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覺得我們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向帕瑪帝國投降。」那名部將終於鼓足了勇氣,大膽地說了出來。
這句話一出口,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看著這名部將,眼中滿是同情的目光。
這個人的膽子真是太大了,連這種話也敢當眾說出來。
他死定了。
法蘭軍主帥的臉沉了下來。
「你知道憑你這句話,我就可以立刻命人把你拖出去砍了嗎?」法蘭軍主帥道。
「元帥剛才承諾過,無論我說出什麼話,您都會恕我無罪的。」那名部將慌忙道。
法蘭軍主帥不由一窒,他剛才確實是答應過,無論這人說出什麼話,都恕他無罪,此時言猶在耳,倒也不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即時反悔。
而且,此人的話,似乎撥動了法蘭軍主帥內心深處的某根神經。
投降的想法,法蘭軍主帥自己也並不是沒有產生過,只不過很快就被自己強行驅逐出腦海了。
帕瑪帝國的軍隊實在是太強大了,本身的戰鬥力就要比另外兩個帝國強,再加上「戰神」阿虎那神鬼莫測的兵法,實在是一個難以戰勝的敵人。
面對這樣的對手,法蘭軍主帥不由從心底生起一股難以抵抗的無力感。
那種無力感,是當一個小孩子仰望一個巨人時才會有感覺,無論自己怎麼勇敢,都不可能戰勝對方。
被這種無力感包圍著,投降的念頭在法蘭軍主帥的心中再一次升起。
也許,投降真的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起碼還可以保存剩下的幾十萬士兵的性命。
這些人被我從國內帶出來,難道就這樣讓他們全部戰死在異鄉嗎?
不,不,我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能夠戰死沙場,是每個軍人的光榮,包括我自己在內。
作為堂堂一個帝國的主帥,我居然會產生投降的念頭,這實在太不應該了。
而且,我的父母,我的妻兒,全部都在法華城內,如果我這裡一宣布投降,恐怕法蘭十二世陛下會立刻將他們全部殺掉。
那樣的話,就是我害死了他們啊。
不,絕不能投降。
法蘭軍主帥低著頭,內心裡在劇烈地鬥爭著。一眾部將不知道主帥心裡在想什麼,全都默不作聲,只拿目光望著主帥。
其實這些部將之中,抱著與剛才那人同樣想法的,不在少數,只不過沒有敢說出來而已。
法蘭軍主帥在那裡覺思了一會兒,仍未下定決心,降或是不降。
這樣的決心也確實不好下。
良久,他抬起頭,對著眾將揮了揮手,道:「我有些累了,你們且下去,我要休息一會兒。」
眾將紛紛行了禮以後,離開了中軍大帳。
法蘭軍主帥等眾將走了以後,也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大賬後面,自己的卧室之內,躺在床上,又眼愣愣地望著賬頂。
他此時內心矛盾之極,無論降還是不降,似乎都不對。
正當這位法蘭軍主帥內心陷入極度矛盾的時候,還有一個人與他同樣矛盾。
這個人就是亞美帝國軍隊的主帥。
亞美帝國的軍隊,現在遇到的境況,幾乎和法蘭帝國軍隊如出一轍。
他們的退路已經被帕瑪帝國名將,隆美的大軍切斷了,而他們的先頭部隊,則遭到帕瑪帝國另一位名將,蒙巴薩所率領的大軍迎頭痛擊。
蒙巴薩,那可是威名赫赫的常勝將軍啊!
據說蒙巴薩一生中只敗過一次。
而這唯一的一次失敗,是敗在阿虎的手上。
戰神阿虎,現在正是帕瑪帝國的統帥。
除了那一次敗在阿虎手下之外,蒙巴薩一生之中,經歷過大大小小的戰爭無數,從未敗過。
蒙巴薩一生中的大部分仗,都是同亞美帝國打的。
所以很多亞美帝國的軍隊,往往一聽說蒙巴薩來了,甚至會出現不戰而潰的現象。
蒙巴薩的威名,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每一個亞美帝國軍人的心頭上,從統帥到普通士兵,都不例外。
這次亞美帝國之所以敢冒險主動攻打帕瑪帝國,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聽說帕瑪帝國把原來華頓帝國一些威名赫赫的名將都解除了兵權,賦閑在家。
這些被解職的將軍中,就包括蒙巴薩。
如果不是因為蒙巴薩被解除了兵權,亞美十世還真的不太容易找到一個敢於擔當這次進攻帕瑪帝國統帥的人。
當亞美帝國的大軍順利攻入帕瑪帝國境內,並且一路暢通無阻,敵人望風而逃的時候,亞美軍主帥也曾經在心中暗暗慶幸過:幸好蒙巴薩等那一些名將都不在了,否則哪裡會像現在這樣順利?
原來的華頓帝國與亞美帝國和法蘭帝國之間的戰爭打了幾百年,一直都是華頓帝國處於攻勢,而亞美帝國和法蘭帝國處於守勢。
這一次,華頓帝國被帕瑪帝國所取代,新君登位,一代新人換舊人,連那些原來華頓帝國的名將都被換掉了,這讓亞美帝國的所有軍人都鬆了口氣。
特別是蒙巴薩被解除了兵權,這個消息對於亞美帝國來說簡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對於亞美帝國的軍隊來說,他們寧可遇上魔鬼,也不願意遇上蒙巴薩。
蒙巴薩就像是一個惡夢,能夠讓他們半夜的時候也會被從床上嚇醒。
但是很不幸的是,這一次他們還是遇到了蒙巴薩。
當他們的先頭部隊快要推進到帕瑪帝國的首都華京附近,以為可以一舉拿下華京之時,他們發現,蒙巴薩正在那一片平原上,擺好了大軍,等待著他們。
蒙巴薩的忽然出現,讓這支得意忘形的先頭部隊大吃一驚。
當確認這支嚴以待的大軍確實是蒙巴薩所率領的以後,亞美帝國先頭部隊的戰爭意志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瓦解了。
從得意忘形,到恐懼駭怕,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使這支部隊的戰鬥力幾乎降到了零。
等著亞美帝國的軍隊擺好陣形以後,蒙巴薩一聲震徹天地的怒吼:「殺!」。
隨著這聲吼聲傳出來,帕瑪帝國的大軍就像潮水一般地涌了過來。
這一聲「殺!」,聽在有些亞美帝國士兵的耳中,是那麼熟悉。
當聽到這一聲「殺!」的吼聲,這些士兵立刻就毫不猶豫地丟下手中的兵器,轉身就逃。
他們對這聲怒吼很熟悉,是因為他們以前聽過很多次。
每一次聽到這吼聲,都意味著會有不計其數的人死在對方的鐵蹄之下,這次應該也不例外。
這些逃跑的士兵認為,他們能夠聽到這麼多次蒙巴薩的吼聲,居然到現在還活著,實在是一種奇蹟。是上天對他們太照顧了。
他們毫不猶豫地選擇逃跑,是因為以前每一次碰到蒙巴薩時,他們都是這樣做的。
正是因為他們的當機立斷,才能數次碰到蒙巴薩而活到現在。
能夠數次從蒙巴薩大軍的鐵蹄下逃得性命,這本身也是一個奇蹟。要想創造這種奇蹟,只有一個秘訣:跑。
跑,越快越好。
這是這些人現在心中唯一的念頭。
在他們看來,能夠從蒙巴薩的手下逃得性命,並不是什麼丟臉的事。
他們有些人非但不以為恥,反而沾沾自喜,拿到外人面前誇耀。
這種臨陣脫的行為,似乎也並不會受到懲罰。
因為不但普通的士兵會逃跑,那些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軍官們,跑起來比他們這些只用兩條腿逃命的人更快。
在戰場上,逃跑也是會傳染的,就像恐懼也會傳染一樣。
當有很多人因為恐懼開始逃跑的時候,他們的恐懼會傳給更多的人,逃跑的人也就會越來越多。
於是戰場上就出現了這樣奇怪的一幕:當兩支軍隊互相已經擺開陣勢,準備廝殺的時候,一隻軍隊開始像潮水一樣地衝殺,而另一支部隊忽然像潮水一樣地逃跑。
逃跑的一方,並不比追擊的一方慢,甚至會更快一些。
蒙巴薩看著這種情形,忍不住搖了搖頭,道:「怎麼亞美帝國的軍隊還是這個樣子?毫無戰鬥力可言。這樣的軍隊怎麼還居然會是他們的主力部隊,居然會用來做先鋒,亞美十世真是老糊塗了。」
旁邊的一位副將笑著道:「將軍,亞美帝國軍隊的主力,雖然比不上我們的雄師,但本來也不是這麼差勁的。他們之所以會這樣,只是因為知道是您在指揮這支軍隊。」
蒙巴薩笑了笑。
那是一種強者自信的笑容。
「傳令,收兵,不必追了。」蒙巴薩忽然道。
這一下,副將臉上現出明顯的詫異,但是他仍然沒有多問一句,立刻將蒙巴薩的命令傳了下去。
收兵的號角聲響起。
那本來如奔騰的山洪一般在追擊敵人的軍隊,漸漸收止腳步,開始後撤。
即使是在回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