學習到在這種時候點燃怒火根本於事無補浪費力氣白費功夫。就算這麼罵過榎還是會馬上又打電話來,看她那像是沒發生過事情的樣子無法讓我認為她還記得剛剛罵過我,而且女生不是出於真心罵人的話永遠不會讓我生氣。我也有自己的人生,而且重點是,最重要最重要的高中聯考即將來臨,我必須好好念書。

進入暑假開始上補習班,聽著星川潺潺流水對岸唧唧沙沙煩死人的蟬叫聲學習根號或是立方根定理的時候,原本幾乎每晚都會打電話來的榎忽然音訊全無,整整一個禮拜都無聲無息的讓我驚訝不已。

「哇靠真不得了,上次說的『算了』居然是認真的呢!」而在隔天也就是第八天,電話終究是無視於我先前的驚訝很乾脆地打來,而榎住電話里所說的事情更讓我驚訝。

「喂,西村家。」

「嗚、喂。嗚嗚,這裡是、井上。」榎從一開始就已經哽咽啜泣著,我感覺全身許多平常都在沉睡的細胞猛地全部醒來。唔哇啊啊啊啊榎小姐哭了啊!我不知道這是在擔心榎流眼淚,還是回想起校外教學看到她哭的往事而忽然保持警戒。總之哭泣的榎讓我背脊發寒,無法好好站著只好原地踏步,咚咚咚咚。

「榎?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嗚、那個,我家現在,有點待不下去了,所以現在,想要去你那邊。」

「啊?」什麼?「那邊是哪邊?」

「嗚、那邊。」

「哪邊?」

「福井。真是的,笨蛋。」

又被罵笨蛋……咦?

「福井?你現在要來福井?怎麼來?」

「新幹線。」

「你來幹麼?」

—三朗的下落,目前似乎是日本最熱門的話題。我幾乎都沒在看新聞節目,報紙也只有看刊登電視節目表那張,所以完全不知道這回事。

「這怎麼、嗚、可能啊!笨蛋。呃、嗚、嗯嗯、是在逃跑啦。」

「咦?誰要逃?」

「我跟、嗚、姐姐。」

「因為誰?」

「谷口先生。」

他是誰?谷口谷口谷口谷口……啊!

「谷口徹?你姐的男朋友吧?」

「嗯。」

「為什麼?」

「真是的!不要再問為什麼了啦!總之到了打電話給你喔!」

哇!

「咦?你現在在哪?」

「東京車站,我們會搭兩點半的新幹線。」真的?真的要來福井?特地來這裡也什麼都沒有啊!不對她們應該也不是來玩的。「那等等見羅!」直到電話掛掉,我還是呆站在原地。天啊剛剛那是怎樣?真的有人打電話來?是現實?總之我先把話筒掛回去,結果電話又響了。叮鈴鈴鈴鈴。

「喂,西村家。」

「啊,友紀夫?我是榎的姐姐樁——」

「啊、咦?您好?」

「您好?啊哈哈,好久不見了一對不起喔,我妹妹有點混亂了。」

「呃……」咦?怎麼了,雖然亂七八糟不過總之這是在開玩笑?樁的背後傳來榎「真是的,別這樣啦——」的聲音。這對姐妹是怎樣,居然亂開玩笑……

「那我們現在就過去喔」

「啊?」

「啊,對了西村,你要什麼土產?」

「咦?結果你們真的要來福井?」

「是啊。啊、時間到了,我們要去搭新幹線羅——土產我們會適當挑一些買給你的。」她身後傳來榎「真是的,姐姐走了啦!」的催促聲。喂喂喂喂喂。

「那等等見羅。」

「啊、好的,等等見。」……我也只能這麼說丫。

井上樁與榎將會搭新幹線過來……雖然不是一定會來,但我不想一個人去接她們所以我把話筒放回話機之後離開房間走出家門前往隔壁的番場家。

「打擾了~~」魯巴巴的母親智惠阿姨出來開門。「午安,請問潤二郎在嗎?」

「他在房間里,先進來吧。」

「打擾了~~」我徑自走上熟悉的番場家。走上階梯從走廊往右直走到底就是魯巴巴的房間。我不知道什麼叫做敲門。打開門一看魯巴巴沒坐住椅子上就這樣站著彎腰面對房間裡頭的電腦。讓我嚇一跳的是房間的樣子,看來電腦至今都還在列印的紙張不只是床上或地板甚至擺滿椅子或書柜上頭。我從原本總是由智惠阿姨打掃得乾乾凈凈如今卻一團亂的地上拿起一張紙來看,印在上面的是某處的平面圖。房間?好像是住宅或公寓的一個房間。寫滿長度尺寸的這張圖,房間正中央的床上有個人的形狀。啊、這是警察最初前往意外現場記錄時的平面圖。

「喔、友紀夫,你來得正好,趕快把門關上。」魯巴巴看到我來如此說著,魯巴巴沒讓家人知道他總是這個樣子。

「好啦好啦。」我說著關上門隱藏住這個房間的慘狀然後詢問。「來得正好是什麼意思?」

「我現在剛好想找你來解決事件。」

「又來了嗎。你說的事件是謀殺案?」

「嗯。」

「最近的?」

「其中一件是,另外三件是兩年前跟三年前跟五年前。」

「連續殺人嗎?」

「嗯啊」

「是喔。」

「這五年之間沒人查明的連續殺人謎團,就由我來解開吧」

「是喔。啊,不是在這裡感嘆的時候了。番場,現在不是解決連續殺人事件的時候了。」

「喂喂我說你啊,這可是死了十個人耶,怎麼可以說不是時候這種話呢?」

「話說這個連續殺人事件是在哪裡發生的?」

「東京。」

「那就對啦,現在不是討論連續殺人事件的時候啦。」

「怎麼啦?」

「從埼玉啊,井上榎跟樁要來了,來福井。」

「啊?」此時魯巴巴終於看向我這邊了。「這是怎麼回事?」

「剛剛她們打電話來說現在要來,搭新幹線過來。」

「來幹麼?」

「不知道!」

「不可以讓她們來吧——」

「她們就忽然宣布要過來啊。」

「她們到底想做什麼啊?」

「雖然不大清楚,不過好像是被跟蹤了,因為真的很害怕所以才跑來的樣子。」

「啊?誰跟蹤她們啊?」

「姐姐的外遇對象。」

「喔,谷口徹啊。」

「沒錯,你居然還記得啊?」

「跟蹤嗎?既然這樣也沒辦……喂喂喂!」魯巴巴圓瞪著眼睛害我嚇一跳。「樁的外遇對象是谷口徹?」

「是啊。你剛剛不就自己講了嗎?」

「呃啊!我完全沒有注意到!這樣我還稱得上是名偵探嗎!」魯巴巴慘叫著離開電腦前面走向被紙埋沒的電視機,從電視櫃取出一卷錄影帶然後開始播放。「啊,原來也會發生這種事情啊,因為同時發生兩個事件呢……不可以只注意到其中一件,從今以後得注意一點。」魯巴巴如此喃喃說著可是我完全聽不懂。

「怎麼啦?」

「沒什麼怎麼不怎麼的,你看看這個。」

「這是什麼?」

「前天的新聞跟特別報導。」魯巴巴說著放出來的畫面,拍著一個蓋滿房屋的住宅區路邊以及一大堆攝影機麥克風跟雜誌媒體的採訪記者,遠方一間白色牆壁看起來滿漂亮的房屋,右下角字幕是這樣寫的。「江東區母子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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