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森(1908-1992),浙江省江山縣人,歷任軍統杭州站站長、上海市警察局局長等職。晚年定居美國,1992年10月在紐約去世,享年85歲。
19路軍在福建起兵反蔣,戴笠攜巨款潛入廈門。毛森獨自一人策反獨立45旅張鑾基部。初戰得手,在軍統聲名鵲起。
解放前,一提起「軍統三毛」,人們就會膽戰心驚,毛骨悚然。毛森就是「三毛」之一,另兩人是軍統局主任秘書毛人鳳和軍統東南辦事處主任兼華東區區長毛萬里。此三人當年殺人如麻,醜名遠播,人們憎惡地稱之為「軍統巨梟」。
1935年秋,毛森因患傷寒症住進了中央醫院。
一天,毛人鳳到醫院看望毛森,毛人鳳說:「看你氣色不錯,身體恢複得怎麼樣?」
毛森用手敲敲自己的胸部,笑道:「你看我養得又白又胖,比入院前還長了幾斤肉哩。」
寒暄過後,言歸正傳。毛人鳳說:「福建最近鬧得很兇,19路軍總指揮蔣光鼐和軍長蔡廷鍇,在政客李濟深、陳銘樞等人煽動下,公開反叛中央,通電聲討委員長,還成立了什麼『人民革命政府』,和江西的『共匪』互相呼應。委員長大為震怒,指令我們迅速派出得力幹員前往福建工作……」
說到這裡,毛人鳳臉上露出一股殺氣,說:「我們是委員長的佩劍,誰敢反對委員長,我們決不客氣。老弟,這是你建功立業的一次大好機會,但我擔心的是你的身體能否吃得消?」
毛森從床上霍然起身,說:「請上峰放心,我的傷寒症已經完全好了。我的家鄉和福建近在咫尺,我對那兒的語言習俗、風土人情比較了解,去福建工作有很多有利條件,務請上峰批准我前往。」
毛人鳳高興地點點頭,交代說:「你去福建的公開身份是軍事雜誌社的記者,任務是到駐紮在閩北浦城的獨立第45旅開展秘密策反。」
毛森不禁一愣,心想這個旅里我一個熟人也沒有,插不進手呀。但他臉上絲毫沒有為難之色,畢恭畢敬地聆聽著毛人鳳的指示。
毛人鳳湊過身來對毛森附耳低言道:「不瞞你說,老闆(指戴笠)已帶了得力幹員前往福建,對19路軍上層開展秘密策反。獨立45旅旅長名叫張鑾基,老闆也在對他做工作。你這次去,是和老闆一起上下夾攻,不怕這個張鑾基不就範。」
毛森臉上露出了笑容。
毛人鳳又交代說:「不過你也不能過於樂觀,要充分估計到此行的風險。這些人你別看他們掛著什麼少將、中將的軍銜,實際上都是些流氓,有奶便是娘,翻臉不認人,殺個人如殺只雞,你到那裡後,千萬小心,見機行事。」
毛森堅定地表示:「此去風險雖大,但我赴湯蹈火,也要堅決完成任務。豹死留皮,人死留名。我萬一犧牲了,也是為委員長而死,死而無憾。」
深秋的南京,黃葉飛舞,秋風蕭瑟。毛森隻身一人,肩負重任乘車南下,在老家江山下車後,經仙霞嶺進入了戰火紛飛的福建境內。
這時蔣介石已調集多路大軍向福建的19路軍進攻。張治中是第4路軍總指揮,率中央軍兩個主力師進入閩北的浦城、建甌一線,給45旅造成了大軍壓境之勢。
戴笠手拿著蔣介石的「殺手鐧」——蔣特批的100萬元大洋,早已悄悄潛入廈門。經過一番幕後交易,收買了19路軍參謀長黃強、1軍軍長沈光漢、2軍軍長毛維壽、5軍軍長譚啟秀。對19路軍參謀處長范漢傑,蔣介石特派中央軍校秘書長施芝瑛,悄悄潛入福建,利用老關係並送上10萬元大洋。范漢傑交出了一本密電碼,從而使19路軍總部與各部隊的聯繫情況全部為軍統所掌握,並及時送到了蔣介石的案頭。
戴笠的「出色」戰績,為毛森在浦城開展策反工作創造了很好的條件。
一天,毛森化裝成商人,徑直來到張鑾基旅長的公館,謊稱是旅長的親戚,有要事求見。
張鑾基見來人中等個子,生得精明幹練,就問道:「你是誰?我從來沒見過你這位親戚呀。」
毛森鎮定自若,說:「旅座,我從南京來,我們老闆要我當面跟旅長談筆大生意。」
「你們老闆姓甚名淮?」
毛森努努嘴,示意張鑾基屏退左右。
張鑾基把手一揮,說了聲「退下」,副官、衛兵等隨即離開,客廳里只剩下了毛森和張鑾基兩人。
毛森趨前一步,低聲說:「我們老闆姓戴,名笠,字雨農。他對將軍慕名已久,特派我前來拜謁,讓我在閩北做點生意。」
19路軍高級將領之間對是否反蔣、是否搞福建事變,意見並不一致。張鑾基已風聞戴笠到廈門勾結了幾個軍長,他們都想保存實力,不願拿部隊去和中央軍拼。張鑾基心想張治中已率兩個師的中央軍進抵閩北,自己這點力量根本不是對手,如今戴笠派人上門,這筆「買賣」怎麼做,還用說嗎?想到這裡,張鑾基立時眉開眼笑,緊緊握住毛森的雙手,說:「小老弟,你怎麼不早說呀!剛才有失迎迓,怠慢之至,抱歉,抱歉。還望多多海涵。至於生意嘛,好說,好說,你先住下,我們再慢慢談。」
毛森在張鑾基的旅部住了下來。張鑾基待之如上賓。這一年毛森27歲,在張鑾基面前是個「小老弟」。但他胸有城府,冷靜機智,並不因對方是將軍而有所畏縮。他問張鑾基:「不知旅座對當前福建形勢有何看法?」
張鑾基苦笑一聲,說:「小老弟,你知道19路軍在上海打小日本英勇頑強,義無反顧。可是這次反對中央,是鑼齊鼓不齊。我們的頭頭陳銘樞、蔡廷鍇、蔣光鼐三人,也是貌合神離,各有打算。苦就苦了我們這些帶兵官,該聽誰的呀?」
毛森趁機進言:「旅座,19路軍將士抗日有功,全國軍民有目共睹,蔣委員長十分讚賞。目前,國家內憂外患,小日本對我虎視眈眈,將軍閣下深明大義,希望能果斷舉義,回歸中央,委員長必當重用。」
一番遊說後,毛森又按毛人鳳的指令捧上一大筆錢,張鑾基遂向毛森表示:「適時舉義,歸順中央。」
不久後,「福建事變」以失敗告終,張鑾基在陣前倒戈,中央軍兵不血刃,很快佔領了浦城一帶。毛森初次出手,就大功告成,在軍統聲名鵲起,受到了戴笠的誇獎。他親自找毛森談話,說:「你就留在福建工作,到武平縣,我們準備在那裡建個站,就由你負責籌建,具體職務等站建好後再公布。」
出任軍委會別動大隊大隊長。戴笠發給的6000元大洋經費,被妻子鄭彩耀私自取走,爆發了一場「離婚大戰」。隨後,另一個年輕女子胡德珍闖進了他的生活……
武平是座小縣城,處於福建、廣東、江西三省交界處,雖然各方面條件較差,但戴笠從戰略上考慮,認為這是軍統對閩粵邊、閩贛邊紅軍開展情報活動的一個「觸角」。
正當毛森忙於工作之際,突然來了兩位不速之客——挺著大肚子的新婚妻子鄭彩耀在父親陪伴下,來到了武平。
毛森對妻子毫無感情,當下只得強打精神,安排鄭彩耀住下。
小小武平縣城,毛森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軍統的權勢使大大小小的官員都對他側目而視,敬畏三分。平時,他說話有人聽,出入有人跟隨,鄭彩耀感到丈夫的「官」不小,人們還稱自己為「毛太太」,心裡越想越高興。
不久後鄭彩耀分娩了,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小男孩。毛森喜得貴子,心裡美滋滋的,對妻子的態度也有所改善。他想生米已經煮成了熟飯,如今又有了兒子,前世註定,就這樣將就著過日子吧。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爆發,全民族抗戰如火如荼。戴笠跑到福建召集軍統骨幹開會,任命毛森為軍事委員會別動大隊大隊長。戴笠說:「日本人很快會進攻杭州,我們江山民性強悍,富有愛國心,你回老家振臂一呼,必然從者如雲。」
毛森奉命後,立即開始行動。其時他正在福州市警察局特警組當主任。他招募了50名骨幹,又向福建省主席兼福州綏靖公署主任陳儀要了一批槍支彈藥,分乘2輛汽車直奔江山縣。
毛森在江山又招募了許多熱血青年,很快拉起了一支500人的隊伍,開始了緊張的軍事訓練。
偌大一支隊伍,要穿衣,要吃飯,沒有錢寸步難行。正在這時,戴笠撥來6000元大洋,可是負責管錢的祝雅存向毛森報告:「6000元巨款全部被你的夫人鄭彩耀提走了。」
毛森大吃一驚,立即氣呼呼地回到家中追款。
鄭彩耀振振有詞地說:「國家又不是我們一家人的。要愛國,要抗日,讓他們去愛,讓他們上前方去打日本人,反正我不同意你上前線去打仗。子彈不長眼睛,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叫我們娘兒四人怎麼辦?」
說到這裡,鄭彩耀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嗚嗚咽咽哭了起來。
毛森連連跺腳,說:「你真是婦人之見,一派胡言。日本人打來了,我們就要做亡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