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想知道的事實,是不是很絕望!」
「可能是半年,也可能是10個月,你剛剛離開的蒼穹亂星海,就會淪為人間煉獄!」
「你應該清楚,洞虛境染上瘟疫之上,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發瘋期,只有殺戮才能緩解痛苦。蒼穹亂星海最強不過半步玄始境,況且也根本沒幾個,他們根本就無法阻擋這浩劫。」
王江傑笑的很苦澀。
「這樣一來,蒼穹亂星海的未來,就沒有洞虛境了!」
趙楚臉色也很凝重。
「未來?」
「蒼穹亂星海哪有資格考慮未來,飛升派之所以掙扎,是因為我們的師尊親人,還全部在下屆的家鄉,如果怨業瘴氣蔓延下去,他們是率先死去的一批人。」
「如果我們惦記的這批人無法渡過浩劫,其餘的蒼生黎民能活幾人?距離蒼穹亂星海被屠殺一空,還剩多長時間?」
王江傑繼續保持著苦澀的笑,他似乎在嘲笑著什麼。
突然的一個瞬間,趙楚理解了王江傑在嘲笑什麼,他在嘲笑他自己,他是在自嘲。
可能嘲笑自己不自量力。
也可能嘲笑蒼穹亂星海為什麼會那麼弱小,九天仙域最弱的一個小仙城,都能令其灰飛煙滅。
他似乎也在嘲笑自己多管閑事,明明可以在青仙城安逸的當仙差,為什麼偏偏要杞人憂天。
趙楚口乾舌燥,突然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如果自己是王江傑,或許也會去螳臂當車,也會去嘗試著阻擋半步渡劫境的仙官。
理由很簡單。
他所有的朋友,都在蒼穹亂星海,趙楚無法坐視他們慘死。
況且,王江傑曾經的友人,必然全部是洞虛境,這些人面臨的不光是死亡,還有史無前例的痛苦折磨。
「你們有什麼計畫,成功的幾率大嗎?」
隨後,趙楚問道。
「成功率?」
「大概不到一成吧,但總歸是要試試!」
「司門立開闢逆元通道,這一次信誓旦旦,頗為自信。根據可靠消息,他的進度還在加快,如果不是師尊那些天運者阻擋,蒼穹亂星海早已經淪陷了。」
「左丘南無法將無常幻晶運輸去下屆,但他卻想辦法弄去了不少無常幻晶碎片,他在蒼穹亂星海培養的傀儡,很快就能集結一大批半步玄始境強者,隨後完成大一統。」
「其實我認為,左丘南比司門立還要恐怖。」
「司門立的手下,正在和師尊他們那些天運者博弈,勝率在八成左右,但不是必勝,畢竟天運者能擋他那麼久,也不是浪得虛名。」
「我最怕左丘南的陰謀,聽說他最近在煉製一件尋寶法器,只要能傳送到下屆,他在凡間的那個傀儡,便能找出當年幕氏大帝留在蒼穹亂星海的無常幻晶。」
「如果那個傀儡成功突破到真正的玄始境,那一切就都完了。」
「玄始境在蒼穹亂星海是無敵狀態,以玄始境的神力,完全可以找到一處天痕,然後左丘南與其裡應外合,從而徹底開闢出傾瀉通道,但這個方式風險有些大,畢竟飛升壁壘不得小覷。」
「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想,左丘南極有可能將目光,鎖定在了過段時間就開啟的飛升通道。當然,也不排除他培養的那個傀儡,在下屆會斬了師尊他們,奪取逆元通道的控制權。而左丘南在青仙城對司門立發難,再搶走逆元通道的仙界控制權,最終打通傾瀉通道,直接搶功。」
「其實無論哪一種方式,左丘南都佔據著絕對上風,蒼穹亂星海災禍將至。」
王江傑脊背癱靠在椅子上,一張臉有些發白,也說不出的疲倦。
趙楚也沉默著。
看來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惡劣。
如果左丘南真的和命古生狼狽為奸,前者再將探測法寶傳送下去,命古生必然可以很快找到中央域的青劫聖地。
趙楚暗自慶幸,幸虧自己提前去了一趟中央域,否則一切不堪設想。
如果命古生真的徹底突破到玄始境,那時候根本就不用怨業瘴氣爆發,這畜生一定會殺光所有和自己有關聯的親人朋友。
但趙楚還是一肚子焦慮。
他雖然留下了一些小機關,但能不能瞞得過命古生,還是未知數。
假如命古生上當,他無法突破玄始境,一切還有餘地。
以他半步玄始境的實力,根本就不可能突破羿魔殿的封鎖,逆元通道在下屆起碼是安全的。
「對了,九天仙域就沒有研製丹藥嗎?」
「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徹底壓制怨業瘴氣的丹藥嗎?」
趙楚又問道。
明明命古生那裡有不少壓制丹藥,而且趙楚從虞白婉留下的法寶里,也能凝聚出一些氣丹,用來壓制瘴氣。
「沒用!」
「僅僅能短暫的壓制而已,況且修士對丹藥有耐受性,吃的多了,壓制的時間會越來越短,效果也越來越差。」
王江傑平靜的搖了搖頭。
趙楚也只能默然的點點頭,其實想想也對,假如九天仙域真的研製出了特效丹藥,這混虛仙域將再沒有威懾的把柄,或許早就淪為廢墟了。
「現在,有什麼對飛升派有利的條件嗎?」
趙楚想了想又問道。
「也算有吧。」
「飛升派還有一點點時間,飛升派還有一些願意去犧牲的無畏者!」
王江傑深吸一口氣,他坐的時間太久,身軀似乎有些僵硬,隨後站了起來。
「我們探查到了司門立和左丘南的計畫,便算是佔據了一點點天時。」
「這一次困命獵場開啟,有幾個放逐派的關鍵人物會參與,他們有主持逆元通道開闢的仙使,也有負責給左丘南煉製尋寶法器的修士,明天飛升派會和這些人封鎖在一起,公平開戰,這也勉強算地利。」
「而飛升派有三個仙使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這就是我們卑微的人和。」
「天時、地利、人和!」
「這也勉強算一點點優勢吧。」
王江傑又露出了那習以為常的苦笑,那是一種已經被痛苦折磨到麻木,從而下意識露出來的表情。
「你也會犧牲嗎?」
突然,趙楚問道。
「誰知道呢!」
「我可能會死在爭奪無常幻晶的爭奪戰中,那樣不是犧牲,最多屬於自己找死。」
「也可能鴻運齊天,能得到一塊無常幻晶。我已經洞虛大圓滿,可以直接突破到玄始境,那樣就可以找放逐派的麻煩,那時候的死,才算是犧牲。」
王江傑道。
「困命獵場里的無常幻晶,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楚也十分好奇。
「困命獵場一共有三個幻境!」
「我們這些洞虛境唯一可以生存的,也就是剛開始的第一幻境,而無常幻晶,也會出現在第一幻境。」
「不過無常幻晶珍貴,出現最多的一次,出現了三枚,那是史上唯一的一次。平常開啟的時候,一般是一枚,也有兩枚的情況,但也很少!」
「如果是一枚,毫無疑問,是仙使副將們公平競爭。」
「如果出現兩枚,我們這些普通仙差,才有資格和仙使副將們一起競爭。」
「假設這次第一幻境只出現一枚無常幻晶,我可能連找死的機會都沒有,是不是很諷刺?」
王江傑繼續保持著那種麻木的笑容。
「仙使副將,這又是什麼東西?」
趙楚一愣。
「人分三六九等,在數不清的仙差中,自然也有高低貴賤!」
「一些擅長阿諛奉承,和三大仙官關係不錯的仙差,就是傳說中的仙使副將。這些人雖然地位不如仙使,但只要有好的機會,一般都率先輪到他們。」
「而我們這些沒有背景的修士,就只能被迫等待機會,就是這樣。」
王江傑道。
「到處都是可惡的關係戶,可困命獵場里憑本事吃飯,你們不會反抗那些關係戶嗎?」
趙楚又問道。
「反抗?」
「拿什麼反抗?」
「雖然第一幻境里出現無常幻晶,就代表第二幻境開啟,大部分的仙使都會立刻去第二幻境。但在第一幻境,三大仙官會各自留下一個玄始境,用來主持無常幻晶的歸屬。」
「這三個玄始境一般都是剛剛突破的最弱仙使,他們去困命獵場根本沒有爭勝之心,只是單純的替仙使副將們主持公道,防止其他仙官偏袒自己人而已。」
「我們這些人,不過是等待一個渺茫的機會,卻要面臨魔風的傷害,萬一趕上魔風肆虐,我們還有生命危險,這就是九天仙域的真相。」
「仙域?」
「我總覺得,這裡應該叫地獄更合適一些。」
聞言,趙楚搖搖頭,只能嘆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