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尼斐提斯的鑰匙

數以億萬記得紅細胞攜帶著氧氣從被鬆開的血管大動脈處湧向我的大腦、四肢、呼吸器官,讓我獲得了第二次生命,並感覺無比暢快,我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體內血液流動的酥麻感,就像被微弱電流擊中了一樣。在我睜開眼睛前,先劇烈的咳嗽起來,這種咳嗽是自我保護的一種機制,大量的廢氣等不及從呼吸器官通過正常的途徑排出體外,而必須從肺部大量地湧出,而我只好通過咳嗽將它們排出,而這卻加重了我咽喉的痛苦,每咳嗽一次,喉嚨就像被砂紙摩擦似的疼痛。過了好一會兒,劇烈的咳嗽終於停止,而我恐怕也要過一陣子才能開口說話了。當我終於開始觀察四周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昏暗的地方。

我的眼睛廢了好大功夫才適應黑暗,我站起身,發現自己在一個巨大的圓形房間里,在黑暗中喊了幾聲蘇洛的名字。恐懼最大的源頭是孤獨和未知,黑暗本身毫無傷害或者驚嚇他人的能力,只是因為在無邊的黑暗中你只能感覺到自己,這種缺失感和孤獨感讓人無法忍受。說穿了,大多數人還是靠著依賴別人的認同才能感覺到安全,才能覺得自己活著。

我沒有聽見蘇洛的回答,但是我肯定他就在我旁邊。

因為我聽見了常人無法發出的巨大腸鳴聲,我順著聲音的方向走過去,果然碰到了這個傢伙的小腿。

「別裝死了,快起來!」我呵斥道。

「你總算清醒了啊,看來我們成了囚犯了,有沒有吃的,你幹嘛要我在消耗體力呢?無謂的掙扎會讓我更餓的。」雖然身處黑暗之中,我腦海里依然可以想像這傢伙一副無可奈何的哭喪臉。

「我們這麼會在這裡?我覺得是在房子外面被人用繩子攻擊了啊。」我摸了摸脖子,那勒痕依然在,深深的凹陷進肉里,彷彿活生生被人挖掉了一圈肉似的,現在想起來不免有些後怕。我忍不住朝蘇洛踢了一腳。

「還以為你比較可靠,結果差點讓人把我給勒死了!」

「這不能怪我,我也是聞到一陣香味就失去知覺了如果從正面來的攻擊我是不會害怕的,當然我比你早蘇醒過來啦。」我一腳踢了個空,被蘇洛輕鬆的閃開了。

「先搞清楚我們在什麼地方吧,該不會是被劉裕弄到什麼地方關起來了?」

「哦,你那麼肯定是劉裕么」

「到目前為止我只能懷疑他了,只是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阻止我們進安德烈博士的房子。」我忽然想起在喪失神智時所看到的情景。

難道說,我們現在就在博士家中?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那大門明明是緊鎖的而且就算打開了,總不可能是劉裕將我們搬進來的吧,、。話說回來,這個兇狠的傢伙去哪了?剛才昏死之前所看到的那一幕,究竟是幻覺還是真的?

我不顧蘇洛的小聲嘟囔,在四周摸索起來,雖然看不清楚,但是黑暗之中大概的輪廓和通過手的觸摸大致可以想像出四周的環境。這是一個半徑大概三米多的圓形大房間,但是應該只是半圓,因為在正前方似乎還有一個寬闊的台階,如果這裡是博士的房子的話,那我們現在待的地方無疑是正廳了。

我摸了摸口袋,手機沒有掉在外面,雖然不見得能叫到救援,就算充做照明也不錯,但我萬萬沒想到,白天才剛充好的手機居然一點電力也沒有,彷彿根本沒安電池一樣。同樣,蘇洛的手電筒也根本沒有任何用處,只是一根防身用的短棒而已。

萬幸的是,我沿著牆壁摸到了一盞不知道多少年來未使用過的燭台,上面居然有數根完整的蠟燭。我聞了聞,還有淡淡的薄荷香氣,但是又帶著些酸甜味道。讓我奇怪的是這裡完全不像是長時間無人居住的樣子,我摸索過去,手上只有極少的灰塵,看來一直都有人打掃,這裡應該是一直都住著人。究竟是博士的兒女或者妻子,抑或是其他人就不得而知了。

「有火柴或者打火機么?」我向蘇洛問道。

「你知道我從不抽煙,雖然我對食物有偏愛,但不喜歡煙草。」

「我記得在教堂里修士點燃的蠟燭就是這種味道,這種香味很特別,混有薄荷油,檸檬和一些茶葉的香味,對了,記得那家賣白酒的小百貨店么,不是送了我們一根蠟燭和火柴么?」我想了起來,馬上將手伸向口袋,果然還在,我生怕它剛才掉了。

我撥開蠟燭的包裝,果然,是一種味道。

「也就是說修士教堂里點的蠟燭是那家商店裡的,這裡的蠟燭也是!」我喊道。

「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單憑一根有香味的蠟燭,如何能判斷那麼多事?」

「你不記得他說的話嗎?有一個客人從他那裡買了一大批蠟燭,我早該想到,既然他們一家人都是教徒,當然會去這一帶唯一的教堂做彌撒和祈禱啊。」

「刀的劃痕之間也是存在著聯繫的,我們太關注於尋找安德烈博士的家而忘記這些點之間本來是緊緊聯繫著的。」蘇洛似乎也明白了什麼,我心裡浮現出一種不好的感覺。

「襲擊我們和殺死修士,可能並不是劉裕,身上特殊的香氣可能使我們的思路出現了偏差。」

「如果襲擊修士的是一位熟人,他自然不會大聲喊叫。」蘇洛繼續推測到。他說的很有道理,如果修士在鐘樓陽台發現陌生人,當然會高聲大喊,那樣附近的人就會注意到教堂二樓發生的異動了。

「可是我們究竟是如何進到這個屋子的?」蘇洛問我,這個問題我也無法解答,就目前來說既然進來了就乾脆好好查查把。我掏出火柴,點燃了蠟燭,香味開始四溢,比光更先充滿了整個房間,彷彿隨時隨地觸手可及,當亮光開始逐步擴散,我開始看清周圍環境。

這果然是安德烈家的客廳,但比我們想像中還要寬闊,簡直如同一個小型的運動操場,在這裡打羽毛球恐怕都不是問題,不過想必是房間里的家與都被搬走了的緣故,整個打聽出了一個孤單單的出力在牆角里的猶如一個匣子般的黑色長方形老式擺鐘外空空如也。地面的確收拾得很乾凈,在牆上發現了一些淡淡的壓痕,牆是木製的,上面鋪了一層質地柔軟的皮牆紙,沒有動物皮的血腥味,估計是人造革吧。從這些壓痕可以推斷出這裡曾經長提擺放傢具,大概是大型餐桌,椅子或者沙發之類的。

只是不知道這些傢具去了哪裡,興許在「文革」期間都被搬走了吧。腳下的地板非常結實,遠不像一些老木屋,才幾十年就開始腐朽開裂,踩上去嘎吱嘎吱作響。在這裡,我和蘇洛即便使勁跺腳,也不過發出咚咚悶響。在正前方几步遠的地方,是一個T形的樓梯,樓梯的扶手都是上好的的紅木製作的,油漆雖然已經脫色,但依然光滑可鑒,十分堅硬。樓梯很寬,足有三米多長,十六層台階,在正中央掛著一幅巨大的優化,油畫兩邊分開的是兩條狹長的走廊。燭光有限,照不了多遠便被黑暗吞噬殆盡,只依稀看到有幾個房間。門把手閃閃發亮,興許是鋼製的吧。二樓的走廊鋪著厚實的地毯,我更加判定這裡一直有人來,否則這地毯早就被蟲蛀成爛抹布了。

眼前幾乎和人等高的油畫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我讓蘇洛拿好燭台,自己則好好地端詳著油畫。

色彩雖然已經有些模糊,好在這裡非常乾燥,加上護理得當,在畫的上面密封了一層薄玻璃,所以看上去裡面的人物依然鮮活生動,只是色調灰暗,感覺作畫者的心情相當苦悶和抑鬱。

佔據整個畫面的是一張大床,是那種非常名貴的純木打造的睡床,鋪著華麗的毛毯和一層大約十公分厚的白色毛絨墊子。床不高,沒有我們一般人的床腳高,可能是俄羅斯人習慣睡矮床,起居方便吧。床的四周都有用紅色絲線紮起來的紫色帷幕,帷幕上綉滿了花紋,非常華麗漂亮。床頭柜上擺了一個精緻的百合花瓣式的油燈,還有一個油畫顏料盤,盤上還有兩隻畫筆,床頭一個半仰著的小女孩靠在兩個巨大柔軟的白色枕頭上,大概十一二歲,長著一雙大眼睛,睫毛細長,由於半低著頭,相貌看的不是太清楚但是還是看的出來非常清秀可愛,滿頭捲髮隨意的被披在後面,額頭很高,一撮劉海彎曲著遮在額頭上,她的頭髮是黑色的,像極了電影里的茜茜公主。女孩穿著一身漂亮的水藍色睡裙,身上蓋著厚厚的絲質棉被,被下放這一個與其年齡和身材既不相稱的巨大畫板,她一隻手撐著下巴,撅著嘴,似乎在考慮下一步還如何去畫,另一隻小手笨拙的拿著一支畫筆,懸在空中。

女孩的床尾站著一個滿頭金髮,個子不高的小男孩。他穿著黃底橫黑紋理的外套,鑲著金邊的黑色長褲和一雙大大的拖鞋,與其身高不相配的是一個巨大的腦袋和瘦弱的身體,讓人看著心疼,生怕他脆弱的脖子隨時會斷開一樣。他側著臉,有些怯弱的看著床上的小女孩,兩隻手緊緊抓著床前的帷幕,看上去有些害怕,卻又帶著些好奇,想看看畫了什麼,於是他的腦袋拚命的往前伸,而手又沒有鬆開,身體還在後面,活像一隻搶食吃的大頭鵝。

在他脖子上還掛著一個類似吊墜的飾物,看不清楚全部,僅能勉強看到半截,其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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