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瘴氣山脈外圍，修建著一些居所。
仙官不來這裡，所以最好的房屋，就是實權仙使的居所。
此刻，趙楚端坐在衛志波的會客室，耐心等待著他歸來。
王江傑在兩個小時前就通知了衛志波，可誰知道，他竟然一直沒有歸來，而趙楚閉目養神，他也無法判斷後者的心情。
趙楚一定不耐煩了。
王江傑焦急到掌心裡全是汗水。
趙楚現在不光是仙督，偏偏實力強悍，他要殺衛志波，一定輕而易舉。
可王江傑心裡也清楚，衛志波不是專門給趙楚穿小鞋，他對誰都是這種態度，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他根本不會在意什麼禮法規矩。
「王江傑，你淡定一些，該來的終究回來！」
突然，趙楚平靜的開口。
聞言，王江傑一愣。
這他萬萬沒想到，趙楚非但沒有責怪，反而是讓自己有耐心一點！
這胸襟，這氣度，也不愧是干大事的人。
王江傑自問，如果這件事情放在自己身上，他絕對不如趙楚如此從容不迫，悠然自得。
心態！
這就是心態的差距，王江傑暗自警醒，他需要學習的地方還很多。
眾人又等了半個多小時，衛志波終於姍姍來遲！
他果然沒有故意去忤逆趙楚的命令，剛才企圖自殺的奴隸，也被他帶了過來。
幾個小時不見，這問元修士氣色紅潤了不少，並且他眼睛裡，明顯已經沒有了那股絕望。
趙楚點點頭，他猜測的沒錯，這兩個多小時，衛志波是在幫助這修士解開心結。
「衛道長，你怎麼才來，仙督大人剛剛上任，已經等候你多時了！」
王江傑狠狠鬆了口氣，連忙埋怨道。
其實他和衛志波關係還不錯，這次突破玄始境，也應該回來感激當初衛志波幫助，他埋怨衛志波，也是在擔憂後者的安全。
「哦，仙督大人見諒！」
衛志波只是平淡的點了點頭，對於這個仙督，他沒有任何興趣。
他甚至連王江傑為什麼對仙督言聽計從這件事，都懶得過問。
「王江傑，你們先出去吧，嚴加把手方圓十里，任何人不得踏入一步！」
趙楚看了眼王江傑，吩咐道。
「嗯！」
王江傑點點頭，和三個刺客出門。
……
沉默！
王江傑等人離開後，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這裡常年瘴氣籠罩，原本就沒有任何陽光，此刻再加上房門緊閉，給人一種撲面而來的窒息感覺。
衛志波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連表情都沒有任何波動。
他就是一個歷經滄桑的老道士，天塌了也動搖不了他的道心與執念。
反而是那個問元修士早已經瑟瑟發抖，幾乎要被沉重的氣氛壓迫到崩潰。
仙督啊！
面前坐著的這個人，可是高高在上的仙督大人，傳言，仙督是城主的心腹，和仙官大人平起平坐，這種大人物叫自己前來，一定不會是好事。
問元修士越想越怕，但他沒膽子開口。
「你叫什麼名字？」
突然，趙楚開了口。
但他沒有問衛志波，反而是一臉平靜的看著問元修士。
「回稟仙督大人，我叫，叫……應離西。」
應離西被嚇了一跳，連忙顫抖著嗓子答道。
「咦？」
「應離元宮的人？」
然而，趙楚下一句話，直接嚇得應離西魂飛魄散。
要知道，應離元宮雖然在黃陵海名聲顯赫，但在瘴氣山脈，根本就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別說堂堂仙督，就連那些放逐派的仙差，都根本不知道應離元宮這種名稱。
這些奴隸飛升者的名字，只有飛升派之間才會叫，對放逐派來說，他們統一的名諱，就是奴隸，豬玀，飯桶。
而趙楚憑一個名字，就說出應離元宮的名字，簡直不可思議。
他知道，他可是高高在上的仙督啊，而且是放逐派的修士。
這時候，衛志波的表情，終於露出了一絲波動，他渾濁的瞳孔里，也閃爍著疑惑。
沒錯。
一個放逐派的洞虛境，哪怕你不是仙督，也絕對不應該知道應離元宮這種地方。
「放心吧，我不會殺你，也不會害你。」
「我認識應離悲、認識應離窮，還有一個小妹妹，她叫應夏風，是個婢女，你應該不知道！」
應離西前一秒的震撼還沒有落下，趙楚接下來一句話，簡直如晴天霹靂。
如果是應離元宮，還可以從自己的名字判斷。
但應離悲和應離窮，這就足夠驚悚了。
要知道，應離西在飛升的時候，應離悲和應離窮還是毛頭小孩子，至於應夏風，他是真的不認識。
獃滯！
這時候，應離西獃滯在原地，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隨後，趙楚才轉頭，平靜的看著衛志波。
果然。
他對自己，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衛志波和應離西一樣，完全不知道這個仙督是什麼來歷，他要幹什麼。
「衛志子前輩，晚輩自我介紹一下！」
「我來自地齊海，雖然不屬於道治門生，但和問仙子前輩很熟，和問卦子前輩更熟！」
「還有斬北海、路江離以及命古生這些人，您應該也有印象吧！」
趙楚接下來的話，果然令衛志波瞳孔出現了波動。
「仙督大人，有話就明說吧。」
「老夫既然已經飛升，曾經下屆的一切，就已經是過眼雲煙，如果你想靠這些威脅什麼，也請自便吧！」
衛志波話落，趙楚眉頭一皺。
這老頭果然名不虛傳，一副光腳不怕穿鞋的模樣，令人恨的牙痒痒。
「衛志子前輩，您一個堂堂半步渡劫境，明明已經修鍊出了地雷珠，卻依舊留在瘴氣山脈，有些屈才吧。」
語不驚人死不休。
趙楚下一句話，差點嚇的應離西背過氣去。
衛志波猛地抬頭。
古怪。
這個仙督處處透漏著古怪，他不光能說出蒼穹亂星海很多事情，竟然還能一眼看出自己已經突破，這很詭異。
「前輩無需緊張，晚輩有些特殊手段！」
「長話短說！」
「您想必也清楚，瘴氣山脈即將擴散到青仙城，目前三個仙官，在想盡一切辦法，將怨業瘴氣弄到下屆去！」
趙楚開門見山。
「這是無法逆轉的事實。」
「哪怕有人犧牲，能阻擋了這一次，但下一次，依舊無法阻擋。」
「青仙城之後，還有湛仙城，還有更多的仙城，沒有任何飛升者能改變這一切！」
「蒼穹亂星海的浩劫，遲早都要面臨，早一天，或者晚一天，又有什麼區別？」
「如果你是要遊說老朽幫你們去破壞三大仙官的計畫，可免開尊口！」
「老夫深知，一個人的能力終究有限，與其將生命犧牲在虛無縹緲的未來，還不如把握當下，讓這些已經飛升的可憐人，能早一日脫離苦海！」
衛志波平靜的搖搖頭。
王江傑他們不止一次的來講述過，他堅定自己內心的想法。
「如果，我想將整個蒼穹亂星海搬到九天仙域，衛志子前輩，也沒有興趣嗎？」
「如果我可以讓飛升者將怨業瘴氣這種砒霜，轉化成蜜糖，前輩還要堅守你的執念嗎？」
「在你突破之前，你應該聽說過幕重宮大帝，聽說過幕氏皇朝！」
「廢話不多說，我找到了幕重宮前輩的傳承，我可以讓所有飛升者成為天運者，我不僅僅要拯救已經飛升的修士，我還要拯救整個蒼穹亂星海。」
「話已經說明，您可以考慮一段時間，考慮好了，卸任實權仙使的職位，來仙督府找我，我想辦法讓你突破到真正渡劫境。」
「對了，應離西現在可以突破了，他可以吐納怨業瘴氣突破，這樣您也就不用質疑我的話。」
話落，趙楚站起身來。
臨行前，他拍了拍應離西的肩膀：
「應離西，不用懼怕洞虛境後，怨業瘴氣的侵襲，勇敢點，去突破吧，男子漢，要找最險惡的地方。」
隨後，趙楚直接離開客廳。
大門重新閉闔，黑暗重新籠罩了狹窄的客廳，整個世界，都僅僅剩下了衛志波和應離西的心跳聲。
……
「怎麼樣？衛志波能同意計畫嗎？」
趙楚出來後，王江傑焦急的問道。
「放心吧，他會同意的。」
趙楚微微點點頭。
其實在剛才，他已經從衛志波的眼中，看到了掙扎和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