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熟悉的城市我覺得無比輕鬆,蘇洛也不聽的向我抱怨惠安的伙食太差。我查了一下最近那一帶的報紙和新聞,並沒有提到香水界巨子劉裕的死亡報告,果然事情被隱瞞了下來,修飾的死也沒有被過多的宣揚,只是被一筆帶過而已。回到住處我放下行李,電話便響了,一看果然是蘇陽的,她辦事效率的確很高。
不過蘇陽建議出來商談,因為事情過於複雜,電話里無法解釋清楚。我想了一會,決定去介面左邊十幾米出一家咖啡店見面,這家咖啡店比較安靜,很適合談話。
「好的,我會把你需要的資料都帶來。記得快點來啊,我不喜歡等人。」蘇陽滿口答應,一再叮囑我不要遲到。
我關上手機,看到蘇洛一臉茫然的拿著餅乾望著我。
「她看上去不過是個普通的女孩,最多漂亮些,為什麼她能打聽到這麼多事,難不成是FBI么?」蘇洛口齒不清的說。
「永遠不要用眼睛來輕易的判斷女人,因為他們最擅長的就是隱藏自己。」我伸出食指輕輕擺了擺,「另外,我不喜歡人家含著食物和我說話。」
「好吧,那是否可以告訴我她究竟是幹什麼的。」蘇洛揚起眉毛,將餅乾快嚼了幾口吞下肚子。
我很懷疑為什麼他吃這麼多卻沒有任何消化不良或者長胖的跡象,這種吃法會讓絕大多數愛美的女孩子有勒死他的衝動。
「我忠告過你不要去招惹她,即便是我還有他失蹤的兄長,也不願意輕易惹惱她,天知道她發起怒來會幹什麼。與她哥哥不同,她天生的社交能力和領導魅力讓她擁有一個巨大的關係網,當然這也得益於我前任搭檔為妹妹所構建的一系列賴以生存的空間。在你的上任失蹤後,她便以繼承者的身份接管了蘇洛所有的工作,你知道除開案子以外的調查我從來不管,都是他哥哥去包辦的,如果蘇陽想知道的話,即便是那些所謂的權貴幾點起床上廁所,和那些名模,不入流的電影明星上床用什麼牌子的安全套都能了如指掌,當然,如果你以為她只是單純的靠漂亮的外貌就能有這種能力就錯了。這世界上漂亮的女人不比天上的星星少,但是能有月亮光芒的只有一個,很顯然蘇陽就屬於這種女人,任何想占她便宜都不會有好果子吃。」我發覺蘇洛對蘇陽越來越感興趣了,身為她的監護人??算是我想當然的認為吧,在他哥哥沒回來之前,我想我有必要警告他。
「嗨,你太敏感了,就像看見陌生的年輕男子與自己的女兒獨處的暴怒的父親,我只是好奇為什麼她會對這種打探情報的事感興趣,而不是鍾情於名牌皮草或者可愛的毛絨玩具。」蘇洛解釋道。
「還不是為了找她哥哥。自從蘇陽懂事以來,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尋找我的搭檔,不過這條路不知何時才能看見終點。」我嘆了口氣,如果他還在的話,是不會讓妹妹變成這樣的。萬幸的是,蘇陽很會保護自己,雖然在龍蛇混雜的地方穿行卻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
我稍微收拾一下便和蘇洛來到咖啡廳。十分鐘後蘇陽來了,穿著紅色短袖羊毛外套,裡面是黑色長袖的棉內衣。他很喜歡穿裙子,尤其是牛仔裙與黑色的高筒皮靴,全身都是深顏色服飾很配她奶白色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在寒冷的街頭像是一團火似的,吸引著慵懶人群的目光,黑色的長髮看似隨意的卷在腦後,簡練乾脆,清爽極了。
她走到咖啡店門口時和另一個走出店的女孩撞在了一起,兩個人小包里的東西撒了一地,蘇陽把地上的東西胡亂收拾著,我敢打賭以她急匆匆的個性多半是沒注意到別人而撞在了一起。
結果反倒是撞著她的女孩一個勁的說對不起,我看不到女孩的臉,卻覺得背影有些熟悉,女孩帶著個巨大的絨線帽子,恐怕從正面也看不清楚臉,我略有些奇怪,天氣很不錯,根本沒必要戴成這樣誇張的帽子吧,不過時下年輕人喜歡以與眾不同來標榜自己,其實也都是源自於動物在求偶發情期愛好賣弄自己的本能罷了。
人的記憶力太好實在不是件好事,過目不忘會讓你覺得對任何事物都有印象。說不定我只是在某個街口見過她而已,或許她的確是個美女,給我的印象比其他女孩稍微深些吧。
蘇陽收拾好東西,左顧右盼,發現了我們,興沖沖的走過來。
「喂喂,你要是敢打她的主意,我勸你還是算了。」我用手肘推了推蘇洛,他回過神來,一臉不滿的看著我。
「我真的好像見過她。」
「這種借口太老套了。」我嘲笑他道。這時候蘇陽已經走過來坐到我們對面,手中提著一個黃色的塑料公文袋。
「我也不知道,或許她可以喚醒我以前的記憶。」蘇洛低聲回答我。
「你們又在嘀咕什麼呢?說我的壞話絕對不饒你們哦!」蘇陽瞪圓眼睛,伸出蔥段般的手指指了指我們。我搖手示意沒有,順便拿過公文袋。
「這裡是有關於你感興趣的去年的那起失蹤案,總共六人,四男二女,只有一個倖存者,是個叫解小敏的女孩。屍體被警察發現的時候在場所有人都驚訝萬分。」蘇陽又從文件中拿出幾張照片。
「哦?死狀恐怖?」蘇洛湊過腦袋問道,蘇陽斜了他一眼沒有理會。
「你看看照片就知道了。」蘇陽將照片遞給我,我接過來分了張給蘇洛。
如果我是警察,在現場恐怕會更驚訝。
沒有人會這樣死去,在一片甘蔗林中,五人屍體身下和旁邊的甘蔗全部從裡面被挖了出來,不,應該說爬了出來更恰當吧。在這一片帶著些許枯黃色的綠色中,五個年輕人雙臂併攏,兩腿分開,五個人排成了個倒五芒星,每個人組成其中的一角,猛看過去我還以為又是時下年輕人的行為藝術,但是仔細看去,在充滿生機的甘蔗林里躺著充滿死氣的五具屍體,五人的臉龐安詳,如同睡著了一般,可是臉龐大多帶著青色,嘴唇發紫。還有幾張臉的近照,他們臉上的睫毛,眉毛都脫落趕緊,兩頰有一些里裝的紫紅色斑塊,斑塊中心是光滑的透明色。
我繼續翻著解小敏的資料,上面有用的資料並不多,她比朱洗他們低上兩屆,是去年進校的新生,去年的失蹤案發生時她剛剛高三。六人旅行失蹤後警察和家屬開始大規模搜救,接到電話後警察趕到現場只發現解小敏這一個倖存者,當時她重度昏迷。蘇醒後醫生證實了她受到驚嚇喪失了部分記憶,時候即便進行催眠她也只是重複唱一首歌謠。
「歌謠?」我一邊看著資料一邊聽蘇陽解釋。
「是的,這個還不太好打聽,據說知道的人都三緘其口,我是從一個醫院護士朋友那裡打聽到的,因為據說在發現他們屍體的那一帶這首歌謠是禁語,每次出現後都會有人失蹤或者昏迷。」蘇陽不必說下去了,我和蘇洛對望一眼,已經知道歌謠的內容了。
「八月十五,天狗食月。尋月不見,便將人填。食者身無影,見者魂難全。勸君中秋夜,好生入夢眠。」我緩緩的念出來,蘇陽初聽有些驚訝,後來又釋然了。
「也難怪,你們剛從那裡回來,當然知道這首當地的歌謠了。對了,解小敏的資料很少,只知道她自幼父母雙亡,有外祖父作為監護人養大的,這起失蹤案件一度吵得沸沸揚揚,但知道內情的人很少,外界猜測也很多,解小敏的外祖父似乎很有本事,雖然事情宣揚很大,但很少會牽扯到解小敏身上,所以她也沒被推倒風口浪尖。事情平息後他繼續上高中,並且考取了這所大學,成績優秀,體育成績也很好,中長跑冠軍,很快就加入了旅行社團,不過在去年國慶節失蹤後,然後三個多月沒有她的下落。她外祖父打過電話來請了長假,不過也有傳言說他和朱洗等人去了發現其餘五人屍體的縣城回來後就失蹤了,朱洗他們也莫名其妙的請假了,所以她被看做不祥之人,同學之間還給她起了個外號,叫失蹤女王什麼的。」蘇陽一口氣說下來,加上來的匆忙,咖啡廳里暖氣很大,她立即把我叫的還未來得及喝的一杯牛奶一飲而盡,似乎不太滿足,又看了看蘇洛面前的橙汁,蘇洛出乎意料的大方的將橙汁推給她,蘇陽也不客氣,又喝下去大半,這才止住口渴,臉上浮起兩片紅暈,猶如楓葉在舞動一樣,煞是好看。
「一個人如果在意外中倖存,人們會覺得他是幸運的人,但從來沒人關注這個人受到多大的心理創傷,很多意外的倖存者都會在隨後的日子裡變成自閉症換這甚至自殺的也不在少數,至於心理疾病更是或多或少都會有,而如果他接二連三地逃過災禍,可他身邊的人卻喪生人們便會從開始的羨慕和稱讚變成恐懼和憎惡,唯恐避之不及。其實說穿了不過是人類最基本的動物本能,排斥與己不同的的物種罷了。」我聽著謝小敏的建立有感而發。
「可能是嘛。」蘇陽也有些不悅,附和我說,「這女孩也蠻可憐的,她外祖父那麼大年紀了,一定很難過。」
「她外祖父叫什麼?」蘇洛忽然插話問道。
「復硯開,好像是一位自身的神經學專家,早些年還留學過前蘇聯呢。」
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