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楚徹底被驚呆了。
這暗滄狼皇,也是個狠角色。
它在撕風雀皇的打擊下,身軀一直沒有入虛的機會,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一口一口分食。
死,已經是暗蒼狼皇的定局。
在自然界,這是常態,它暗蒼狼皇,也是一路靠著吞吃而成長起來。
妖獸的世界,智慧很簡單,所以他們沒有人族那麼怕死。
但死歸死!
這暗蒼狼皇,似乎想讓自己死的更有意義一點。
所以,臨死前,它要抓個墊背的。
而這個墊背的,撕風雀段位不夠,它要干一票大的。
所以暗蒼狼皇一直在醞釀,它在等待綠夜翡獅吃下足夠的肉,它要一擊必殺。
以綠夜翡獅的修為,隨時可以入虛,理論上暗蒼狼皇沒有任何希望。
但它還是抓住了唯一的契機。
這兩個妖皇,錯就錯在,它們不該想著吃活的。
沒錯。
暗蒼狼皇的血肉,被吞入綠夜翡獅肚子里後,它還能感覺到自己血肉的氣息,洞虛的肉,沒那麼容易被消化。
轟隆隆!
發難!
猝不及防的發難。
當綠夜翡獅吞下了足夠多的血肉之後,暗蒼狼皇抓住了自己迴光返照的最後時刻。
……
在趙楚的視線中。
只見暗蒼狼皇轟然爆炸,隨後,橫空出現一道直徑三丈之寬的血色光柱。
這光柱宛如一條橫在天空的橋樑,連虛空都被轟穿,到處是漆黑的裂縫在坍塌,一瞬間似乎連天都要坍塌。
撕風雀和綠夜翡獅原本一左一右,安逸的分食著暗蒼狼皇的肉,天空之上,是比雲層還要濃厚的群鳥。
而這血色橋樑,直接是洞穿了綠夜翡獅的口腔,狠狠插入它的肚子,隨後又從脊骨里穿出來!
綠夜翡獅整張臉被震碎,它含著血柱,痛苦慘嚎,一瞬間身受重傷。
但這還不算,在血色光柱之上,還在燃燒著熊熊毒火,綠夜翡獅痛苦的掙扎著,傷情還在惡化下去。
遠處的趙楚瞠目結舌。
乍一眼看去,血柱之上,綠夜翡獅就如烤螞蚱一樣,痛苦到了痙攣。
「我知道了,這暗蒼狼皇的絕命一擊,根本就不是在轟殺綠夜翡獅,它是在轟殺自己被吞下去的肉身!」
「狡猾,這簡直比人族還要狡猾!」
趙楚甚至一陣後怕。
道理其實很簡單。
暗蒼狼皇結局註定,它今日必死,但它卻咬著牙,死死不肯咽氣。
它眼睜睜看著綠夜翡獅將自己半個肉身吃下去,隨後驟然發難。
沒錯,你綠夜翡獅,可以肉身入虛。
但你肚子里,還有我暗蒼狼皇沒有消化完的血肉,我不去轟殺你的肉身,我去轟殺我的血肉。
果然!
它的計畫,完美無缺。
血柱點燃了暗蒼狼皇最後的生命,那道血色橋樑,就是它生命的最後輓歌。
而血柱如一柄神槍,精準的從綠夜翡獅口腔貫入,隨後刺穿肚腸,途徑脾胃,最終從脊髓處洞穿出去。
不光綠夜翡獅,血柱還在朝著天空延伸出去。
原本被無數皎月撕風雀籠罩的天空,被血柱燃燒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趙楚親眼所見,不下100隻天擇境的撕風雀,直接被血柱氣化,屍骨無存。
甚至一隻問元級的撕風雀,也被斷了一隻翅膀,重傷!
……
吼!
吼!
綠夜翡獅口腔里插著血色光柱,嘴角的血和小溪一樣流淌而下。
更可怕的,是他五臟六腑的傷害。
光柱里的毒火,和吞下去的血肉,裡應外合,綠夜翡獅幾乎丟了半條命,喘氣都困難。
啾啾啾啾!
啾啾啾!
啾啾啾啾!
天空大亂,所有撕風雀不安的來回飛舞,尖銳的音波,令無數巨石都被震出了裂縫,趙楚眉頭一皺,厭惡的封閉了耳膜。
再一看綠夜翡獅對面,撕風雀皇尖喙處含著一團還在痙攣的血肉,早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
之前,還在動的血肉,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新鮮!
美味!
洞虛真元,沒有太多的流失,原滋原味!
然而,一個疏忽,綠夜翡獅就被偷襲成重傷,它哪裡還敢吃。
撕風雀一族傳承的記憶,就是謹慎!
對!
曾經差點被人族捕殺到滅族,撕風雀學會了謹慎,也得到了一些生存的智慧,最終還進化出它這唯一一隻洞虛境的撕風雀。
吐!
撕風雀皇看著對面打滾的綠夜翡獅,謹慎的吐出了口中的肉。
它和綠夜翡獅不一樣,這傢伙厲害的很。
撕風雀雖然可以碎虛,速度也很快!
但攻擊力和防禦力,卻是這一族永久的短板,甚至只比問元境強一點點。
……
「這撕風雀皇,倒是謹慎的很!」
這一幕,也落在趙楚眼中。
趙楚甚至還察覺到一個規律,或者可以說是撕風雀一族的弱點。
皎月撕風雀,可以碎虛。
但它們碎虛的過程中,卻是有代價的。
碎虛的能力,更像是一部簡版的人族神通。
所以,當撕風雀施展碎虛能力的時候,它的其他一切動作,都不可以做。
撕風雀皇的碎虛能力,和它的轟擊能力,是截然不同的兩套系統。
就如一個資質拙劣的修士。
他一共修鍊了兩部神通,施展身法神通的時候,就無法施展出劍法神通。
施展劍法神通的時候,就無法快速移動。
撕風雀就是這種情況。
它碎虛的時候,就無法攻擊,甚至連簡單的吃肉都做不到。
剛才趙楚看的清晰,撕風雀每次碎了暗蒼狼皇的入虛,都是綠夜翡獅幫它撕咬下邊角料的肉。
那綠夜翡獅也貪婪。
最優質,最肥沃的肉,都自己吃了。
留給撕風雀皇的,卻大多是邊角料。
所以,它自食惡果,也被暗蒼狼皇瀕死前的轟殺,弄得最慘。
……
結束了!
隨著時間流逝,巨大的血柱,也越來越淡薄。
暗蒼狼皇的肉身,也隨著血柱徹底煙消雲散。
整個撕風雀一族,被撕風雀皇鎮壓到鴉雀無聲,所有的妖獸,全部在注視著綠夜翡獅。
重傷!
前所未有的重傷!
綠夜翡獅真的太貪婪,它幾乎吞下了大半的暗蒼狼皇。
原本神俊的臉,已經被一個觸目驚心的血窟窿代替,它胸膛內部,還在瘋狂滴淌著鮮血。
雖然以洞虛境的肉身,可以緩緩恢複。
但暗蒼狼的毒,趙楚曾經領教過,當初只是天擇境的暗蒼狼,就讓應夏風癱瘓。
如今換成了洞虛境的暗蒼狼,其恐怖可想而知。
……
「這撕風雀皇的眼神……不對勁!」
綠夜翡獅在虛弱的恢複著肉身。
而趙楚在不經意間,卻察覺到了一抹凶光。
沒錯。
這凶光,來自撕風雀皇的瞳孔。
鳥眸原本就凌厲,此刻的光,更是如出鞘的利劍,在烈日下閃爍著鋒利的寒光。
趙楚再一看。
也不知在什麼時候,天擇境的撕風雀,已經全部不知所蹤。
趙楚抬起頭,透過密密麻麻的枝葉,他甚至在當空看到了斑駁的皎月,那樣冰冷,和撕風雀皇眼中的光,一模一樣。
而還在痙攣慘嚎綠夜翡獅,卻絲毫沒有察覺。
整整有50多隻的問元級撕風雀,已經圍城了一個圈,不留痕迹的綠夜翡獅籠罩在中央。
那些天擇境的撕風雀,留下來也是炮灰,連波瀾都激不起分毫,撕風雀皇謹慎的讓它們全部滾蛋,滾的越遠越好。
「這凶鳥,難道想背後捅刀子,吃盟友?」
趙楚心臟猛地一跳。
誰說凶妖智慧不高,這除了不能口吐人言,其陰險毒辣程度,根本就不輸人族。
而且趙楚還從撕風雀皇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的糾結。
對!
糾結!
當然,它不可能是糾結道德感,不可能感慨這紙糊的盟友情。
它是在權衡,它在算計,要獵殺綠夜翡獅,到底有多大的勝算!
隨後,趙楚看到了它眼神中的堅定。
對!
這是一場冒險,卻絕對值得冒的險!
即便是趙楚都能看得出來,綠夜翡獅的品階,比暗蒼狼皇不知道高了多少。